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雪》南焰尘

148、所谓“祸从口出” 洛夕：洗面

　　还没等他问出来，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千机雪，好久不见。”

　　千机雪转眸看过去，“苏姑娘。”

　　即墨独月已经闪人了，找了个好位置现场吃瓜。君玄澈可在后面呢，苏月如都不避人了吗？

　　不过苏月如好像就是单纯打个招呼，也没有多说什么。

　　尘曳在千机雪身边感觉到了无数打量的目光，她都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因为千机雪。“大人，我累了。”

　　千机雪伸出一只手扶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尘曳把手搭在她的手心上，千机雪这张脸还是很有用的，她喜欢某些人嫉妒的目光。

　　星竹从看到千机雪就勾着嘴角，一脸开心。“他长得真好看……”

　　而傅南星也看着她陷入沉默。“百里翼？”

　　百里翼倒没觉得有什么，“这样纯粹的喜欢很难得不是吗？”

　　傅南星感觉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愿这喜欢纯粹是看脸吧。”千机雪身边的女人也很漂亮，不过星竹眼睛都粘千机雪身上了，怕是谁也没看见。

　　宴席上的酒都是没什么劲的，也避免喝多了失态。不过轩辕寂许久未到，席上的人坐得也不齐整。

　　千机雪起身去别处转转。

　　星竹看到了长夜，长夜看到了千机雪，在席上她就观察了许久。千机雪带了尘曳，而与其他女子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他很像……一个人。长夜思索了好一会儿，她很少对别人的标的物上心，而此刻难免有些后悔没看清楚。

　　原来青冥的皇族喜欢这个类型的。

　　“又见面了。”

　　星竹发现她脖子上多了一条红宝石项链，怎么看怎么像白虎脖领下面那条。“这条项链很衬你。”

　　长夜眨了下眼，“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那倒不必。“我不爱戴项链，谢谢。”

　　“是我说话冒犯到你了，所以你不喜欢我？”长夜走近一步。

　　“我们只见了一面，喜不喜欢很难下定论吧。”星竹摇了摇头，长夜之前说看上千机雪，不过是对她说“想要让那两位大变脸色还是要去夺人所爱”的回敬而已。

　　一面还不够吗？“是这样？”

　　“对。”星竹点头。喜欢当然是一眼的事情，不喜欢那得反复验证。

　　不远处一声大喊。“有刺客——”

　　星竹转过头，还未看见人，只觉得周围乱糟糟的。

　　长夜也没着急去凑热闹，“看来东凌的皇帝也不好当，刺客都混进来了。”

　　星竹没看到千机雪，“他们……为什么都去那边了？”不怕被误伤吗？

　　“东凌皇还没到，这不是刺杀皇帝的，应该没那么危险。”若是真的危险，没有人会嫌自己命长硬往上凑。

　　星竹半懂不懂，也许？

　　全然不知方才已经爆炸了一波精彩言论，刺客的到来为这场表演加了一把火。

　　“人好像准备少了，千机雪，你没什么要说的吗？”轩辕逸站得远远的，看着陷入重重杀机的女子。

　　还有兵荒马乱的现场，四处逃窜的宾客。

　　就在刚才，“澹台雪”与千机雪对峙，几乎把千机雪的身份给掀了，毕竟有一个姓澹台的妹妹，他本人的身份也非常可疑。

　　因为没有人见过澹台钺，不然这个假设都会变一个样子。

　　这种场合漠北来人很正常，但掩藏身份加入千机门就相当反常了。

　　千机雪那是丝毫不慌，“我姓什么用不着你提醒，倒是阁下，是不知道澹台雪跟我的关系吧？”

　　对方没有立刻反驳，“他”还慢条斯理的补充了一句，“说是妹妹，也未免太委屈人了。”

　　吃瓜群众脑子里疯狂推理，这种暗示之下就只有情人一种可能了！

　　那名女子也相当冷静，“澹台雪有点特征我都有，你完全可以验证一番。我该说，至少你这次没有否认对我的感情，而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你没有怀疑过自己脸盲吗？”

　　摆到明面上说的坏处就是，背景声音非常嘈杂，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她把千机雪的否认换了一个情景，现在的局面从怀疑身份变成了双方反应均为合理的情形，且用一个极其“合理”的理由质问。

　　毕竟很多人都怀疑过这一点，千机雪是不是脸盲。

　　她很聪明，自证没有的东西很难。千机雪没有急着否认，考虑到对方冒充这个身份的原因，绝不是为了认亲吧。她只需要这么一说，轩辕逸立刻把她“保护”了起来，而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是为了让她认下……

　　为了寻求庇护？

　　“我还需要一点依据来判断，你确定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吗？”

