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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铜铃系 幽州告急。 ...

  •   “公子要找的人,不在这里。”那人话间淡淡的,更有几分揶揄之意。

      “你是谁?张仁净人呢?”宋知砚走了进去,四处打量。

      “我不认识。”

      宋知砚眼珠一转,走至那人跟前,目光询问了一番,“周掌柜不会骗我,是不是你把张仁净藏起来了?”

      未等那人应答,宋知砚就手一挥,吩咐外面的精兵:“把人带走。”

      “且慢。”那人抬手,不疾不徐道,“我确实不知张仁净在哪,也不认识他,可我同你一样,要找他,不如谈个合作。”

      男子只是稍稍抬手,却有震慑周围的奇效,确实唬住了精兵。

      连宋知砚都顿了一顿。不过三两句话的工夫,怎么就要谈起合作了?

      宋知砚愈发好奇眼前之人,眯起了眼:“你是谁?要找张仁净做什么?”

      “公子何必关心我?只要我们目的是一样的,就是最好的盟友。”

      “谁答应你了。”宋知砚移开了身子,“万一你是什么胡人的‘细作’,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听到‘胡人’二字,那人眼神明显暗了暗。宋知砚仍在犹豫要不要把他抓起来,他却浅浅一笑,神情自若地往后一靠,“不知公子有没有听过,宁家军?”

      宁家军,乃世代良将,常年驻守平阳关。胡人也许不惧长安,但一定会怕平阳。

      那是宁家军筑起的城墙,护住了西北最荒凉的土地。

      平阳关为数不多的青山上,埋着宁家军的代代忠骨。

      胡人的马蹄踏不过宁家军的刀刃,盘旋的鹰爪抓不走宁家军的忠心。

      任凭西北苍凉。

      “怎么,你难不成想说你是宁家军的人?”

      宁怀祯眉目舒朗,也不知对面之人哪来这么大的敌意,难不成是今日的自己面相露恶?

      好不容易找张仁净找到这里,谁承想不见丝毫人影。他只想坐下来喝口水休憩一会儿,门就被人无情踹开。

      不过是朝廷派来的人,看着文文弱弱一副不会武功的样子,随便糊弄两下就好了。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上面刻了一个大大的“宁”字,周围附了一圈中原独有的蟒纹。

      宋知砚自然认得,也识出这是真的。她略微有些尴尬,摸摸鼻子。

      “我是宁小将军的副将,陈真陈校尉。”

      勇毅侯宁诚有一嫡子,名唤宁怀祯,皇上念其定北之功,封侯爵,赏千金,更是封其子世子之荣。父子二人常年镇守平阳关,日复一日,不曾归京。

      这宁世子的名号,宋知砚是听过的。这位小将军的名气,不是靠自己勇毅侯的爹,而是一步步打出来的。听闻宁怀祯刚学会走路说话,宁诚就把他丢在了军营里,任凭其摔打,从不多问一句。

      宋知砚更加奇怪:“宁家军要找张仁净做什么?”

      “自是帮朝廷抓人。”

      朝廷抓人,什么时候要用宁家军了?区区一个张仁净,还需要动用宁家军?

      宋知砚百思不得其解,眉间自然写满了疑惑。

      宁怀祯瞧她那样儿,耐心跟她解释着,“邓州出了乱子,早在朝廷赶到前,宁家军就受以委托,平息了叛乱。等朝廷的兵马来,怕是邓州已然成为他人的囊中之物了。”

      宋知砚细细想来,到邓州之时确已没有兵戈之象,自己在邓州确实只平了些百姓的不安哄闹,接下来就是一直在找张仁净。

      本以为是张仁净无能,自败逃亡,原来是宁家军出手相助。

      宋知砚暗暗吃了个瘪。

      “那你找了这么多日张仁净,可有什么线索?”宋知砚仰起头,低声问道。

      “你我都在这里碰面了,还不能说明结果吗?”宁怀祯笑道。

      宋知砚自知再问下去无果,与其在这里和他多费口舌浪费时间,不如再想个法子抓到张仁净。

      “公子若是没有头绪,不如想想我的合作之意。”宁怀祯好心提醒,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人看着稍有狡诈,宋知砚不敢多信,总觉得此人背后还有别的目的。何况说是合作,最后抓到了张仁净,要是被他夺了去,岂不是又要花费功夫,谁知道他有几分真心。

      不过倒也奇怪得很,这人好像也不是很信她。

      “你既然是为朝廷办事,那何来合作一说,不过齐心协力罢了。”宋知砚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宁怀祯不是傻子,自是听出了话中的回绝之意。他也不多纠缠,喝完壶中最后一滴水,就甩甩手离去了。

      临近房门前,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宋知砚道:“还有一事,宁家军在邓州也没做什么,这里的百姓似是没什么伤亡,兵马看着无序,其实有点像玩闹,公子当多注意才是。”

      宋知砚望着他洒脱的背影,心中更有了困惑。她派了一部分精兵离开花福楼,继续去找张仁净。她则在二楼候了会儿周瀚,想问他几个问题。

      周瀚怀中揣了一算盘,正要数数宋知砚赢了多少银子,就被人挡在了身前。

      “周掌柜,那里间别说张仁净了,连个姓张的都没有。”宋知砚挠了挠头,眼里却满是打探。

      周瀚只是一笑,“我已经说过了,我只知道张仁净住在那里,不知道他会去哪。”

      “那方才在里面的,是谁?”

