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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在506 ...

  •   距离六点还剩下最后一小时。

      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从未有过一次,颜叶合会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一小时如此难捱,每一秒,都像度过了一整年那么漫长。

      好在,五点半多,唐逐秋与谷沁瑶先她一步离开了咖啡馆。

      谷沁瑶打包带走几款面包,心情愉悦,临走时还与颜叶合道别,感谢她的招待。

      她的热情让颜叶合难以招架,下意识又将目光投向唐逐秋,似是求助。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如今与对方的关系,她又立刻将视线收回,礼貌回复谷沁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欢迎您下次光顾。”

      她站在门口,目送那两道背影相挨着逐渐消失在人群中,脸色有些难看。

      她环顾四周,客人还剩下不少,沮丧的神色很快又被她掩藏,她终究还是要以最好的面貌度过最后的工作时间。

      六点出头,颜叶合回到休息室换下工服,与同事们道别,暂时结束了自己的兼职生活。

      室内室外依旧是截然不同的两方世界,晚风凛冽,她在店内被热空调蒸烫的脸颊飞速降温。

      准备扫码骑车时,她看到手机上显示的系统通知,几条一两个小时前的未读微信消息,还有一条算是新鲜,就发于十多分钟前。

      不用多想,无非又是宿舍群里在聊天。

      有过那么多次周末待客的经验,她今日其实算不上有多累,可某些人的出现让她身心俱疲,提不起劲去查看消息,反正宿舍群里的闲聊,早看晚看也都没什么区别。

      她继续扫车,一条新消息却在这时冒了出来,下一秒她眼前一花,手机界面已切换至微信。

      不是她想点进去,而是误触了屏幕。

      既来时则安之,颜叶合只能接受现实,兴致缺缺地看一眼。

      熟悉的红枫色秋季风景照跃入眼前时,她猛地一怔,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今晚有空吗,我在506等你。
      ——下班了吗?

      两条信息,一条发于十多分钟前,一条来自刚才,她一字不落地看完。

      呦,还知道回复啊,我还以为您把我拉黑了呢……

      唐逐秋迟来的回复又挑起颜叶合心底的火,她冷呵一声,那一瞬间脑中仅存一个念头——真想肆无忌惮地嘲讽对面这位大忙人一句,让对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可当指尖触上屏幕时,忽然浮现于她眼前的又是唐逐秋那张病态的脸,她心一软,到底还是没有说重话。

      那现在唐逐秋这是什么意思呢,又邀她去酒店想做什么,想当面与她解释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吗?

      谁知道呢,谁能真正读懂唐逐秋的心思啊,这女人每句话中的真真假假谁能猜透。

      ——下了。

      简单二字,她故意不回唐逐秋前一条消息,就当没看见,看对方还会不会再发第二遍。

      经由这一遭,她虽仍立于冷风中纹丝不动,身子却已热起来。

      没有让她等待多久,这次唐逐秋回得很快,三条消息接连弹出。

      ——那,今晚过来吗?
      ——还是,我去你家?
      ——我记得,那天你邀请我做客,对吗?

      颜叶合盯着这几段文字发了许久愣,全是问句,要她如何作答?

      她很清楚,其实自己当然可以一样都不选,不去唐逐秋房间,也不允许唐逐秋来自己家中,果决些,直接些。

      只可惜,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将心一横拒绝所有,内心反倒跃跃欲试,竟当真开始思考起究竟是自己过去,还是让唐逐秋过来。

      颜叶合,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她暗骂自己一句,然后回复:你想和我说什么,可以就在微信上说,跑来跑去也挺麻烦的不是吗。

      [秋:可以微信上说。]
      [秋:只是,道歉的话我还是想当面和你说。]

      颜叶合心又是一沉,一时无言。

      她反复试图品读这段文字,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读出其中情绪,也许有些话,的确需要面对面说与彼此听。

      [叶子:你现在在酒店吗?]
      [秋:我在。]
      [叶子:只有你自己,没别人吧?]
      [秋:嗯,没别人。]

      去或者不去,颜叶合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两个人的联系突然断在这里。

      她故意吊起唐逐秋胃口,自己去还是不去,就让对方自己猜。

      这两个问题问出口,很大可能她是要去酒店的,但另有一种可能,不过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她早已不发一言踏上单车,往家的方向一路骑去。

