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鹬娇

33、转让 出了卫

　　出了卫生间，段景俞仍旧坐在沙发上，望着被搁在茶几上的那束桔梗发愣。听到许宁的脚步声后，才抬头瞧她。
　　“天挺晚了，今晚住我家吧。”
　　“不用，我定了酒店。”许宁略有些不自在的躲避段景俞的神情。
　　“退了，被扣的钱我出。”
　　不容置疑的语气落下，许宁估摸着再拒绝也无济于事，索性就应了下来。然后在段景俞的注视下摆弄手机，退掉了预定。

　　许宁被段景俞安排着住进了三楼的靠右的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的挺有格调，整体都是灰木色系。
　　“这边往里走是浴室和卫生间，房间中的东西随便用。”段景俞伸手向右指了指，示意许宁往那里瞧。
　　许宁点了点头，然后向四周瞟了一圈后，问，
　　“你住哪里？”
　　“你隔壁，怎么，问那么清楚，想偷摸来找我？”
　　“你要是担心，把你房门给锁好不就行了吗？”
　　许宁被段景俞的不正经给整的有些脸红，但还是撑着脾性怼道。
　　“不锁，因为——我还挺期待的。”
　　话落，段景俞脸上又露出那副久违的欠欠的表情，嘴角噙着笑，酒窝显现。
　　“行了，我要洗漱了，你，你先出去吧。”
　　许宁自知在不要脸这方面永远敌不过段景俞，便直接送客了。
　　段景俞头稍稍歪了歪，眨了下眼，趁着许宁说完话后那几秒分神时上身忽地向前倾，然后往许宁脸上急速落下一吻后又往后退了两三步，随性的道了声晚安后，就出了房间，顺带给许宁关上了门。
　　许宁被段景俞的突然袭击给整的有些愣神，用手轻轻覆上脸颊上的那片温热，好几秒后反应慢半拍的骂了句“流氓。”

　　洗漱完后，已经快晚上十点多了，赶了一天的行程，总归身上是拖着些疲倦的。
　　熄掉灯，躺在床上，每几分钟，许宁就沉入睡梦之中了。手机被调了静音，压在了枕头底下。

　　房间窗帘的遮光性挺好，床很软，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
　　等终于睁开眼，意识朦胧的从枕头下面捞出手机，屏幕显示“10：49”。
　　几乎是一瞬间，许宁意识回笼，人瞬间清醒。
　　“我真是疯了，竟然在段景俞家睡到那么晚才起。”
　　嘴里念叨着，许宁穿上拖鞋，快速将自己收拾一番后，出了房门。
　　往隔壁房间看去，门是紧闭着的，但有些许交谈声从一楼传上来。
　　许宁想给段景俞发个消息问问他去哪里了，点开微信页面，才看到段景俞发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卡在零点发的，“19岁生日快乐，女朋友！”
　　另一条是才8：34发的，“我在一楼，醒了的话可以来找我。”

　　凭着手机的消息，许宁略有些忐忑的下了楼。没见到段景俞，但见着了站在客厅书架旁摆弄着许宁带来的那束桔梗花的一个身影。
　　原本的包装纸被拆了，剩余花的部分被插入了一个透明系的花瓶中，还多了些带着水珠的绿叶作陪，挺好看的。
　　兴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那个身影转身，然后用一双带着笑的温柔的眼眸望向许宁，几秒后，温声道，

　　“起了，孩子。”

　　声调轻缓，不是责备，倒像是亲切的关心。

　　“嗯，姐姐你是？”

　　许宁不自觉地被面前人吸引着作出回应，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与她并不相识，所以赶忙接上了下一句。
　　仿佛是被许宁的称呼逗到了，面前人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些，

　　“我是景俞的妈妈，你该叫我阿姨的。”

　　许宁顿时有些尴尬地纠正道，“阿姨，您好。”然后又轻轻地点了下头，表以尊重。

　　“我们坐下谈谈吧。”

　　许宁见徐韶华从书架走到了单人沙发上坐下后，才挪动了步子，坐在了单人沙发旁边的长沙发上，然后调整好坐姿，面朝着徐韶华。
　　徐韶华长相是温婉大气那挂的，笑起来特别像许宁喜欢的一个港圈电影明星，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景俞高中时我就知道你，当时他高考完本来是要出国的，但时间推了一次又一次，还总是往学校跑，所以我就稍微查了。”
　　“对不起，阿姨，我当时...”
　　“别误会，孩子，我挺喜欢你的，今天也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景俞被我支出去是因为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嗯，阿姨你说，我听着。”

　　但徐韶华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前倾了些身子伸手给许宁和自己的面前分别倒了杯茶，然后将许宁的那杯往她面前移了移，解释道，

　　“你知道景俞有个姐姐吗？”

　　“知道。”许宁轻声答，但并不理解为什么会提及到段景俞的姐姐。

　　徐韶华端起茶杯抿了口后，继续，

　　“景姝在高中时与一个男孩子互相喜欢，本来早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在景姝高二物理竞赛前，那个男孩子因奶奶去世而匆匆离校了，景姝得知后，弃了竞赛去看望老人家，这也就导致我和景姝爸爸知道了这事。我们挺生气的，让景姝出国了，本来以为异地后两人就能自然而然分开，，没想到那个男孩子也挺有实力的，也拿到了景姝所在大学的offer，本来是瞒得挺好的，但还被景姝爸爸给发现了。后来，那个男孩子在国外出了车祸去世了，景姝因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好几次因为酗酒进了医院，这也是景俞大二前的暑假飞英国的原因。后来，景姝好像是走了出来，完成学业后回国去了他爸公司任职，又听从着安排结了婚。”

