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雪》南焰尘

149、两个长夜/灭口 真夜假夜，

　　轩辕逸倒也不急，等她处理完事情转过身，就看到他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

　　“？”

　　他边走边说：“看来你在荆楚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都追到东凌来了。”

　　千机雪看到御医的身影，也跟着进了屋内。“我不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

　　“可有人觉得这是真的。”轩辕逸抖开扇子，清脆的啪了一声。

　　“是啊。”

　　只是提到了性别，就着急忙慌的灭口。

　　御医诊断结束，擦了擦额头的汗，“逸王，毒性发散的太快，嗓子和手都保不住了。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只是……”

　　到了这个情况，少有人能接受就这样活着。

　　轩辕逸把毒针给他，“能查到是什么毒吗？”

　　御医接过，谨慎的观察了一下，“臣需要查一下古籍。”

　　屋内便仅剩两人，轩辕逸从女子身上取下玉佩，“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千机雪缓慢的眨了下眼，“也可能是我这个人情绪不爱外露，事已至此，人给我还是你留着？”

　　“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人都废了。难不成你有办法让她再‘开口’？”轩辕逸看了眼女子，“人猎是上不了台面的游戏，但总有人去凑热闹。我和皇兄恰巧碰到，她为了活命便说同你有关。”

　　她赌对了，轩辕逸对她很感兴趣。

　　“少了一个猎物对他们来说不影响什么，没道理追到这里。”他转了下眸子，“千机雪，人可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得负责。”

　　千机雪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猎场？”玉佩是真的。

　　“别的都好查，唯独这人猎场是糊涂账，看戏的只管够不够精彩。里面的人鱼龙混杂，不记来源。”轩辕逸轻笑，地下场的教训似乎还不够他们警醒，居然敢光明正大的举办猎场。

　　还大言不惭效仿漠北的斗兽场。

　　迟早把他们都收拾掉！

　　他道：“换言之，只要是进了人猎场的猎物，从前一概清零，之后死路一条。”

　　有点耳熟，东凌有自己的斗兽场。“这样的活动居然可以建立在管理严密的东凌吗？”千机雪真是大开眼界，漠北本来就乱，还有当权者的默许，即便如此也变成了斗争的“牺牲品”。

　　在东凌，他们怎么敢？

　　就像之前苏月如带她去的那个场子，有点爱好的私底下玩，悄悄的也就算了，即便被端了也不敢大肆宣扬。

　　轩辕逸知道她在阴阳什么，轻咳了一声，“我们现在在讨论你的情况哦，本王可是无私贡献了很多情报，都没有收你调查费。”

　　“好吧，那言归正传。她能够拿到玉佩为自己夺取一线生机，并且知道我的心结所在，她原本所处的环境有这个机会。”千机雪更倾向于，“她和我得罪了同一个人。”

　　“这确实是一种可能，不然不能解释她为什么知道你的事情。等等……千机雪，你很狡猾哎，”轩辕逸下意识跟着她的思路走，反应过来眯了下眼，“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定性为‘祸从口出’，是她自己不谨慎，而不是因为你。”

　　“那总不能是那个女人一直盯着我，小心谨慎点隐藏自己的身份，然后滥杀无辜吧？”千机雪笑得一脸无辜，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这样的做法和小心谨慎可一点都不搭边，只要她出手，我一定能抓住她的狐狸尾巴。”

　　轩辕逸看着千机雪，突然恍然大悟，“看来她真的让你吃了很大的亏啊，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好像是苏月如……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近人情，但你倒是总在女人身上栽跟头，这是不是说明，你其实还是很心软？”

　　千机雪：“……我对女子一直很有礼，不近人情是哪来的？”

　　“像例行公事一样？摸手搂腰……洛夕都那样了你还能面不改色的推开她。”轩辕逸一边用双手在胸前空托了一下，一边挤眉弄眼。

　　这看上去真的很色情。“你羡慕了？”千机雪嘴角微抽。

　　轩辕逸否认，“本王红颜知己无数，这才哪到哪。”

　　“我看你们皇族都有刻意避开她，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吧？”千机雪挑了下眉，“要我说吗，很软呢。”

　　“……”轩辕逸甩开扇子，挡住自己的下巴，这根本是炫耀。“你该不会在欲擒故纵吧，一边拒绝邀请，一边享受美人倒贴。”

　　千机雪微微睁圆眼睛，眼尾上扬，“这都被你发现了。”

　　轩辕逸：“……”好想给他一扇子，好欠揍的样子。他的扇骨是玄铁做的。

　　昏迷的女子发出一个气声，好像要醒了。

　　千机雪说：“我认识那么多人，一个一个问她就是了，点头总做得到吧。”

