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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夏萤 ...

  •   陈絮忽然停了脚步,转身站在台阶上与他平视。

      陆荀信誓旦旦保证,“你有!”

      陈絮蹙眉,心中渐渐浮现不好地预感,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她脸色一变。

      那场梦里是她主动攀上他,迷迷糊糊轻薄与他,醒来时还以为一场梦罢了。

      此刻陈絮有种被抓到把柄的挫败感,心虚不在与他对视,赶忙避开陆荀揶揄的目光。

      缓了缓,她用满不在乎地语气道:“那正好,我们就此扯平。”毕竟他可是亲了自己几次呢,总不能便宜都是他占了去。

      陆荀抿紧唇线,眯了眯眼,笑的玩世不恭。“你说扯平就扯平,若不是你先勾引我,我又怎会对你动心,归根究底还是你的错,陈絮,你想抵赖不成?”

      “……”她心里轻轻的咯噔了一下。

      陆荀见她不反驳,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他继续说:“日后我妻子若是知晓我有这段往事,寻死觅活,又该如何自处?”陆荀一直看着陈絮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小动作。

      “你既毁我清白又不要我,叫我如何活,难道我只能上山当和尚去不可?”陆荀平静道,眼神却是很受伤,陈絮没料到他突然会这么说,让陈絮看起来像抛夫弃子卑鄙无耻小人,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辩无可辨。

      她也想说,他亲她时何曾考虑过她的处境?还是等着她说出要他负责这样的话?顺理成章留下?她是喜欢他的,比他说出心里话时还早,才会放纵他……若不是自己给他机会,他又怎会得逞?她的思绪乱糟糟的不成样子,陈絮权衡过后,很是勉强:“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她顿时失去力气一般。

      本就是自己先招惹的缘分,也该由她来还,既要又要显得她太装。

      陆荀眸色微动,“好。”终于他主动松口,陈絮不再看他而是转身离去。

      陈絮回到房内也不管绵绵还在不在,将门关上,懊恼双手抱头,她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做?酒品居然这么差劲么?一想起还有这回事,她身上就跟蚂蚁爬似的,浑身不自在,她将外衫解开置在地上,随意跨了过去,一脸哀怨。

      绵绵走进来恰好看见她地上衣裳,赶忙捧起,说道:“又怎么了?大小姐。”

      陈絮默默望着月色,冷不丁来了句,“前几月在庄子里,我醉酒你可有印象?”

      绵绵瞧着她姿态慵懒将手枕在护栏上,摇了摇头,陈絮不死心,侧过身看她,“就是跟陆荀相处的那时候?就是他说我……有轻薄与他,可我记不起来了,你好好替我想想。”

      别是他诓骗自己的吧?她想着。

      绵绵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好像有这么回事?”

      陈絮有一点心死,手抓着栏杆,指腹用力的泛白,紧咬着牙齿。

      绵绵没注意陈絮神色,她确实记起来了。那日她烧好热水时,恰好碰到陆公子从姑娘房间离开,他的脸很红,就跟村里大婶涂的胭脂有的一拼。

      她仓促低头怕他发现看他,不料他说姑娘已经睡下了,她还想去找姑娘时,他先一步堵着她,把门带上。

      她微微发怒看他,就瞧见他的唇边有口脂,当时还想他是不是偷偷涂了姑娘口脂,原来他偷偷吃姑娘口脂。

      结合目前发生的事,绵绵也理清思路了,他俩在这儿办家家酒。

      哪怕九月的暑气下,月季开得繁茂,陈絮趁着这些时日同帮忙的婶子们摘花,折花,在放到溪水中清洗,晾干。

      也会在忙里偷闲时想起那位百般纠缠自己的少年,却也因他不再来烦扰自己感到一时的雀跃。她也分辨不出对他,她是怎样看待的。还是那张漂亮绝美的脸时,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

      如水滴般日积月累渗透进她的心里,可她不敢要也不能再次面对流言蜚语伤害家人,她不是告诫过自己,她再次睁开眼时。

      少年带着明媚的笑容手捧着鲜花朝自己笑的灿烂,耳边还夹着花,那副样子让她微微一愣,错过身去。

      她离开一步少年凑近一步,花丛里的香不及他热烈的情意,她自知他找自己是因何事。

      他一身粉色劲装,将腰身束缚的又紧又瘦,高大的身影倾身下来遮下炎炎日光,连带着他眼里的压迫十足。

      陈絮着实难装下去,伸手抵住他,她终于开口:“你来干什么?”

      “你说呢?”他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陈絮一噎。

      陆荀在家可是足足等了两日,容她想想,他怎么就信了她的话!若他等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思索至此他一刻都等不了。

      终于见到她时,陆荀焦躁不安的心才安定下来,触及她的目光,他莫名变得颓废。

      生怕她又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他咽了咽口水,强装冷静,伸手牵住她的手腕,低声唤她名字:“陈絮。”几息后,他提气镇重道:“我真心心悦你,能不能试着接纳我?”

