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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温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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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的这段时辰里,院里可有旁人来过?”
声音至头顶传来,紧贴在怀里的双眸倏地睁开,眼神流露出一丝慌乱很快镇定下来。
“郎君为何这样问?”
谢如锦将手环于他的腰间,慢慢爬上宽阔的后背,带着上扬的声线道:“郎君是在担心春莺一人在院中的安全吗?”
孟卿的眼神不自觉被谢如锦的声音和手上动作勾了去,低头看向,正对上一双小鹿般的眼睛。
清澈。
孟卿身子明显一僵,脑袋不自然别开,“先前就说了要带春莺回去见我爹娘,自在我心目中地位是不一般的。你说,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环抱的双手不由自主加大力气。
“郎君。”
谢如锦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对他说什么,只知道自己此刻很想叫他,来安慰自己心中的不安。
“怎么了?”孟卿连忙低声询问。
她摇摇头,未回应。
孟卿随即低下脑袋,瞧着闷在自己胸口的人儿,生怕她有哪里委屈或不安。
但谢如锦依旧没有回应他,只是独独的将自个儿身子侧向一边,不让他瞧见脸上任何神情。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孟卿一时摸不清头脑,也忽略了自己方才进入院内的怪异感觉。此刻,春莺的情绪在他心中占据首位。
“春莺,若是实在想清洗,也不是不行。”
谢如锦陡然将身子转了回来,正瞧见孟卿十分难为情的在那挠着自己后脑。抬眸看着这个羞涩的少年郎,心中暗道:真是个呆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她方才提及的清洗。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虽然心中对孟卿的行为感到愚蠢,但她不得不说方才他那句话让她十分动容,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被人这么捧在手心。
说不感动是假的。
“郎君待我真好。”
心中话不禁脱口而出。
孟卿不由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傻瓜,我不对春莺好,我对谁好呢?”
谢如锦垂下眼眸,不敢与之对视,更怕被他瞧见她心中的愧疚,口中只是闷闷说道:“郎君待春莺这般好,春莺怕是无以回报。”
“呵,春莺怎么会无以回报呢,春莺只要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回报。”
睫毛微颤,眼眸随即滴溜一转。
待在他身边?!
这不就意味着她得做一辈子春莺吗?
不可。
好端端的大小姐不做,跑去做一个商子之妻,她是傻了不成。
“万一这群山匪……”
谢如锦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春莺。”
声音低沉,树枝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整个人脸色晦暗不明。
谢如锦从未见过这样的孟卿,一时愣了神,不知如何接话。
很快,孟卿察觉自己语气不对,随即低声安抚道:“春莺不能拿性命开玩笑,我们俩一定能好好的离开这寨子。”
眼神十分认真。
谢如锦轻轻点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不敢在此刻再次挑动他的情绪。
夜色阑珊,整个山寨被漆黑笼罩。
端坐在榻前的谢如锦一言不发,看着坐在桌案前忙碌书写的孟卿,也不知他在写什么,神情十分严肃。
不一会儿又将信笺轻轻一卷,对着窗外一声哨声。
也不知从哪来的白色信鸽飞到窗台。
待他将信件放好,抱着信鸽朝空中一抛,白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连信鸽都准备着有,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实施着,他怕不是一个简单的商户之子。若是后面逃离山寨后,她还能成功脱身吗?
瞧着孟卿丝毫没有遮掩的举动,谢如锦不由深思,借助他脱身的方法到底是对是错。
“你不是说想要沐浴吗?”
男声骤然响起,谢如锦仿若还未回过神来,只将头抬起望着身前人,他竟已走至自己身前来了。
嘴里重复着他最后几个字,“沐浴?”
“嗯。”孟卿颔首道:“先前在院中时,春莺提及自己想要沐浴不是吗?”
是呀,在院中时,她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孟卿。现在他又提及这事,是何意?
似乎是瞧出谢如锦的茫然,孟卿只当她是打瞌睡的小迷糊,耐心询问道:“我知道这清风寨后山一洞中,有一处热泉。且我也已将事处理妥当了,可以陪着你,春莺要去试一试吗?”
