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禾九一

6、第六章 不学习也能

　　“唉。”宋扬边走边叹气：“这下好了，开学第一天就搞事情。”

　　司锦吃了饭想消食，把轮椅贡献给了许漾，这会儿撑着温让在慢慢往回挪，闻言扭过头：“不承认不就行了。”

　　“嗯？”宋扬一脸懵。

　　司锦挪腾没几步就挪到了温让背上，懒洋洋道：“我都这样了，路都走不了几步，怎么会打人呢。”

　　“那……”

　　“哦。”司锦无赖道：“那你去说，号外号外，温让在餐厅与人大打出手，究竟是为什么？”

　　温让：“……”

　　许漾和周杨天异口同声：“不信”

　　“放心。”许漾学着司锦瘫在轮椅上，舒服的摆摆手：“高林那么好面儿，不能到处宣扬自己被揍了的事儿。”

　　“就是。”司锦打着哈欠附和：“你被瘸子揍了你会说？”

　　温让蹩眉，一脸不高兴地纠正：“不是。”

　　“哦。”司锦改口：“那你被伤员揍了你会满世界去现眼？”

　　宋杨摇头。

　　“那不就行了。”司锦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声说：“好困，阿让。”

　　“但是，那都是浮云，现在！”周杨天此时此刻非常真诚的发问：“为什么要老子推着你！！”

　　余下三人看过去。

　　“谁让你慢一步。”许漾低头研究轮椅上的按钮：“欸，这个是什么功能？”

　　温让刚要阻止，就听“咻”的一声。

　　“啊！！”许漾飞了出去：“卧槽啊！！这么快！！”

　　“快追。”温让背上有个人，被太阳一晒正昏昏欲睡，跑是跑不动了，忙叫其他两人追。

　　轮椅并不快，只是许漾被吓了一跳，猛地冲出去还不会按停。幸亏一路上没什么阻碍，在群众的目光中一路冲到教学楼下的广场被周扬天拦下，最后因为惯性摔了个大马趴。

　　“卧槽啊！”许漾侧着脸趴在地上，伸出尔康手：“拉我……”

　　“哈哈哈哈哈……”宋杨笑到手软脚软，一手去拉许漾，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把人拉起来，锤了把自己的腿：“哎呦，笑得停不下来……”

　　周杨天也笑到不行，骂骂咧咧：“活该……哈哈哈哈……让你得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别哈哈了！”许漾说完自己也想笑，撑着地抬起上半身，没忍住笑了：“卧槽……是怪搞笑哈。”

　　笑了会儿还是气急败坏道：“赶紧给我扶起来啊！那轮子还一直在碾我的脚啊！！！！”

　　温让背着司锦赶上来的时候，三人刚刚折腾地把轮椅按掉。

　　周扬天问：“睡着了？那给他放上来？”

　　睡没睡不知道，但是……

　　温让看了眼不远处的楼梯：“算了，等下还得起来，不折腾了，到教室再说。”

　　摸底考虽然不是特别正式，但是考前焦虑总是少不了，因此今天中午的致远楼一点都不安静。靠在走廊里背书的，几人凑一块儿卜卦的，甚至还有对着竞赛班拜考神的……显得温让旁边的这个睡觉的格外突兀。

　　司锦从不委屈自己，轮椅没法平躺？没关系，斜躺在温让身上更舒服。腿放着不方便？也没关系，温让让出自己的凳子给他搭着。最后盖上大衣舒舒服服的在暖气屋里睡午觉。

　　许漾周杨天目瞪口呆地看着后面两位，再次翘起大拇指：“牛逼。”

　　午觉睡起来，司锦觉得病也好了，脑子也灵光了，一直到晚自习考理综都如鱼得水。

　　不知道是不是真考的好，就司锦本人所说，那是相当不错。

　　成绩下来也确实如此……吗？

　　一中出成绩的速度素来闻名，第二天早自习结束后，班主任纪蔚就拿着试卷站上了讲台。

　　“我看了看这个卷子。”纪蔚随手一抖，卷子发出哗啦响声，慢悠悠继续说：“整体下来只有一个感受，放假几乎把你们放傻了。”

　　“摸底考不正式你们也不正式对待，所以呢，就惨不忍睹。”纪蔚叹了口气：“这是第一次理化生三科合并出卷，目的就是为提醒你们，马上就高三了，有点紧迫性，物理110的满分，上一百的才几个？”

