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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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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絮醒来时,身旁没有陆荀的身影,她掀开帘,四下看了看,没看到。她下了马车问了问侍从,顺着他指的方向去寻,恰巧看到他背对她跟旁人说话,面对提醒,陆荀回头就看到陈絮。
他露出笑意,忙回来找她,陈絮视线落在陆荀身后那人身上,他脸上似焦灼,无奈又只得压下的表情。连带着陆荀问她没听清。
“什么?”陈絮有些茫然。“肚子饿不饿?我让群玉烤了肉,应当是熟了。”陆荀揽住她,陈絮笑了笑,没有当一回事。
夜间在客栈歇息时,陈絮察觉陆荀离开的身影,她没有睡意,披上外袍坐在床上。
“公子,事出紧急,万万不可再拖下去。”
陆荀沉默,那人又道:“我知道公子难以与陈姑娘解释,可是公子,我们不能对于皇后娘娘的处境视而不见,虽有大人坐镇,不见得有意外发生。”
前两日,陆荀收到父亲书信,宫中暗地里搞动作的人渐渐浮出水面,这时,随之而来立太子之声,愈演愈烈,几位皇子在殿前争执不休,陛下虽下令不允再提。大敌当前,那些老臣自然不肯罢休,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
见他无动于衷,暗卫跪地道:“公子,此事容不得再缓,还请公子尽快做决定。”
“我知道了。”陆荀疲倦的叹息。
来到门口,还未他抬手,门从里拉开,陈絮一脸担忧站在门口,眉宇间染上一丝忧愁。陆荀笑了笑,“吵醒你了?”说罢,他想要去抱她,陈絮躲开,陆荀落了空,一下懵到了。
他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陈絮同样一脸回瞪他,转身负气离开,陆荀忙跟了上去,还未等他开口,陈絮塞给他一个枕头,指着门口:“出去。”
陆荀没明白她的态度,抱着枕头,可怜巴巴就想去牵她的手,陈絮内心烦躁急了,明日再赶二三十里就能到家门口了,这人今日心不在焉的态度,让她凭空生出一口闷气,不知是气自己还是他的,郁闷不散。
明明他与自己约好之事,半途而废。
她还是软下心来,他哄自己时没有推开他,转身埋进怀里,用拳一下又一下锤在他胸口。陆荀未动,任由她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这时,陈絮恨恨的一口咬在肩膀上,陆荀手护在她的脑袋,贴向自己,紧紧拥住她。
陈絮也想通了,陆荀忙的事是大事,她不能由着自己性子强留,她深深叹了一气。她仰头看他,触及他的目光,陈絮懊恼的推开他,闷闷的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本就不是善解人意的性子,只是不想看你夹在中间为难,陆荀,你有你要做的大事,你要去忙你就去忙。”
那么多人生命系在他的身上,她又怎能挽留他留下,可她还是想要自己心悦的人站在她的一方,哪怕哄哄她,可是陆荀没有,他轻轻说出那句,“对不起,我失言了。”
得到他的答案,是庆幸还是本就意料当中,陈絮羞愧低下头,“阿絮,对不起,我不能看着姐姐和外甥深陷危险,她们需要我,虽然有很多人保护她们,我在与我不在终归是不一样的。”陆荀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一边是陈絮,一边是阿姐。
陈絮笑了笑,“我这边是小事,什么时候见不是见呢,我们又不会分开。”
“谢谢。”陆荀由衷道。
陈絮走到一边,打开匣子,拿出那件软甲交回陆荀手中,“这个我用不到了,你拿去。”
眼看他不接,陈絮语重心长,“陆荀,刀剑无眼,我不要缺胳膊缺腿的郎君,拿去,留在我这里无用。”
“阿絮,你这话几分真?”
“半真半假。”
“放心吧,我会完整无好的回来欺负你,定不要你生出找他人的念想。”陆荀咬牙切齿,人还没走呢,她就动了别的心思。
“少跟我磨嘴皮子,你快走吧,趁我没反悔。”说罢,陈絮喊来群玉,吩咐他去备马,群玉离开后。
陆荀从后拥住她,离别时叮嘱变得好多起来,陈絮拉下他的胳膊,一把将人推出去,青书一旁垂头丧气,陈絮轻声道:“年后见,回去路上好好照顾你家公子。”
青书点点头。
陈絮看着那些人已经离开,磨磨蹭蹭的陆荀,陈絮咬了咬下唇,一把将他扯过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趁他没反应时,立马转身。陆荀一把扯回她,俯首狠狠吻了上去,吻的狠了,他一口咬在她的唇上,喘息说:“记得把簪子时刻戴在头上,遇险时教我用的方法。”
“嗯。”
陆荀目光攥紧了她,很多话想说,陈絮截住他还要说的话,催促道:“快去吧,不然赶不上了。”
“能的。”陆荀还是贪恋的抱了一会儿,转身飞身上马,趁着星月色,策马离去。
陈絮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有些茫茫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过了年,她就有二十一,回到家,族中长辈省不得一顿催促,原先以为还能来个先斩后奏。
算了,她还是分得清大是大非面前她的儿女情长算不了什么,比起她的事,陆荀的事更为要紧。
晨曦露水薄,陈絮的马车晃晃荡荡的来到了姑苏的城门口,便听到王婶语气兴奋,“姑娘,咱们到了,你来瞧瞧,那边是不是老爷和公子?”