      他说这句话时连他都变得不自信,他在她身上一切都无把握,他想要她的爱怎如此之难。他想遵循礼数,也知自己行为非君子所为。

      陈絮紧抿着唇,牵着她的手有力温柔,只见她抬眼撞进他黑色瞳孔里,那般小心翼翼。

      是那阳光刺眼晃花了她的眼,亦是他真挚的目光让她心漏了一瞬,亦是他紧握她手时微微轻颤的紧张。

      “好。”她答应了。

      陆荀微怔,起初没反应过来,待陆荀听清时,脑海一瞬空白,心里那股子欢喜砰砰在身体里乱撞。

      “你……终于答应了?”瞬息,他激动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陆荀激动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花海里的心上人。

      在这风吹花香里,他克制住拥她入怀的举动,悄然不自觉偷偷打量起她的神色,唇角轻轻弯起。

      “你不后悔就行。”陈絮垂眼躲开他的目光,没什么不敢豁出去的,与她而言,情爱无非是彼此心意相通;何须成日里变扭让自己胡思乱想不得安生,谁让自己被他撩拨的心烦意乱。

      陆荀听罢,乖巧撒起娇来,声音裹着花香沁人心脾,“不后悔,几生几世都不后悔。”

      陈絮腼腆背过身,掌心里花竟被她揉捻出细细汁水,她握紧又松开;陆荀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指缝,指腹一点一点擦掉指尖上的粉色,不曾想碰到她柔嫩的手心时,又想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时不识世道难违,命由天由不得自己。

      扬州那段岁月是陆荀过得最为舒心,为了能留在她身旁,年岁时他在饭桌上告诉他爹留在扬州做知府挺好的,那样陈絮做生意便能得心应手。

      平静的秋日里,十八岁时,晨时他选了套最满意的衣裳,他想带陈絮回家,可她太忙,不是在这里便是在那边,他像个望妻石等待她回来,拿到她信封迫不及待查看,母亲骂自己没出息,他也认下了,提起陈絮,陆荀满面春风:“母亲,你不是想见见阿絮吗?等她回来,问过她的意见,在决定见不见。”

      王氏轻笑,抬指在他额头上点了点,笑骂:“说你没出息还当真了,还没娶过门便成了妻管严。”

      陆荀觉得能被她管自然很乐意,就怕她不肯管自己。

      见自家儿子痴心模样,她难免好奇,奈何她这便宜儿子下了一道命令说是那女子不肯之前不许擅自调查,想到这儿,王氏只叹儿大不由娘。

      陆重一身藏蓝色官袍站在门口,屋内妻儿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脸色冰冷,走了进去。

      瞧见陆荀穿着今日吉服,饶是他从小看到大,如今陆荀都需他正视着,想到夫人提起的事,陆重难免说教:“到扬州怕是忘了来做什么,真当个混世祖就回京城去,省的眼不见心不烦,整日里无所事事。”

      “爹,咱们在扬州挺好的,你就安心在这里当官,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团团圆圆在一起挺好的,等娶阿絮过门。”

      “整日里阿絮阿絮的,陆家人的脸被你丢尽了。”

      陆重哼了一声。陆荀收起笑脸,板着脸认真道:“爹,你不能这么说她。”

      “怎的,老子抱怨一下都不行?”

      “不能,你道歉。”

      陆重火气瞬间上来,倒反天罡,儿子教训老子来了,他冷道:“滚出去。”

      “爹,你不道歉今日我这生辰不过也罢。”陆荀固执的说,将头扭向一边。

      眼看父子两人起争执,王氏上前拉了拉陆澈的衣袖,眼神示意他,陆荀忍无可忍,又得一忍再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低哼,“非道歉不可?”

      陆荀道:“是。”

      “你反了不成。”陆重着实拉不下面子来。

      陆荀皱眉道:“爹,此事是你错了,”

      “你简直昏头了。”

      “爹,你就得道歉。”陆荀不甘示弱。

      王氏一个头两个大,叹气,对陆重道:“就依他吧,今日是他生辰。”

      王氏温柔笑着,陆荀还是不看陆重,陆重头疼的很,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语气柔和,“被你惯的。”说罢,又对陆荀说:“行了行了,爹不该如此说她,爹道歉。”

      王氏推了推陆荀,笑着说:“你看你爹都认错了,别跟你爹置气。”

      “爹,你下回不对从今日起可一句重话都不能说更不能想。”陆荀再次说,陆重瞬间来气了,拍桌而起,王氏赶紧推着陆荀离开。

      恰巧门外有人禀告,“公子,海掌柜来了。”陆荀没耽搁来到门外,顺时就瞧见海掌柜眯着笑眼。

      海掌柜瞧见人出来立马拱手道:“公子,东家托我送的生辰礼到了,还有您带的锦盒也带来了。”陆荀还纳闷时,海掌柜小心走近压低声音道:“是东家说的,送给您母亲父亲。”

      陆荀了然,谢下后,看起被包裹完好的物品,示意管家送到自个院子里,他正往院子去时,后脚听谢朝阳来了。

      陆荀见此亲自来到门口迎接,大老远听到他扯着嗓子喊,“陆荀!陆荀!”陆荀见旧友,散漫双手抱胸,轻笑着,谢朝阳不在意这些,跳下马推搡了一下故作正经的人,勾肩搭背,笑着看马车那方的少年。

      只见他温润如玉,身形如松,若说他是温润的那谢朝阳则反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风流倜傥的不成样子。

      陆荀行了一礼,礼貌地说道:“永诚大哥。”

      瞧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子,赵永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长高了。”

      陆荀依旧笑的如沐春风,问起张政时,谢朝阳嚷嚷道:“那小子被他爹罚到学宫陪九殿下去了,一天到晚有人看着他脱不得身,不过生辰礼可是不能免得。”

      说罢,他扬手让侍从把马车上的东西往家里搬,陆荀没在说什么,谢朝阳乃是平侯爷之子,赵永诚是赵老将军之子,半年前因伤回府休养,提起这些陆荀自然很是好好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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