      就像以往每一次,从咖啡馆回到只有自己一人的出租屋,回到千篇一律无趣的日子里。

      -

      这是颜叶合第二次走进这家春风酒店。

      与上次的心境有所不同,却仍少不了紧张忐忑。

      那次,她从头至脚带着难以消除的顾虑,在进门前做了多次心理建设,在对面街上徘徊许久,这次,她骑到街边,将车一停便毫不犹豫直奔酒店大门。

      这一路过来骑得急,她气喘吁吁,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调整呼吸节奏。

      506房间已近在眼前,颜叶合在门口停下脚步,仍在尽力平稳呼吸。

      关于进屋之后会与唐逐秋产生怎样的交流,路上她已想明白了,就让唐逐秋自己去解释,自己只需负责听。

      至于解释完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并没有想过,也许听完就回家了吧,似乎也没有多留的意义,唐逐秋约她过来,不就是为了解开误会?

      门开了,在她敲门之前。

      即将与唐逐秋面对面,她下意识绷直身体,呼吸又不受控地急促起来。

      咖啡馆里人多,算是她的地盘,这也让她更有底气,现在则是她与唐逐秋单独相处,总归不同,对方比她矮一些,瘦一些,但许是年龄与阅历差距,气场总比她强出一截。

      唐逐秋站在门口,没有卸妆,还是下午她见过的妆容,只是身上的疲惫明显又比下午时增重不少。

      她眉心一皱,直直盯着唐逐秋,心想既然人都已经这样了,倒不如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把身体养好了再说也行,现在这副鬼样,就算下一秒人在她面前轰然倒下,她也不会感到意外。

      “你又在窗口看见我了?”

      颜叶合好奇问道,她没有忘记上一次唐逐秋是如何“锁定”自己的。

      “嗯。”唐逐秋没有否认。

      “那你眼睛还挺尖。”颜叶合毫不客气地脱口而出,语气听来并不友好。

      唐逐秋露出一抹淡淡苦笑,没有解释,依旧只是轻嗯一声,带颜叶合往屋里走。

      颜叶合跟在她身后,心底涌起一丝懊恼。

      自己刚才那句尽管语气应该没有特别重,但现在回味起来,她总觉得还是有点刻薄了,类似的话怼张悦越或许常常会说,现在却一时意气用来对付唐逐秋了。

      不应该这样。

      她站在唐逐秋斜后方,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认真观察她的神色变化,只在靠近沙发时扫了眼茶几。

      空无一物,没有之前那样的酒瓶,颜叶合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坐会儿吧。”唐逐秋开口。

      话一旦多起来,她嗓音里的沙哑又藏不住,颜叶合忍不住皱眉,坐在之前的位置。

      唐逐秋在她身侧坐下,似是刻意与她隔开些距离。

      这是什么意思?瞥一眼二人之间较大的空隙,颜叶合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她们之中貌似有一人,今天下午还在大街上与另一人举止亲密地挨在一起吧,到自己这里就开始保持距离了?

      她真想直截了当地问唐逐秋一句,她与那个沁瑶究竟是什么关系,单纯只是朋友关系,还是得在前面加个“女”字?

      颜叶合注视着唐逐秋,语气不咸不淡地明知故问:“叫我来有什么事?”

      屋内本就没开暖气,她一开口,气温瞬间降下几度。

      “这么久没回复你,抱歉……这段时间很少用手机,我后来才看到你的消息。”

      “没关系,你又不欠我什么,不用说抱歉。”

      听唐逐秋哑着嗓子说抱歉,颜叶合忽然觉得,再多的问责在此刻都已没了意义,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唐逐秋不欠她的。

      颜叶合表现出的不在意不像伪装,唐逐秋静静望着她,眉间凝起一层霜,苦涩一笑,又继续解释,“你也看见了,我现在这样……这段时间我没去哪里,一直在酒店休息。”

      听到这一句时颜叶合才有明显反应,神色怪异。

      唐逐秋一直在酒店……也就是说,自己之前站在对面向这望,猜测着唐逐秋是否还住在这里时,对方其实一直就在房间里。

      也许,若那次她主动敲开唐逐秋的门,看到的便会是对方一张更憔悴不堪的面容。

      那这段时间唐逐秋是怎么度过的?有人照顾她吗,她的家人,她的团队,她的朋友,总会有人来照顾她的。

      颜叶合没有再往下想,唐逐秋身边怎么可能缺少照顾她的人呢,少自己一个也不少。

      “怎么会生病了,是那天回去淋到雨受凉了?”

      带着关心的询问还是不自觉问出口,想想自己那日刷到的杀青照,与那场雨夜看到的唐逐秋的模样,彼时的她就已十分疲惫,也许那场雨,那次降温对她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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