　　下面鸦雀无声，低着脑袋不知道一个个都在想什么。

　　纪蔚扶了下眼镜，把卷子分到每组：“往后传，拿到卷子先好好看看，这次考试哪道题不是上课讲过的，有什么是反复强调还错的，趁着今天是纠错，抓紧时间调整进入状态。”

　　司锦拿到自己的卷子，看了眼分数，86……惨不忍睹，又去看温让的，上面红笔划了三个漂亮的数字，110。

　　“我嫉妒。”

　　“什么？”温让扭头，

　　今早司锦已经彻底退了烧，状态比昨天不知道好多少倍，眼睛也是亮亮的，盯着温让手中的卷子，透露出几分并不真诚的羡慕。

　　“我以前的卷子也长那样。”

　　温让这才去看司锦桌面上瘫着的卷子，物理部分几道题空着，但是写上去的几乎没有扣分。别的科目不知道，但单看物理这部分，其实还是非常漂亮的。

　　“别的呢？”温让问。

　　司锦翻给他看，化学100的满分，得了80，生物的满分90，得了63。一样的，写上去的几乎没扣分。

　　这边走着神儿，一会儿没听就有点懵。

　　因为讲台上纪蔚又说：“都看后面做什么？司锦脸上有题目？”

　　司锦、温让：“？？”

　　这才发现，全班四十几个人头都朝着这个方向。

　　“说平均分就看新同学？”纪蔚敲了下黑板：“都转回来，我粗略估计，这次平均分不如前几次，现在没排名也只是因为时间紧，但是不要以为就没有了，晚自习大概会出，到时候就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次的压轴题有些超纲，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应该都不是问题，自己翻翻卷子看看有没有做出来。”纪蔚抽出根粉笔，在黑板上按断一截，开始讲题：“已知……”

　　司锦也翻到最后一道题，空白。

　　“……”

　　听着纪蔚对条件的解读，司锦拿起红笔在上面开始写步骤，从提笔开始不带停，很快排满，还特别自信的在旁边画了大大的对勾。

　　下课后许漾立马转过来，夺过司锦的卷子看成绩：“我靠！这就是你说的一年不学习担心考试？”

　　周扬天也凑过来看：“这难道就是大佬的不屑？”

　　“去你的！”许漾边翻卷子边怼同桌：“你发挥超常还挤进过年级前五！好意思说这话！”

　　周扬天这个形象吧，其实十分像旁边小胡同的老大！除了圆寸头也还因为他的身高，近一米九在哪儿都显得异常高大，加上是班里的体育委员，运动会经常一骑绝尘，也难怪给人留下的形象印象多余成绩。

　　“所以多少？”宋扬一路小跑过来，看到卷子有点懵：“这是空白？”

　　“不会做，可不就空白么。”司锦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摸瓶水灌了几口，指着卷子的空白给他们看，“这不都白着。”

　　宋扬算了算分数：“我靠，不会做理综都这么高！”

　　说完又翻司锦的卷子，化学课还没上，但是司锦的空白已经被补了些：“不会做这里是什么？！”

　　温让瞥了一眼，淡淡道：“昨天晚上补的。”

　　宋扬和周扬天投来怪异的目光。

　　“不像，对吧！”许漾老神在在，抱着手臂倚着靠背说：“我也觉得，长得就是那种不学习还考的好的那挂！”

　　“电视剧看多了吧。”温让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又不是神仙。”

　　“就是。”司锦说：“这就叫虚假营销，你们就是我融入这个班级最大的绊脚石。”

　　“那不能。”周扬天冲宋杨抬头：“班长的义务和职责所在，那就是无条件帮助同学。”

　　“好！”宋杨一摆手：“下次班长给你了！我们许漾足以担负起体委的重任。”

　　“滚滚滚。”许漾蔫了：“干不了一点儿。”

　　以前下课就是这块儿最吵闹，现在多了个司锦那是更吵了。

　　大家对这位转学生还是非常好奇，对转学生的腿更加好奇，但是转学生出奇的懒，一天到晚就没有走几步的时候，所以将好奇心转移到转学生的成绩上，看看据说是过去北城中考状元的人是怎样一位大神。

　　所以晚自习成绩单一出来，呼啦一声，离得近的十几号人一拥而上。

　　“看到了吗？”

　　“正在看，别着急。”