陈絮听完,掀开帘子,实打实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身影,内心百感交集起来,“是,是爹爹和兄长。”语塞凝噎。
陈絮刚要下马车,陈年故作玄虚的开口:“陈小姐,需不需要这位俊俏的郎君扶你下马车啊?”
说罢,车帘外一只修长的手示意她。
陈絮掀开帘,一把打掉他的手,利落的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都看着他,对他挖苦,“油物。”
陈年刚想与她拌嘴,陈絮提起裙角越过他,甜甜地喊了一声,“爹。”
一声爹落在陈年耳中,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荣点点头,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握住,看着久未见面的女儿,陈荣不自觉语气哽咽拍了拍她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准备我爱的吃食。”陈絮对陈荣撒娇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陈荣可是想念陈絮许久,难得听到这一声,心里蜜似的甜,还不等他夹着嗓子开口,陈年挤过来道:“属猪的吗?一回来就想着吃?”
“陈年,我跟爹讲,没跟你讲。”陈絮不服气道,陈年故作气她,“会是,瞧你长圆了一圈。”
陈絮头要炸了,看了看自己哪里长圆了,难道不知道女子最忌讳说胖么,陈絮扬手就想打陈年,奈何陈年跟泥鳅似的躲开,陈絮与陈年绕着陈荣打。
陈家下人对此见怪不怪,默契把东西运回城里,眼看路边人来人往,陈荣一手拉一个,对陈年道:“在跟你妹妹嬉皮笑脸的,今晚别回家。”
“就是。”陈絮对他哼了一声。陈年同样对她哼了一声。
陈絮这时才想起大哥来,忙问,“大哥呢?”
陈荣露出笑来,“原本是打算同你嫂嫂来接的,奈何你嫂嫂临了肚子痛,怕是来不了。”
陈絮一脸震惊,“我记得嫂嫂不是……”
“行了,你回去不必立马去看你嫂嫂,歇息一日再去看。”陈荣也不好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忙说。
陈絮一回到小院,还是以前的样子,父亲日日派人给她打扫着,陈年躺在陈絮搭建着巨大露天大床,他休闲地开口:“小妹,你还是我的小妹吗?”
“如假包换?”陈絮捡起地上掉落的山茶花,轻轻扔他怀里,陈年拿起那朵花,“你不是说,除了刘子行不嫁的么?”
陈絮立马黑脸,懒得再与他置气,立马转身,陈年见状,立马缠上来,左右看,“真生气了?哎呀,开开玩笑也不行么?”
“陈年,你当真讨厌极了,我跟爹说。”陈絮一点都不想看见他,拿他没办法,只有他才会在她伤口撒盐,明知她脸皮薄,这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眼看搬出父亲,陈年立马收敛,“好妹妹,别生我的气好不好?爹若再罚我,可就一月不能出门了。”
陈絮才不想听他求饶,“活该你打趣我,不允许我告状,美得你。”
“还不是你,在扬州有了人也不跟我说一声,回信也只回大哥和爹的?我说小阿絮,你小时候还是我带大的,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你哥都不认了是吧?”陈年不满道。
“女儿家的心事,自然得藏着,你又不是娘。”陈絮反驳,陈年急道:“我若不是担心你又被人骗了,我才懒得管你。”
陈絮站着,回头怒视陈年,“你是担心我被骗还是担心不能为你的好兄弟说亲?”一针见血的戳破他的心事,陈年纳闷,“阿絮,你怎么看不上子霖呢?仪表堂堂,才学斐然,姑苏街上哪家女郎恨不得嫁给他,人家可等了你一年又一年,这些哥都看在眼里。”
“那般喜欢你嫁给他好了。”
“荒唐,男子怎么能嫁人?”
“陈年,你若是没话讲了请自便,我还要去看大嫂。”
“……你总要跟我说一声,为何看不上子霖啊,省得他问。”
“兔子不吃窝边草。”
“这叫什么话啊?”陈年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