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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烧烤配啤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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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温让问道,手里推着司锦转了个方向,往店里走。
司锦收了手机,随口道:“刚刚那边那几个女生。”
温让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们……”司锦声音放低:“好像喜欢你。”
温让脸更黑了,凉声道:“怎么?你又要帮忙送情书?”
求生本能让司锦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那不能,能不了一点儿!”
温让垂着眼睛与司锦对视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说话,推着后者进了烧烤店。
许漾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用手虚掩着嘴用口型问司锦:怎么了?
我惹得,司锦用口型回道。
许漾继续用口型和眼神示意:你还是那么别具一格!
这是夸人?司锦一脸问号。
“想说什么直接说,这么累不累?”温让踩下轮椅的锁定,坐在司锦身边,抽出张纸巾,终于忍不住似的提醒:“说坏话也行。”
“怎么可能!”司锦立刻表水:“夸你呢,是吧!”
许漾点头如捣蒜。
“哦~”温让擦手的动作一顿,挑了下眉:“夸了什么?”
“别具一格?”司锦试探的问。
温让:“……”
"你这是夸人的话?"周扬天摸着自己的寸头,一脸问号。
“不是吗?”司锦张嘴胡来:“别具一格是什么,这是说一个人特别!你们难道说,还有与我家阿让那么像的人?”
许漾在一边附和:“没有!怎么能有!我们阿让帅的别具一格!”
“成绩好的别具一格!”
“性格好的别具一格!”
眼看周扬天就这么被忽悠了过去,温让实在忍不了,抬手招来服务员,用十六年来最大的嗓门,在嘈杂的环境中说道:“点餐!”
“你看,嗓门也别具一格!”司锦又皮道。
温让瞪他。
司锦捧着心口,一脸受惊的模样:“你看,瞪人都这么别具一格!吓得我小心脏突突的!”
“还吃不吃。”温让凉声问。
司锦默默夹起了尾巴:“吃,吃,吃。”
“吃,吃,吃!”许漾接过菜单,大手一挥:“一样来二十串,再来五斤小龙虾!两条烤鱼,涮菜就来……来个套餐!”
“海鲜类……”许漾手指划过去:“一人一份?”
“太多了吧?”
“对啊许漾。”女生中一个高马尾说道:“烤鱼一条快三斤了,加上里面的涮菜,还有那么多烤串。”
许漾看司锦:“你能行吗?”
“想吃就……”
司锦话没说完,被温让阻止:“不行。他伤口还没好,不能吃太多海鲜。”
许漾合上菜单:“行吧,那就只来份花甲得了。”
服务员下单成功离开后,桌上气氛慢慢活跃起来。
高马尾是班里的学委,成绩排名年级前五,叫姜柚,性格外向,是几个女生中胆子最大的一个。
“司锦。”
“啊?”司锦看过去。
姜柚说:“你没转学来的时候,温让一般都不来参加这些活动。”
司锦往姜柚的旁边看,那位女生红着脸低头涮洗着碗筷。
“不过听说,”许漾接过话茬:“有几个见过司锦之后都要移情别恋了,这孙子整天笑眯眯的,以前就这模样骗了多少小姑娘,收的情书能塞一衣柜!”
“一衣柜?”温让眯起眼睛。
司锦一胳膊肘捅上许漾的肚子:“听他胡说。”
服务员先给上了啤酒和餐前小菜,许漾挨着分了分,司锦和几个女生分到了几罐冰可乐。
司锦单手按住拉环:“知道一个事儿不?”
“什么?”许漾“呲”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什么事儿?”
“炸鸡配可乐。”司锦恶狠狠拉开可乐,咬着牙:“烧烤配啤酒!”
“阿让点的可乐,一看这份就是你的!”
“那不能是他自己想喝?”
许漾示意他往旁边看。
司锦扭过去,只见温让拇指和中指扣住罐身,食指轻轻一拨,而后细细品了一口。与再旁边的周扬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司锦:“……”
察觉到目光的周扬天:“??”
“周扬天,你能不能优雅一点?”姜柚看不下去了。
抹嘴的周扬天不动了。
“卧槽!我要换位置!许漾!”
