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仙女会爱上 ...
-
仙女会爱上樵夫吗?我的回答是:不会。
那樵夫想染指仙女吗?肯定会,谁不想看高高在上的仙女跌落神坛呢?
引魂师到了林落雨这代已经很稀薄了,引魂师似乎也只是在传说中出现的话本子里的了。
这天,林落雨根据罗盘的指引来到了小渔村。
看着笼罩在村上头乌压压的黑云,林落雨不禁皱紧了眉头。
传闻小渔村原是乱葬岗,作为古战场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冤魂更是层出不穷比比皆是,住在这里的生灵不堪其扰,夜里总能听见金戈铁马的嘶鸣声,垂死之人的哀嚎声,还有女子嘤嘤的哭泣声。
好在林落雨来到了这个村子,让这里被怨灵打扰的百姓们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久被恶鬼侵蚀的村子一时之间获得了短暂的平静,村子里的每个村民都以为此后万事大吉,藏在地下的恶鬼会一直被镇压下去。林落雨也从一开始的神女,变成了村中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对于村民们态度的变化,林落雨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引魂师的存在本就是引魂渡魂,感化生灵。
埋藏在地底下数千年的亡魂呀!岂是那么容易渡化的?
这天晚上,天黑的没有星子,月亮被厚重的云层吞得干干净净,连风都是冷的,贴着地面阴恻恻的吹。
林落雨吹完了往生曲的最后一个音节,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刚拖出去半步,不堪重负的身子便一头栽倒倒了草丛里,一动不动了。
微凉的夜风忽然送来一阵令人作呕的酒气。
王二麻子举着一壶酒,醉醺醺地走在乡间小路上。他今晚在村尾的李寡妇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被人家抄着扫帚赶了出来,只好借酒消愁,一壶劣酒灌下去,脑子糊得像浆子。
漆黑的小路没有一丝月光,王二麻子摇摇摆摆地往家走。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噗通”一声,他整个人栽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哪个天杀的……”
他骂骂咧咧地支起身子,却发现掌心所触之处异常柔软。
林间忽的又刮来一阵风,凉意沁入骨髓,把他被酒精麻痹的脑子吹得清醒了些。王二麻子眯起眼,借着极微弱的天光细细瞧着身下的人。
然后,他便看到了林落雨那张忧郁的如同病若西施般的脸。
王二麻子看着一动不动的林落雨,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酒意重新涌上来,混着另一种更原始的冲动,烧得他浑身发烫。他呲起一口大黄牙,嘿嘿笑了两声,伸出颤抖的手,慢慢的解开了林落雨的腰带……
夜风呜咽着穿过树林,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在虫鸣鸟叫中林落雨睁开了眼,阳光刺进瞳孔的一瞬,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头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她皱着眉,撑着地想坐起来,手指却触到了什么东西——粗糙的,被撕裂的布料。
她低头看去,只一眼,便让她浑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身上未着寸缕,衣服被人粗暴的撕开,胡乱扔在一旁,被晨露浸得湿透。碎布条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像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僵硬的转向身侧,身旁的王二麻子,同样未着寸缕,一脸餍足的睡在她身边。那张布满麻子的脸上还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嘴角淌着干涸的涎水,鼾声如雷。
林落雨被这一幕刺的眼眶通红,她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这个时辰,田间早已有早起劳作的村民了。
远处传来锄头落地的闷响,夹杂着三两农人交谈的声音。终于,有人发现了草丛里的异样,脚步声杂乱的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哎,那是谁?”
“好像是……林姑娘?”
“我嘞个天爷啊!这……这成何体统!”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林落雨围在人群中间……
林落雨下意识的抓起破碎的衣料遮住自己,却挡不住那些纷至沓来的目光,那目光中有震惊,有窥探,有嫌恶,还闪烁着一种她看不懂却让她浑身发冷的,隐藏在眸子底下兴奋的光。
“让开让开,出什么事了……”
王二麻子被吵醒了,他惺忪的睁开眼,先是愣了愣,然后目光扫过四周的村民,在扫过身旁衣衫不整的林落雨,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但只一瞬,下一秒他便猛的弹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他义愤填膺,愤恨交加的指着林落雨的鼻子,大声喊道:“你……你这个妖女!”