　　徐韶华说到这，顿了几秒后，接着，“我和景俞爸爸在他高考完后就离婚了。”话落，徐韶华用带着戒指的食指在杯壁上缓缓点动，她没再开口，像是在给许宁消化的时间。

　　许宁确实是在好好消化这一系列的消息，但挺长时间的，茶都快凉了，她都没有给出什么反应，或者说是她压根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景俞马上大三了，他也有在积极准备申请麻省理工的offer，也就是最多大四时，他就回出国。我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虽然不知道未来是不是仍然会继续，但我还是想和你说清楚的。我知道你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考上的大学，选择的专业，取得的成绩都表明你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但很现实的是，你们两人依旧是相差了很大一截的，也就是说你们也会面临长达四年甚至于更久的异地，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话落完，许宁看徐韶华，徐韶华也看许宁。

　　“我没有逼你们分手的意思，相反，我很希望你们能够走到最后。我的婚姻一塌糊涂，我的女儿也并不幸福，所以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我的儿子能够娶到他爱的人。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得先充当这个恶人，把各种利益损害给名列清楚，否则到时候，你们会受伤更多，你懂吗，宁宁？”

　　徐韶华一直是笑着的，但这一刻，许宁很清晰的从她的眼眸中瞧出了泪光，其中包含着一个母亲的无奈与决心。

　　“段景俞知道吗？”

　　许宁问，说实话，她对段景俞有些怨怼了，他不该将她一个人留下来面对着他的母亲，让她去做选择。

　　“他知道，今天早上，我和他聊过了，他想要选择你而放弃出国，所以我才来单独找你的。”

　　徐韶华的意思是她不可能允许自己儿子放弃自己的学业，所以希望许宁能接受四年及以上的分别时间，许宁听懂了。

　　“宁宁，就四年，行吗？”

　　这是恳求，许宁听出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许宁坦白道，

　　“阿姨，我接受，反正四年也没有那么长，一晃眼就过去了。”

　　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徐韶华笑了，带上了些如释重负，然后从右手腕上脱下了只翡翠手镯，拉过许宁的手，想要给她带上。
　　许宁被徐韶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赶忙想要撤回自己的手，但没有成功，

　　“阿姨，你这——”

　　“这是我妈妈传给我的，我今天将它送给你，另外，景俞爸爸会给你5%的股份，全盘收下，不用退却。如果你和景俞最后能走到一起，那就当是你未来公婆送的见面礼，如果没有，那就当是补偿吧。女孩子的每一年都很珍贵，你值得这些，宁宁。”

　　听罢，许宁忽地泄了力，任由徐韶华将镯子给许宁带上。
　　望着许宁带上了手镯的那只手腕，良久，徐韶华夸道，

　　“手镯很称你。”

　　然后，徐韶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说了声“可以放他回来了”后，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份文件，顺便还扯了支钢笔，然后将两样东西放置在许宁跟前道，

　　“如果不放心，可以找律师看完后再签。”

　　话刚落完，房子的大门就被打开了，一脸愠色的段景俞进来了，然后径直走到了许宁那里，在她身边落座，视线也注意到了桌上的文件上，

　　“妈，这是什么，你让许宁签了什么？”

　　段景俞说完后，在场都挺安静的，徐韶华的目光尖锐的直指段景俞，像是无奈，又像是无语。
　　许宁悄摸着用手扯了扯段景俞的衣角，示意他闭嘴，但段景俞好像没有get到许宁的意思，还是直直的与徐韶华对视着。

　　“正好来了，帮着宁宁看看这份股权转让合同拟的有没有问题，顺便考验一下你能力如何。”

　　段景俞愣了几秒后，消了些脸上的愠色，朝她妈又看了眼后，捞起桌上的文件，真的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了起来。
　　许宁在旁边看着段景俞的动作，心突突的跳，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徐韶华倒是整个人悠闲地不行，手指刷着手机，神态自若。
　　十分钟左右，段景俞看完了，然后将合同放到了许宁面前，翻到了签字的那一面，然后又将笔递给了许宁，

　　“可以签，宁宁，合同没问题。”

　　许宁迟疑了两秒，用目光扫了下纸上的排排黑字后，缓了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盖好，放回原位，静待下文。

　　“我爸这次倒是挺舍得的。”段景俞彻底放松了，整个身子都往后靠了些。
　　“那也是你妈厉害。”徐韶华说罢，起身想往往门口走，但被段景俞给用话拦住了，

　　“妈，下次别找人绑我了，我挺丢脸的。”

　　徐韶华朝段景俞看了一记，没答，继续往外走，临开门时，补道，
　　“生日快乐，宁宁，在今天和你谈这事，很抱歉。”

　　“阿姨，谢谢你。”许宁下意识地起身，说道。

　　听罢，徐韶华微微一笑，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