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斋》画大饼

21、第 21 章

　　回去的路上，顾棪木坚持步行，死活不肯在用白荨的瞬移符。
　　白荨拗不过他，只好陪他一起走。不过这顾大少爷生来就是身娇体软，金尊玉贵的被养着，没走几天脚下便磨出了好几个水灵灵的水泡，趴在客栈的床上“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白荨倚着门框，冷眼看着躺在床上哀嚎的顾棪木，语气凉飕飕的嘲讽道：“不是你提议的要走路回去的吗？”
　　顾棪木闻言，含着水光的桃花眼死死的瞪着白荨，那眼神仿佛是在说：白荨，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同情心。
　　白荨面无表情的忽视了他的哀嚎，不近人情的丢给他一个包袱。顾棪木抱着包袱，憋憋嘴还没开始哭就被白荨拎住了后脖领，丢到了地上。
　　顾棪木坐在地上无声的和白荨对峙了半晌，最终还是任命的背起了包袱，一步一回头的往门外走去。
　　顾棪木边走边纳闷的踢踢腿跺跺脚，心里奇道：明明刚刚还浑身酸痛，为何一站起来好像就没感觉了。顾棪木挠了挠头，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于是他又开始哼着小曲走上了回家的路。
　　一阵微风拂过，卷走了地上残留下的灰，那是白荨的回春符生效了。

　　明明刚刚还是绿树成荫，晴空万里；不知为何下一秒就变得黄沙漫天，寸草不生。
　　与这荒凉的黄沙格格不入的是沙子里开满了成片的曼珠沙华。
　　白荨皱紧了眉头，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传说中这是一种开在冥界的死亡之花，为什么会开在这个地方。
　　“咦~这是什么花。”在漫天的黄沙中，白荨循着声音眯起眼睛就看到了顾棪木的手正伸向一株彼岸花。
　　“不要碰这里的东西！“白荨大喊道，可她还是晚说了一步。
　　只见顾棪木举起那株鲜翠欲滴的彼岸花，啧啧称奇道：“这是什么花？好奇怪没有叶子还长这么多，远看和血一样，啧啧啧……”
　　白荨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只见刚刚还在顾棪木手中的彼岸花，瞬间化作点点星光在他的指尖消失不见。
　　顾棪木满头雾水的看向白荨，白荨朝他耸耸肩。

