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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颇有眼光 “猫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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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两天了,沈青折还是第一次看见高昌城的天日。院子平整开阔,地上砌着花砖,搭着高高的葡萄藤架,阴影斜覆满整个院子。
时旭东说这个院子也是翠环出的资,从一个摩尼教教徒手里赁下来的,安置了他们一群人。
“向将军说,西州刺史态度一向暧昧,私底下与回纥、吐蕃都多有往来。尤其现在伊州陷落,谨慎起见,最好不要亮明身份。”时旭东说。
沈青折点头,看上去很乖。
时旭东把他抱到花架下的躺椅上,沈青折从旁边的藤薅了颗未熟的葡萄,剥好塞进嘴里,皱着眉又要吐出来。
皮厚,酸涩,难吃至极。
果然是古代未改良的品种……他怀念巨峰,怀念阳光玫瑰。
“葡萄还没熟。”时旭东又伸出手,“吐吧。吐我手上。”
沈青折摇摇头,咽了下去。
看他被酸得皱了脸,时旭东给他递了杯水。
“掺了蜂蜜。”
沈青折抿了好几口,察觉杯子触感奇异,仔细看了看,居然镶了一圈细碎的宝石。
“翠环买的吗……?”总不可能是房子原主人留下来的吧,
沈青折有些疑虑:“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时旭东说:“张景山帮忙稍微运作了一番……”
正待详细解释,首富小朋友从外面哒哒跑进来,还捧着一个大西瓜,放在沈青折面前,豪迈道:“沈郎,我请你吃!”
沈青折摸了摸翠环的脑袋,笑了声。
翠环扎了一头小辫,窄袍胡服,精神头十足。她变戏法一样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堆丁玲桄榔的金银珠宝来,开始往沈青折的手上塞。
沈青折差点儿被晃了眼,茫然问:“哪里来的?”
林翠环财大气粗:“别问,拿着就行。”
时旭东站在旁边,低头看猫手里的宝石,很衬他。
翠环很有眼光,和他一样。
沈青折捧着手里的金银珠宝,视线望向林翠环背后。张景山正捋着胡子步入廊中,袍子一掀,在沈青折身边潇洒坐下,自矜道:“这边便是老夫这三日的成果,如何啊?”
沈青折倒是好奇了:“三天,竟然赚了这么多?还张都督赐教。”
“哈哈哈,”张景山心情颇为舒畅,摆摆手,“也不过区区几千两财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还等着沈青折再捧他几句,再道出原委来,不想旁边翠环已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吐露出来:“张都督让我把手稿拿出来,卖给那些胡商,而且不是直接卖,而是以加赚的方式!沈郎,你知道什么是加赚吗?”
沈青折摇头。
张景山无奈,只能接着说:“某找到高昌城的胡商,给他们报原价,示意他们加价,出价最高者得。”
这不就是竞买吗?
竞买都搞出来了,他怎么不一步到位,搞拍卖呢?
沈青折捂了下额头,说:“张都督何不……把胡商们聚集到一处,对他们介绍藏品,现场加赚。每举一次牌便是加一缗,连喊三次,无人再加价便落锤成交。”
张景山盯着他。
沈青折有些心虚了:“有何不妥吗?”
是不是他又以现代人的傲慢揣度古人的智慧了?
“不……不!”张景山站起身,“多谢沈节度赐教!”
说完,脚下生风快步离开,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沈青折说:“他……赚钱去了吧?”
“应该是……”林翠环喃喃。
时旭东躬身,帮他把手收拢成拳,攥进那些金银珠宝,眼里含笑:“猫猫,你是招财猫。”
——
几人在高昌城安顿下来,如沈青折所料,战争的阴云还被隔在天山以北,西州的胡商依旧是络绎不绝。
高昌城的位置特殊,从前是高昌国的王庭,如今归为唐朝所辖,改制为西州。
如今,伊、西、北庭组成的军事体系,也只剩下一个西州。
北庭作为天山南北通道的控制中心,他命运直接关系到整个西域的控制权,现在落于吐蕃之手,显而易见的,下一个就是西州。
沈青折觉得要尽快离开西州,赶到龟兹去赴任。安西的旗帜早一日立起来,西域也能早一天安定。
可是这幅破破烂烂的身子,还不知道会不会半路挂了。
……站在吐蕃人的角度来思考,刚刚打下了北庭,是劫掠一番便走,还是与回纥联合起来瓜分战果,或者是直接占据北庭作为封土?
对于吐蕃来说,刚刚吞下的北庭就像是多刺但鲜美的鱼,怎么选都有被刺的风险,但是否要为了肉忍受那些细刺便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怎么选都可以,怎么选也都不可以,因为这背后影响着吐蕃贵族的利益。
粮食、车马、人口、土地……都是利益。
吐蕃贵族想要吃肉喝汤,乞藏遮遮这把被他们攥在手里的利刃,不可能脱离控制。
所以就算乞藏遮遮再想杀了他,也会被牵绊住手脚。
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能留给他一段喘息的时日的……
他也确实需要喘息的时日。
张景山拉着几个人筹谋他的拍卖会,把之前赚的钱又拿去购入了一批文玩字画,准备在拍卖会上高价出售,狠捞一笔。
这段时日,时旭东养猫得精细,控制着他的起居饮食,气色眼见着一日日好起来。
沈青折几日没见到张景山,倒也正常。但是没见到其他人,却有些奇怪了。
他躺在躺椅上晾头发,问时旭东:“哥舒曜呢?”
时旭东坐在月牙凳上,正握着一段湿发,仔细用布拧干。
沈青折偏头看他,清凌凌的眼睛看过来,小猫一样,叫时旭东心头发软。
他放低声音:“跑了。高昌离他家近。”
“那李眸儿?”
“和黎遇一起被张景山雇用了,当拍卖会保安,防止闹事。”
他轻轻“啊”了一声,小声嘀咕:“兵马使级别的保安啊。”
“还有翰林学士级别的主持。”
时旭东轻轻擦完最后一缕头发,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规格也太高了点儿……”沈青折忽然盯着他,“你别闻了。”
时旭东充耳不闻,在家猫无语的注视中嗅满了香气,才继续说:“向从英上下打点,还帮忙联系西州月报,说是在上面登了广告。现在全城都知道要开拍卖会。”
“西州月报?”沈青折愣了下,“听上去像是盗版西川月报……”
“是此地刺史办的,”时旭东说,“算是一份商业报纸,上面很多胡商发布的广告。这根珠链就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广告。”
时旭东指了指他的手腕,沈青折的手腕细瘦,五色珠链空荡荡悬着。
沈青折有些好奇,让时旭东拿过来让自己看看。
时旭东这几天都忙着伺候自家猫,带回来的报纸被叠得整齐,压在茶盘下面当垫纸。
他从茶盘底下抽出来,展开一看,已经被茶渍浸透,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时旭东有些赧然:“我出去重新买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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