　　女子眉梢微动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开口，刺客就来了。

　　“这不公平，我们都想知道她是不是你的妹妹，可你这是在……要条件？”轩辕逸抱怨道。

　　千机雪看了他一眼，“我可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太过关注别人的私事，也不是好事。”

　　“真不愧是你啊。”轩辕逸用扇子点了点那个方向，“她若是死了，你可就不知道她能交出什么筹码了。”

　　“体会过死亡来临的恐惧，才能拿出更有份量的东西，希望这不是浪费时间。”千机雪比她看上去更无情。

　　轩辕逸收回扇柄，搭在臂弯上。“尘曳小姐呢？”

　　千机雪想了想，“应该还在席上。”

　　“不喜欢？”

　　“她有其他用处，无关喜好。”千机雪不着急下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先聊起来。

　　轩辕逸眯着眼，“记得第一次宴席上和你比武的小公主吗，皇兄准备让她去联姻。是青冥。”

　　“和百里翼？”

　　“不，是他的父亲，百里云间。”他看到千机雪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这大概是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有的表现。“因为百里翼对自己的婚姻有绝对的自主权，若真的给他就不是交善而是交恶了。”

　　但是百里云间已经不小了，而且有退位的可能。千机雪记得那个小公主，年岁不大。“青冥同意了？”

　　“是的。”双方都需要一个建立连接的契机，缓和利益关系。“若她是你的亲妹妹，你会为她抵抗圣意吗？”

　　“……”她可能更擅长临时掉包，路上想办法。千机雪有些好奇轩辕逸的想法，“我不会。”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重情的人。”这句话刚说完，那女子差点被削了脑袋，她大喊了一声，“千机雪，我知道害你的那个女人是谁！”

　　轩辕逸“哦”了一声，尾音上扬。

　　千机雪似乎不为所动。

　　她有些心急，本来想坐下来好好谈这件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去主动权。

　　但人群中窜出来一个人，护着这女子到了安全的地方。

　　少年身材高挑，肌肉匀称。

　　“冷糖。”

　　他俏皮的眨了下眼，“大人，说不定她说的是真的呢？”

　　总有人会知道的，对吧？机灵还没抖完，后背已是一凉。冷糖回过头去看，可四周都是茫然无辜的宾客，没有找到那样的脸。

　　冷汗悄然湿了后背，还有一丝侥幸。

　　无人关注的角落，一根银针从那女子的后颈穿入，待她捂住喉咙跌倒在地，众人才发现异常。

　　就在他身边，冷糖怔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脖子。

　　千机雪神色微变，上去查看情况。

　　女子又弓着身体吐了一口黑血。

　　冷糖已经先一步注意到，她的手不能自主弯曲了，手部皮肤迅速缺血。这不只是要人说不了话，是让人连写字也做不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这么怕被揭穿身份吗？冷糖看着千机雪的身影，耳边的声音变得意义难辨，却又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千机雪，别靠近她！”有人出现在千机雪侧面，声线娇软，满脸担忧。“许是恶疾，小心传染。”

　　冷糖只觉耳边轰鸣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她握着千机雪的手，拉到自己膝上。上下分别柔软的布料和细腻温软的手，再冷的冰也该化了。

　　女子再发不出声音，一只手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僵直向前伸，眼神似有惊惧，呼吸困难。

　　千机雪未来得及多看，身旁的人略起身往她身上靠，胸部直接压在她脸上。

　　“好狰狞，夕好怕。”

　　撞上来的时候夹杂着一股清香，千机雪有些无福消受，想挪开自己的脸，鼻又尖不可避免的蹭到，她只能有些失礼的伸手推开。

　　站起身把洛夕拎到一旁。

　　那根针落在地上，轩辕逸用手帕捡起，毕竟人还没交出去，便吩咐人，“叫御医来。”

　　千机雪无意中瞥了一眼，冷糖的脸色白的吓人。

　　他有心调侃千机雪的从容淡定，“看样子，你会错失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虽然没有上手，但她通过观察，惊惧导致呼吸道紧张，没有实际生命危险。“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会让东凌在别国使者面前掉面子吗？”

　　“这你就得认可一下我的安保措施了。”轩辕逸有些得意，就在刚才，重要的客人都被带到别的地方了，剩下的人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无非是轩辕寂自己的臣子，自己人嘛，吓一吓也没什么。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突然被问到，冷糖微回过神，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大概是之前的后遗症还没好。

　　其余的人都在宴席上，洛夕作为“擅自离席”的客人自然也要回去。

　　略有些苍白的脸格外惹人怜爱，千机雪松了松眉头，“回去吧，席上比较安全。”

　　洛夕抿了抿唇。

　　“冷糖，送一下洛姑娘。”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冷糖略低下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