　　她的手没有知觉，不然此刻已经握紧了。不救她也别害她吧？！现在很明显就是那个人紧盯着千机雪，一旦千机雪要问，对方就会采取行动，下一次就是要她命了！

　　轩辕逸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人，“你不可能寸步不离，要不现在问吧。”

　　越是拖延，越给人机会。

　　“大人，门主找您。”

　　轩辕逸没再说话。

　　千机雪好似没有察觉异常，准备离开。

　　别走啊！无人在意的角落，无声的呐喊到不了人都耳中。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无法动弹。

　　……

　　“很面生啊，你是千机雪的新手下吗？”

　　冷糖不语。

　　“前面就是宴席了，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冷糖只盯着她的背影。

　　洛夕回过头，没有得到回应，她歪了下头，“你听不到吗？”

　　冷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眼眸黑白分明。

　　“原来是不会说话呀，真可怜。”洛夕继续往前走。

　　——

　　“走水了！”

　　千机雪前面的小厮见势不妙，直接开溜，还未跑出两米，让剑捅了个对穿。

　　“谎报门主的命令，你是谁的人？”

　　“下手真快啊。”轩辕逸看着已经开始冒黑烟的屋顶，“你真的不去看看？”

　　千机雪抽出剑，“是应该去看看，这个人你帮我审？”

　　轩辕逸有些看不懂她，“你明知道。”看得出来她不是不在乎，但放任真相从自己面前溜走两次。

　　千机雪下巴上还有血，剑面的寒光映在她的眼底。

　　“我只知道，我的妹妹已经死了。”

　　轩辕逸呼吸一滞。

　　“公主殿下！”

　　他闻声转过头，这次的动静被一些宾客注意到了，是青冥那个公主的身影。

　　那个女子固然不重要，但不能伤到百里星竹。轩辕逸必须去一趟。

　　“嗬……”

　　在疯狂挣扎下，她滚落到地上，硬靠着手肘和手臂，她爬出门口，腿上还带着火。

　　她见到的第一个人，身穿华服。脸上似乎是惊吓吧，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不清了……

　　星竹捂着嘴，眼睛通红。她眼前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皮包骨，看不出长相。

　　眼泪模糊的视线中又出现了一个人，外表健康正常，有一双澄净的眼眸。她问：“为什么哭呢？一个陌生人而已。”

　　“就算……是陌生人，她……”星竹哭得哽咽，“她怎么……这么惨……”

　　“本来就中了毒，火焰催发下，早就变成了一把骨头，能爬出来不过是肌肉收缩的反应。”那人的话理智到极致，声线平稳得像是寻常聊天，“也算不上是人吧。”

　　“你……呜，怎么能这么说……”

　　星竹伸手擦眼泪，被对方抱在怀里，还拍了拍她的头。“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什么人死了呢。”

　　“呜……”

　　星竹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她只和一个人说过，千机雪有一个妹妹，她不觉得那是个坏人，冒充了澹台雪。只是……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因为那个人知道了这件事，才会这样的。星竹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本能的觉得危险。

　　好危险。

　　听到了吗，有人为你哭。有只手放在星竹头上，默默安慰她。若千机雪和轩辕逸任意一个人在这里，就会认出此人与那女子有九成的相似。

　　一分不像，也许是记忆中的女子面容狰狞难辨了。

　　在别人眼中她莫名其妙哭成这样，一定很奇怪。星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叫长夜。”

　　星竹猛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什么？”

　　对方有些奇怪，但她自觉没说什么怪话。

　　长夜……那那个长夜是谁？星竹心中惊疑不定。

　　“那是个‘洛’字吧。”

　　星竹转过头，尸体前面的地上有一个焦黑的字。

　　是……洛吗？

　　轩辕逸见星竹没有危险，也就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估计是吓坏了，哭红了眼睛。

　　星竹心里乱乱的，那个长夜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逸王？”

　　轩辕逸点头，“是我，没有人陪着你吗？现在还不能排除皇宫的危险。”

　　“我看到一个熟人……没什么，我跟你回那边就是了。”席上还有一个长夜，而她们两人毫不相像。

　　她看上去心事重重。

　　比起这个，轩辕逸更在意千机雪。不允许别人冒充澹台雪，亲口说那就是他的妹妹……难说他一开始想不想保下这个冒牌货，又或者他原本就是想灭口呢？

　　毕竟知这件事的人太多了。

　　若是这样，可就是借刀杀人啊。

　　回到宴席，千机雪已经落座，轩辕逸看了一眼，跟没事人一样。

　　冷糖默默回到她身边。

　　方才冰冷的异样融入到暖意的宴会中，一切都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