他试图用他的狂吼来掩盖他的罪恶,但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仿佛做错了事的人真的就是林落雨一般,他一开始微微佝偻的腰也逐渐挺直了起来。
“是你勾引的我!是你用法术迷惑了我!否则我一个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
林落雨瞳孔骤然紧缩,手指在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指痕。王二麻子见势不妙。已经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退开好几步,躲到了人群后面。
他缩着脖子,用那种又怕又恨的目光远远的看着她,声音抖得厉害:“她……她法力高强,我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她下手?分明是她……勾引。”最后两个字轻的仿佛都听不见,但还是落在了林落雨的耳朵里振聋发聩。
村民们安静了一瞬,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议论,嘲讽声瞬间淹没了林落雨。
好像她就是那不知羞耻的“□□”。
村民们不怀好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一根一根,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我就说嘛,一个姑娘家独来独往的,哪能那么正经……”
“平日里装得跟神仙似的,背地里干这种事。”
“王二麻子虽然人不怎么样,可到底是个老实人,哪经得住她那样的人勾引?”
“你看她那副模样,哪像个正经人家的姑娘?”
看着那些她所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跪在她面前感激涕零的面孔,如今都变了,他们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
林落雨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人们只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真相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落雨垂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他们所崇拜的神女,终于跌落了神坛,披在身上的那层神圣光辉碎了一地,原来她也只是个女人,也会狼狈不堪,也会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也会祈求男人的怜爱。
林落雨跪在地上,笑的更大声了。而王二麻子还在大声的,滔滔不绝的诉说他的“不公”。
林落雨收敛起了笑容,缓缓抬起头,望向村子上空那团乌压压的黑云。
昨夜压下去的怨气,在人群的嘈杂声中悄然翻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更为浓烈。
就在这些人围着林落雨的指指点点中,天色骤变,乌云残蚀了太阳,黑沉沉的云压了过来,狂风四起,压倒了一大片庄稼。
村民们一开始只当是大雨要来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那风并没有雨水的湿气,反而带来了一股沁入骨髓的阴冷,细听之下,那风里仿佛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
再次听到那声熟悉的啼哭,小渔村的村民瞬间慌了,如此熟悉的哭声,曾经一直世代侵扰着小渔村的村民,直到三年前林落雨来到了小渔村后,村民们才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安逸的日子,如同温水,时间久了,村民们便以为这些恶鬼在也不会来了,哪曾想……
面对着慌乱无张的村民,小渔村的村长重重的敲了敲拐杖。这才让吵闹的村民们暂时的安静下来。
村长扶着花白的胡子,眯起一双浑浊的眼,看向跪在地上无知无觉的林落雨。
村长走上前去,对着林落雨鞠了一躬,深感歉意的说道:“还请引魂师大人出手相助。”
林落雨嗤笑了声,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周围的村民没有说话。
村长立刻揪出在人群中缩着头当鹌鹑的王二麻子拐杖重重的打在了王二麻子的膝弯处,王二麻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起了一阵黄土。
村长重重的敲着拐杖,满脸威严的说道:“还不给林仙子道歉。”
王二麻子抬起头看见村长那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立刻头一缩,极小声的说了句:“对不住。”
林落雨依旧呆愣愣的看着地面,村长嘿嘿笑着,搓搓手道:“林仙子你看,他都已经道歉了,你要是还生气,那我就把他杀了给你泄愤。”
说着,便举起拐杖,装模作样的朝王二麻子的头上打去,王二麻子哪是任人宰割的主,立刻爬起来,躲到了人群里。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林落雨只感到可笑。
这时,一个抱着襁褓的妇人跪到了林落雨跟前,她朝林落雨重重的磕头,嘴里喊道:“求仙子赶紧出手吧!我这孩子还小,怨鬼来了可如何是好啊!”
林落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妇人,如果没记错刚刚就是她骂她骂的最凶。
见祈求无效,村长也收起了拐杖,语气严肃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林落雨直视着村长那双浑浊的,充满算计的眼,一字一字道:“我想你们死。”
语毕,黑暗瞬间侵蚀天空,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林落雨坐在地上,耳边是村民们撕心裂肺的嘶吼,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不一会儿,一阵风吹来,笼罩在天空中的黑云慢慢散开,阳光再一次的普照大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林落雨的手边静静的躺着一片蓝色碎花布,如果细看就能发现,就是刚刚妇人给孩子包的襁褓。
林落雨拾起那片碎布,撑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踏出了小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