热泉,沐浴。
两词入耳,谢如锦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抬眸对视,黑眸似笑非笑。
一瞬间,竟让谢如锦分不清孟卿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若是回答不去,岂不是向他坐实了她说的沐浴不过是个借口。
直觉告诉她,今夜不回这么平顺,只得硬的头皮回答道:“好呀,郎君如此体贴春莺,春莺当然要去试一试。可……”
低头垂眸,似有难言之隐。
“春莺但说无妨,可什么。”孟卿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黑眸直直黏在她的身上,不离分毫。
贝齿轻咬着下唇,谢如锦抬眸上瞟,正对上含笑的黑眸,心猛地剧烈一跳。难为情道:“郎君你瞧。”
食指指了指窗外,“夜色已深,这个时候咱们去后山,会不会不太安全呢?”
谢如锦十分小心斟酌措辞,视线不时落在他身上。
“原来如此。”孟卿右手摩挲着下颚,似在认真思考谢如锦提出的担忧,“可若白日去的话,可会被别人瞧见的风险噢。”
“春莺。”
一声轻唤,叫得谢如锦心惊。
她轻轻咬了一下唇,才开口道:“郎君……今夜真的可以吗?我怕给郎君添麻烦。”
闻言,孟卿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是温和的笑意。
“当然可以。”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目光落在她脸上,“只要是春莺想要的,我都会尽量实现。毕竟春莺和我互许终身了,是我认定了的人。”
认定两字,被他咬的格外的重。
他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像是藏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仿若有无形的藤蔓,缠绕在她的身上,让她挣扎不开,反而越挣扎缠得越紧,让人难以呼吸。
此刻,孟卿在她心目中有了新的认识,不是那个她可以用美色引诱的单纯少年郎。他逐渐在释放自己的另一面,让人不由警惕。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软软道:“郎君对春莺真好。”
垂下眼眸的瞬间,心里暗道:好到让人害怕。
两人随即各自收拾了东西。
孟卿提了一盏灯笼,昏黄的烛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谢如锦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十分乖巧。
跨出院子的那一刹那。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灯笼里的火苗猛地一窜,地上的人影跟着晃了晃。
谢如锦眼皮一跳,鬼使神差地抬起眼,朝身旁的人看去。
孟卿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着。
面容镇定,眉目间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可她的心却蓦地一沉,一股难以言说的奇怪感觉。就在方才跨出院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朝某个方向偏了偏。
是井的方向。
他只是极短暂的一瞥。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看见了,还是只是某种本能的直觉。
谢如锦的心猛地缩了一下,手指悄悄在袖中紧攥成拳。
忽然,一只大手覆上。
谢如锦倏地侧目望向身旁人,满眼皆是惊异,甚至还带有一丝慌乱。
面带笑意的孟卿侧首回望她,嘴角动了动。
风骤然大起,吹起俩人衣角。
声音都被风声遮盖住了,但她瞧清了孟卿说的话,他刚刚似乎说的是:别怕。
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冰冷的拳头上。趁着她发呆的瞬间,食指探进了她小指的防守,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她的指缝间,温热的掌心瞬间紧紧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严丝合缝,十指缓缓交握。
一路上,孟卿都将她牵得极紧。有好几次她试图将手抽回,都未成功,甚至还得到孟卿几个“专注”的眼神。
走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两人面前才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
即使到了这里,孟卿也未有要松手的迹象,而是拉着她,俩人侧身通过。
里面是一个天然的洞穴,不算大,但也能容纳至少十人左右同时在此。月光从洞穴的正上方洒下,正好照在冒着热气的泉水上。
泉水边沿长着她不认识的植物,叶片肥厚,显然是经受住这泉水的滋润。
此刻,空气湿热而安静。
除了细微的水声,便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呼吸。
孟卿松开紧握的双手,将灯盏轻轻放在岸边干燥的石块上。
清冷的月光配上温暖的烛光,山洞陡然间被笼罩在朦胧的光色中,氛围逐渐变得暧昧。
谢如锦站在泉水边,看着这汪温泉,又瞧了瞧孟卿,不知如何开口。
真的要到这一步了吗?
谢如锦心中忐忑不安:虽说心中早有打算,但是真到了需要她面对时,她又退缩了。况且她身后有与杜饶争斗过的痕迹,若是被看见,又该怎么糊弄过去?
“春莺愣着干嘛?不是你说的想要沐浴吗?”孟卿眉眼上挑,嘴唇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看她如何应对。
“我们……就在这?”
微笑颔首。
谢如锦别过头,难为情道:“春莺还未和郎君见过爹娘,这样不好吧。”
“在我心目中,春莺早已算作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了,这样有何不可?”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还是说,春莺身上有我见不得的痕迹?”
眼眸倏地睁大,心剧烈跳动起来。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