“不换!”许漾立马捧好自己的杯子,脚也勾上自己的椅子。
果不其然,周扬天立马来拖他。
打闹中,肉串一把一把往桌上送,滋滋冒油,香气十足。
司锦之所以爱吃这家,主要原因是调料味道与肉香融合的很好,谁也没掩着谁的优点,不像有些烧烤,入口满是调料味儿。时隔一年多再吃:“还是那个味道。”
“时隔一年,就到了要写回忆录的时候了?”温让斯斯文文咽下肉,说道。
司锦面无表情,嘴里含着肉:“你一天不怼我是不是难受?”
一桌子人都眼巴巴看向这边儿,都以为温让不会回答,没想到在吃完一串牛肉后,轻飘飘回了句:“嗯,你第一天被怼?”
“那倒不是。”
此话一出,一桌人笑到不行,惹得大厅各桌客人都望过来。
平日里饭量不行的人,在这样的氛围里,也能多吃十串八串的。
不到一小时,就有几人抱着肚子摊在椅子里不动了。
司锦依旧保持匀速,慢悠悠收拾剩下的烤串,就了半杯温让剩下来的啤酒,喝的十份珍惜。
“抠死了。”司锦把温让当烤串咬。
温让端了杯热水,无奈道:“不是不让你喝,伤还想不想好了?再说你自己什么酒量不清楚?”
“他酒量不好啊?”周扬天是所剩不多的还在打扫战场的人,只不过面前都是没吃完的小龙虾,就着啤酒问道:“不像啊。”
“上午你们还说他不像会学习的人。”许漾说,竖了两根手指:“他就这个数。”
“两杯?”
许漾手指摇了摇,一脸高深莫测:“两口!我特么就没见过喝两口啤酒就倒的!”
温让似乎也想起来当初的糗事儿,低头笑了,笑意蔓延开来,发出很轻的一声。
“笑什么!”司锦立马扭过来。
温让抬起头,他双眼皮窄而长,一笑便没了,现如今眉眼弯弯的模样,将不符合少年气的冷感冲淡许多。
笑起来的温让,与司锦更多了些相像。
见他这样,司锦也忍不住,边笑边说:“算了算了,笑吧。”
这边三个从小混到大的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人确实满头雾水。
周扬天小龙虾也不扒了,着急问道:“先别笑了,说来听听,赶紧的!”
“就……哈哈哈……就初三……吧。”许漾笑得肚子疼,平复了下接着说:“初三吧好像,我跟阿让还苦哈哈准备中考,他已经不用备考了,当初附中高一好像还晚了其他人一周开学,没记错吧阿让?”
“没有。”
“当时他觉得进了高中就是牢笼,大半夜偷溜出来拉我们去吃饭。”许漾接着说:“要开啤酒祭奠逝去的开心,那时候谁喝过啊,顶多偷摸尝一口,阿让没拦住,饭没吃几口人就倒了,往杯子里一看,没下去五分之一!”
“好家伙给我们吓得,饭店老板吓得话也说不利索,还以为他家蘑菇没烤熟,差点儿就打了120,得亏旁边有医学院的,来了个人看了看才知道是睡着了。”
“所以回去呢?”许漾好奇问道。
司锦想了想:“好像没回去,阿让给我背回家了?反正我在他家醒的。”
众人的目光又移向温让。
温让在众人期待下开口:“嗯,还喝了蜂蜜水解酒。”
当时温妈紧张兮兮,还以为喝了多少,在温让难以置信的言辞中知道不到十毫升的时候,面膜都笑裂了。
“那我怎么会记得。”司锦又吃了口肉串。
“半夜还出来梦游找吃的。”
“……”
“操——”司锦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我妈还给你煮了包泡面。”
“不可能。”
“骗你有什么好处?”
“我吃了干妈做的面,第二天还能好好的睡醒?”
“……”
众人又笑成一团,中间还夹杂着周扬天的大嗓门:“卧槽,笑死我了——”
说是吃三分饱,架不住许漾点的有点多,最后司锦抱着烤鱼盘解决涮菜的时候,剩下的人都惊呆了。
姜柚问:“你一直,饭量这么好?”