　　”温让还是第一哇，这次拉的分还挺多。”

　　“看到了。”

　　“多少？”

　　“你二十八。”

　　“然后呢？”

　　“司锦八十六。”

　　司锦抬头，无奈道：“好歹悄默声的啊，我都听到了！”

　　说话的是个女生，闻言脸都红了，拉着好姐妹遁走去了厕所。

　　一中成绩没得说，600分基本就是一百开外的名次了。

　　司锦能排名能挤进前一百，得益于他的语数外，这三门主课成绩非常漂亮。语文英语都是单科第一。

　　“是并列诶，阿让英语也是这么高。”许漾的大嗓门传递了这一消息。

　　许漾只有在大考才能努力往前冲冲名次，小考都得过且过不当回事儿，这次考试太困睡了一觉，名次一次性倒退不少，看过司锦成绩后闷闷不乐地下来：“我就说，这畜生不学习也考的好。”

　　“考过你那还不容易？”司锦笑了。

　　“好吧我认了。”许漾认输的很快。

　　“出息。”周扬天笑道。

　　许漾抱着靠背坐下，下巴搁在司锦桌上，看他做题，蔫蔫说：“没出息……还做啊，晚上烧烤去呗，我觉得我受到了莫大的打击，我以为这次能拉司锦很多，结果下来我跟他差不多！”

　　“那就好好学习，还烧烤！”司锦手上不停，把题算完后问他：“哪家？”

　　“忌口，烧烤要少吃。”温让说。

　　“三分饱，好吧。”应付完温让，司锦又问：“哪家吃？几个人？”

　　“南门那家，之前你特爱吃，总拉我们过来。”许漾搭上周扬天的肩膀：“这位，还有一班之长，剩下的还没确定，等今天作业留了才决定去不去。”

　　“行吧。”司锦去缠温让：“一块儿呗，让让。”

　　一般温让不爱参加这类活动，觉得吵吵嚷嚷，所以许漾也很少叫他。

　　哪怕是以前总跟司锦在一起。

　　“你想去？”温让偏头问道。

　　“想啊。”司锦眼睛黑亮：“明天正式上课，我们可就没什么放松时间了。”

　　“以前你都不爱去。”司锦又说：“我总不能跟这个傻子去吧？”

　　许漾：“？？”

　　“行吧。”温让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由于温让这个“重磅炸弹”。许漾成功邀请到了班里的几个女生，加上他们五个和两个司锦不认识的男生，正好凑了一桌。

　　一中南门外有一排老式家属院，但不是一中的，是一所大学老校区的家属院，因着房租便宜，所以年龄段涵盖了范围上到八十，下到十八。

　　家属院下面两条街，小店排的满满当当。

　　提前返校的大学生三三两两，在奶茶店，在火锅店，在烧烤店……所以在晚上近九点甚至还有店在排队。

　　烧烤店还没有位置，但秉持着来都来了，几个人便没走，一人抱着一个冰淇凌排排坐在路边等候。

　　“这才对嘛。”司锦看着身边一脸不高兴但还是忍着坐下的温让：“别一天不高兴，我在你旁边跟没头脑似的。”

　　温让慢悠悠吃了口手里的冰淇凌，认真道：“难道不是吗？”

　　司锦：“……”

　　司锦扭过头愤愤咬了几口又扭回来：“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说好听了是谪仙子不食人间烟火，说白了就是小老头，你说你整天年纪轻轻跟背了百八十万的外债似的，你就算真背了，干爸干妈还不起？”

　　温让没理他，等到身后叫到了他们排的号，这才起身冲司锦伸手：“垃圾。”

　　“？！”司锦瞪大眼睛：“你还骂我？！”

　　“没头脑，我说冰激凌盒！”

　　司锦一愣，也被自己蠢笑了，歪在轮椅里笑到手抖。

　　“你们又背着我笑什么？”许漾扭过头，疑惑问道。又见温让将司锦手里的垃圾盒拿走，连忙递上自己的：“让哥，我也要。”

　　温让笑意还没收回，倾身靠过去拿走许漾手里的垃圾。

　　待到温让离开，在另一侧的几个女生才又凑到一起，小声道：“温让笑了欸~”

　　“高一到现在，见他笑一次比我考第一都难呀。”

　　“还是不能比吧，你考第一的概率为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

　　“……”

　　隔得很远，司锦握着手机扭头，抿了下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