      “谁?有人在里面?”周瀚愣愣地问。

      “周掌柜同我装什么傻,花福楼里面都有谁,周掌柜最清楚了。”宋知砚双手怀抱胸前,自若地盯着周瀚。

      周瀚忍不住大笑,觉得眼前人甚是有趣,“公子赢了赌局,已经兑现了,恕我实难相告。”

      宋知砚明白问不出话,但也隐隐明白那人身份大抵重要,同自己一样不可告人吧。

      她晃了晃脑袋,不再纠结。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抓到张仁净,速速带回长安。

      踱来踱去,宋知砚又回到了张仁净的房门口。既然周瀚说这里是张仁净的住处,那多多少少会有些线索。

      她沿着床边搜寻了一圈,除了细小尘埃在放肆,没有任何东西。

      西风骤起,越过梨木窗棂敲响了玄漆长柜的风铃。

      宋知砚机敏抬眼,拉开了柜门。

      里面装的,都是些张仁净平常衣物,她翻了翻,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件。

      她拿出衣物一抖落,圆滚滚的梧桐子尽数散落在地,黑黑的连成一片。

      宋知砚知道该去哪儿寻他了。

      邓州三面环山,山虽相连,但水土不同。一山偏生竹林,一山偏生枫从,一山偏生梧桐针林。

      宋知砚领着精兵悄悄入了梧桐山林,巴掌大小的梧桐叶密密麻麻,将日光切割成碎碎金针,降落在层层梧桐落叶之上。

      落叶风吹日晒已然干枯,脚踩上去难免会发出声响。宋知砚只能极力放缓脚步,免得打草惊蛇。

      再往前走了片刻,梧桐林渐渐后退,一小溪淙淙而过,溪边搭了一座临时的茅草屋。

      宋知砚心下了然,张仁净八九成就是在这里了。

      她一挥手,身后的精兵就脚步轻快,速速呈合拢包围之势,围住了那间草屋。正要夺门而入之时,门却自己打开,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身修颀长,亭亭如玉。

      宋知砚傻了眼。

      这不就是方才在花福楼碰到的男子吗?

      还说没有什么关系,逗弄了半天,原来尽是诓她的。

      宋知砚气得发抖,正想命人把那人抓起来,谁知张仁净乐呵呵地跟在那人后头,脸上赫然一颗大痣,宋知砚一瞧便更来气,直接让人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本是插翅难逃之局,可那男子似有一身洞悉的好本事,只用一眼便扫出了合围薄弱之处,一个背身就摇身而出。

      宋知砚隐匿在梧桐树丛背后,眼睛恨不得钉在那人身上,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立刻唤崔武带人堵住他前方的路,形成夹攻之势。

      若论在战场,身披坚甲执锐,宁怀祯还能找个口子破开。可现在手无寸铁,对面又是一排排长矛,实在不敢大打出手。

      好像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他瞥了眼身旁的张仁净,不知在傻笑什么。

      算了,他想。

      宁怀祯怯生生地退了几步,想趁机溜进屋中翻窗而逃。宋知砚眼睛一眨,瞧出了他的意图,藏在背后的手指勾了勾,一小队精兵就包抄了茅屋。

      宁怀祯无奈一笑,真不知这人是福是祸。

      张仁净眼瞧着精兵步步朝自己逼进,长矛即将落下之时,扑通一声,他急急忙跪下。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矮草随之一动,弯下了腰。

      “大人啊,小的知道错了,求大人饶过小人一命吧!小人已经悔改,交出所有了!”

      宋知砚微微一震,但很快镇定,“你可知罪?”

      “小人愿意跟大人回去认罪。不过草屋中尚有家中妻儿,还望大人善待。”

      宋知砚侧耳细听,确有小儿轻声啼哭,想来是被娘亲捂住了嘴巴。

      “我会的。”她应道。

      “不过你畏罪潜逃,又领兵叛乱,我不能保证妻儿不被牵连,但我会尽力一试。”

      张仁净额头贴在地上,频频回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宋知砚下巴一扬,平声道:“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张仁净哆哆嗦嗦的,根本不敢抬头,小声问道:“敢问大人,说的是谁?”

      宋知砚掰过张仁净的头,指了指宁怀祯:“那个,我可是亲眼看到他从你房中出来。”

      “小人不识得。”

      宋知砚又抬头看向宁怀祯,那人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她。

      肯定还有隐瞒!

      宋知砚高声斥问:“你确定?”

      “大人明鉴啊,小人真不认识此人!小人只是知道他是宁家军的人,把兵符给了他,其余的一概不知啊!”

      “什么兵符?”宋知砚眉头扬起,隐隐不安。

      张仁净嘴唇一抖,惊诧道:“我以为大人和这位将军所为都是一件事,如此看来,二位大人不必相争啊!”

      宋知砚听不懂张仁净在说什么,耳边也吵得很,索性直直盯住那人问道:“什么兵符?”

      “邓州兵符。”

      “何用?”

      “幽州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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