“可能?”司锦想了想,回答道。
“没多少了,擦嘴。”温让递过来纸巾。
司锦立刻放下筷子,接过来擦了嘴巴,停手不吃了。
小龙虾还有半盘,周扬天不想浪费,一直慢悠悠从剥着,盘里堆了小半盘虾肉,奈何战斗力实在不行,于是推给司锦:“要不吃了?”
司锦看了眼,摇摇头:“不爱吃那玩意儿。”
说是这样说,司锦还是接过来,一口塞完虾肉。
“好像确实是。”姜柚身边的女生说道:“刚刚就没见他碰过。”
“司哥,几分饱?”
司锦抬头看去,见是昨天一起的班长宋扬,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名字,但还是回答:“五分。”
“我赢了!”周扬天叫了声。
宋扬一脸委屈:“请!”
司锦也没不高兴,“请什么?”
“一周饮料。”周扬天说:“分你一半儿。”
“哈哈哈。”司锦假笑两声,接受了一半儿饮料,又摊回轮椅上。
十几岁的时候,好奇心是嘴旺盛的,可是一桌十一二个人凑到一块儿,竟没有一个人问起司锦的腿,温让也觉得很放松,听着大家聊着自己也不甚清楚的八卦,在嘈杂的环境中捧着杯子竟然有点昏昏欲睡。
温让站起来,准备出去透口气。
“干嘛去?”司锦问。
“去个卫生间。”
“哦。”
温让穿过人流,头也没回的往外走,司锦又掏出了手机。
众人边聊边笑,直到酒劲散出来,累了,有点困了,才准备打道回府。
“结账!”许漾喊了声。
服务员来了解释道:“已经结过了,刚刚你们出去的那位同学。”
温让甩着水珠回来,抬手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了,该散了。”
有那么几个酒量不好的,喝的脸都红了,互相搀扶着上了晚班公交车。
温让控着量,所以司锦喝了酒也还清醒着。
散火之后,只剩了他们两个,离家不远,温让便推着司锦慢慢往家走。
“那个小个子,你觉得怎么样?”司锦突然问。
“哪个小个子?”
“就,姜柚右边那个。”
“张淼?”
司锦抬头:“你被许漾的傻气传染了吗?”
温让一怔,也意识到自己问的有问题了,沉默一会儿说道:“我跟她不是很熟。”
“哦。”司锦又说:“她看你的眼神儿很不一般。”
“那又如何?”
司锦愁道:“阿让,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不找。”
“那是现在,以后呢,也不找,孤独终老?”
温让步伐慢下来,垂眸看司锦,口气不好道:“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关心自己。”
“我怎么了。”司锦不满:“我这样的,会愁找不到女朋友?”
“呵。”温让声音彻底冷下来:“怎么找,靠你那一柜子情书?”
如果不是温让理智的要命,恐怕会松开轮椅自己回家,现下再生气也只是轮椅把手上的力道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给司锦噎住了,到嘴边的话默默的咽了回去。
沉默了会儿,司锦小心翼翼问:“当时我给你的情书,你看了吗?”
“当然看了,”温让咬着牙:“一字一句,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那就是没看。
司锦松了口气,低声嘟囔:“没看就没看,生什么气?”
“那我最后送你的那封也没看吧?”司锦又问。
温让沉默了。
等到司锦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温让才说:“哪封?”
“害。”司锦摆摆手:“不重要了,你不谈恋爱不能是担心早恋?”
温让:“……”
“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温让:“……关你屁事。”
“你表白被拒了?”
“司锦。”温让沉声道。
“不说就不说,真凶。”司锦委屈。
但是没委屈多久,很快又起了新的话题:“我那时候真半夜梦游找吃的?”
“不知道!”
“那面是你煮的吧?”
“……”
“我就说,怎么可能是干妈。”
“不是我。”
“这就太欲盖弥彰了阿让,一开始就该说不是。”
路灯下的影子渐渐拉长,轮椅碾过枯叶的清脆声,伴着人声渐渐远去,这场因着考试而带来的短暂狂欢回归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