　　下一秒，天旋地转……
　　白荨再醒来时，入目的是一片天青色的纱幔，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户人家，她现在正躺在主人家的榻上。
　　白荨猛地起身，便觉得头又晕眩的厉害，她用手扶住额头还来不及思考现状，胳膊便被一个美貌的妇人伸手扶住。
　　“快躺下，你身上还有伤不能乱动。”白荨依言顺从的躺下，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白荨见妇人暂时没有恶意，便试探着开口问道：“不知夫人可曾看见过与我一同赶路的伙伴？”
　　美妇人闻言蹙眉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我只见你一人，晕倒在彼岸花海中昏迷不醒，其他人不曾见过。”
　　白荨带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既如此白荨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不碍事的，我只是顺手而已，姑娘不必挂心，只是……”妇人又叹息的说道：“这山中凶险已经很久都不曾有人来了，不过你不必忧心，等你伤好我便与你一同去寻找你的伙伴。”
　　白荨点点头，应和道：“如此便多谢夫人了。”
　　白荨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浅青衣裙，料子柔软，绣着疏落的兰草纹。
　　“这是……”她轻声问道。
　　正在收拾药篮的妇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张了张嘴道：“这是我妹妹的旧衣。姑娘你的衣服脏了，没想到你穿着这身衣服倒是合身。”
　　白荨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裙，斟酌着开口问道：“怎不见令妹身影？”
　　妇人垂下眼帘，将一株晾干的草药仔细收入匣中，平静的叙述道：“她死了。”
　　沉默在屋内蔓延……
　　“夫人……我……”白荨还待说些什么，便被妇人打断了。
　　妇人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提起了旁边的竹篮，“我叫东方夕颜，姑娘的病还缺几味草药，我去后山寻一寻，你且好生休息，这院中很安全。切记，不要到处乱跑。”东方夕颜最后几个字说的尤为沉重。
　　白荨敛下睫羽，淡淡道：“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待那抹素色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白荨脸上的温顺神色渐渐敛去。
　　她缓步走遍小院每个角落，目光细细扫过檐角、井栏、花丛。
　　满院的彼岸花开得正盛，殷红如血，与她白日所见毫无二致。
　　她俯身折下一枝，一股灵气再次从指尖掠过，转瞬即逝。
　　目前看来小院的确如东方夕颜所说很安全。
　　白荨回到屋内，阖目调息。
　　待白荨再次睁眼，天已黑透。
　　窗外月色稀薄，唯有一间房的窗纸后透出一点暖黄的烛光，在浓稠的夜色中尤为显眼。
　　白荨站在门外，轻轻的敲响了房门，敲门声不大却足以让屋中之人听见，白荨等个半天，无人应答。门并未上栓，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烛台立在供桌上，昏黄的光晕里，东方夕颜背对着门，正躬身向一方乌木牌位敬香。青烟笔直上升，在静谧的空气中袅袅散开。
　　白荨的目光越过东方夕颜的肩头，落在牌位镌刻的字迹上——东方夕颜之灵位。
　　白荨呼吸一滞，面上却不显。
　　就在此时，东方夕颜缓缓的转过身来。
　　烛光映亮她的脸，柳眉凤目，肤色苍白与白日里为她换衣，采药去的东方夕颜，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看上去温柔如春水，一个看上去眸中含冷霜。
　　杀意在这小屋中蔓延，东方夕颜冷冷开口道：“你是谁？”
　　白荨斟酌着开口道：“夫人忘了？白天明明是夫人救了我呀！”
　　听到这话，东方夕颜收敛了杀气，在看到白荨身上穿着的那件浅青色的裙子时，东方夕颜冷冷的哼了声，“夜晚很不安全，不要到处乱走。”
　　白荨若有所思的点头，东方夕颜说完便要走。
　　却在即将踏出门槛时被白荨叫住，“夫人。”
　　东方夕颜的脚步顿住，烛光在她轮廓上跳跃，明明暗暗。她面露不善的看着白荨，冷冷的开口问道：“还有何事？”
　　白荨扯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还未请教夫人名讳。”
　　“东方若雪。”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荨勾了勾嘴角，“东方若雪啊……”
　　白荨从来都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这两姐妹处处透露着古怪，况且现在她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伙计的还失踪了，现下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哭天抢地的哀嚎呢。想到顾棪木白荨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些。
　　白荨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院中殷红如雪的彼岸花，白日里被她折下的彼岸花的位置，此刻正有一朵新的彼岸花在迎风飘扬。
　　白荨在院中走了两圈，感受着灵气的波动，彼岸花——花开无叶，叶生无花。这两姐妹，白天出现的是东方夕颜，晚上就变成了东方若雪，有意思。
　　白荨勾起嘴角，找到了！
　　她站在花海中央，双手快速的结阵，点点金光自她的指尖流出，慢慢的汇成了一条线，随着她指尖的快速划动，一个古老而又繁复的阵法慢慢覆盖了整座小院。
　　随着阵法的炸开，眼前的景象也开始破裂，慢慢融汇成了另一番光景。
　　白荨还没来得及好好观赏，便被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吓的一激灵。
　　只见一只白色的“乌鸦”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在林中乱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可怎么跑也跑不出这方寸之地。
　　白光闪过，一身狼狈的顾棪木立马就看到了站在月光下的自家老板。
　　他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大鸟依人的扑了上去，还没有等到他触碰到白荨的衣角，就被白荨掷的一颗石子打趴在地。
　　顾棪木趴在地上，吸了吸鼻子，无声的用眼神控诉着白荨。
　　白荨摸了摸鼻子，淡淡的评价道：“脏。”
　　顾棪木瘪了瘪嘴，自暴自弃的坐在地上。
　　“白荨，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天过的有多么的惊心动魄。”
　　白荨淡淡的扫了一眼他此刻狼狈的样子，毫不留情的堵上了他即将要喋喋不休的嘴，“要不是你摘了那朵花，此刻你我二人根本就不会困在这个地方。”
　　顾棪木自知理亏，坐在地上没有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目露惊恐的看了眼身后的林子，又瞬间把目光移向白荨，有些郁闷的说道：“那白荨，现在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呀？”
　　顾棪木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白荨回道：“此地有灵，自然是要把她们的执念消散，咱们才可以走出去。"
　　“那咱们赶紧去帮她们消除执念吧。”说着，顾棪木就要往小院里冲。
　　白荨拉住了他的衣袖，“现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很可能适得其反，要是激怒她们，你可就出不去了。”
　　顾棪木很快就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他指了指自己，“我出不去，那你呢？”
　　白荨好笑道：“这里自然困不住我。”
　　“那你走之前不带着我吗？”顾棪木问道。
　　白荨看着灰扑扑的顾棪木，问道：“我为何要带着你？”
　　顾棪木立刻竖起三指，仰着头说道：“我可是你最忠诚的伙计。”
　　白荨意味不明的吐出了一个“哦。”字。
　　顾棪木立刻跳到白荨面前，“你‘哦’是什么意思啊！我难道不是你的伙计吗？而且我很有钱，跟了我不亏哦！”顾棪木威逼利诱道，白荨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