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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白头峰(八) 剑骨解怨引 ...


  •   而此刻,司惜正埋头苦读,他屋子里的窗户大开着,冷风吹进来能让他保持清醒,他拢了拢衣裳,忽然打了个喷嚏。

      “难不成窗户真的开太大了?”

      司惜小声说,用砚台把书角压住,他站起来揉了揉鼻子,走到窗户边正要把它关小点,忽然一道剑光朝着他冲了过来。

      书生没什么力气,除了满脑子的“之乎者也”外更是找不出什么东西,他眼睛瞪成了夜明珠,身体呆呆地愣在原地。

      “你确定就这个了?”许朝月望向被吓晕过去的书生,“不是说好了他旁边的两个更合适?”

      “那两个,等先拿到了白头峰的剑再动手也不迟。”唐炜把地上的司惜拉起来,“一个书生,没名没姓的,收拾起来方便。”

      许朝月嘴角勾了勾,在他眼中,一个书生跟一个修士没什么区别。不过那个自罗衣居然能抵挡住那些怨气,也是让他诧异。

      原以为白头峰的灵宝是他们白刃里的囊中之物,带了那么多的东西和地图,想着万无一失,他才派许平生过去的,谁曾想这个废物居然能把灵宝活生生地拱手让给别人,还受了一身伤回来,简直是废物。

      “宗主那么多天地灵宝,何必在乎区区一把剑?白头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冒出来新的法器,这次不如就让给那小子了?”

      唐炜见许朝月脸色阴沉,直到他还在为白头峰的事情生气,

      “许公子他也不是故意的。宗主要是因为这件事气坏了身体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吗?”屋子里很快变得安静,只剩下案上翻开的书还留在那。

      “他是什么人,既然敢抢白刃里的东西,就要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许朝月已经派人查清楚了,区区一个清风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散修,还敢在白刃里跟前作对,活得真是不耐烦了,“等取了他的灵丹,剩下的我自有打算。”

      “是不是有人在哭?”

      自罗衣问,他从未见过这些东西,“我只记得书上讲有怨灵,但从未见过,难不成这就是那些怨灵?”

      黑色雾气安分得很,只是围着他们两个人转,也不见露出爪牙,自罗衣看了一会儿没瞧出来个什么问题,“听疏,你见过这东西吗?”

      “没有。”

      那把剑在自罗衣手里时,也很快就安分下来,不知为何,他竟然能从这些没有神情的黑雾中感受到一丝臣服,尤其是在面度自罗衣的时候。

      听疏过去,走到自罗衣的身边,抬了抬下巴,把自罗衣另一只手套戴上,接过那把剑。

      事情陡然就变了。

      黑雾狰狞着朝着他扑过来。哭喊声、叫骂声、还有刀光剑影打起来的声音把听疏包围了。

      他神情非常明显的有一瞬怔住了,怨气往他的身体里面钻,试图占据这一具新鲜强健的身体。他们占领了听疏的七窍,怨灵在得到了纯正灵力的滋养后变得猖獗,甚至大着胆子再一次向着自罗衣尝试“鸠占鹊巢”。

      “听疏,你先别动。”

      这些东西跟水一样,他刚才试着用另一把剑去砍,结果这些东西跟水一样的躲开了。

      自罗衣只能试着把它们先引到剑上去,他把听疏手里的剑接过来,那些怨气很快又萦绕在自己身边,他输了一点灵力到剑中,脊背上又开始隐隐生热,一股强势的力量穿过他的身体短暂的接管了这把剑的主导权。

      缠在听疏身上的怨气开始转移,缓缓地移到了自罗衣手里的剑中,又被一道金光消灭。

      那些黑色的怨气消失殆尽后,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自罗衣皱了皱眉,这件事把他变成了一个“神不清气不爽”的人。

      “刚才似乎是剑骨生效了。”

      他对听疏说,同时一只手伸到后面去摸,听疏却一下扑到了他怀里,腿脚踉跄了几下没站稳脑袋埋在自罗衣的怀里,把他的两只手弄得尴尬不知所措,跟千手观音样无处可放的搁在半空中,这下是真的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了。

      “外面有人。”

      听疏的声音很轻,跟从牙缝里飘出来的一样。剑骨这件事情毕竟稀奇,自罗衣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顺坡下驴地把手收了回来,搁在听疏的腰间,把人搀搂起来,“下次小心点,不就是几个黑影子吗?要是连这也怕,那大晚上走夜路岂不是也能把你吓破胆?”

      “娇气。”
      他跟不过瘾似的又补充了一句,而后拉着听疏回到了床上,床幔放下来为两人隔离出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也让他们短暂的喘了一口气。

      娇气鬼没反驳,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他和自罗衣躺在床上,与晚上不清醒的时候不同,现在他们都是清醒地能去杀一头猪顺便猜几个灯谜为死去的猪庆祝的状态,听疏莫名开始喘气,昨天晚上犹觉得大的床铺,现在就成了小的不能再小的豌豆荚。

      “你觉得外面的是什么人?”自罗衣挤在听疏身边,按照刚才的动作,他一只手还搂在听疏的腰上,两个人放着宽大的床铺不滚,非要挤成两只蚂蚁,他的脸完全贴在听疏颈边,“你觉得外面的人是来做什么的?”

      自罗衣身上的气味无孔不入的往听疏身边凑,刚经历了一场黑色雾气的侵蚀,这些独属于自罗衣的气味让他的身心得到了缓解,就像误入了云间,柔软的云包裹着他。

      “你之前招惹过什么人?应该不是鲁仕良,他这人虽然坏,但用的手段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而且这东西不像什么名门正派能有的。”

      “我像是什么很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吗?”自罗衣问他,眼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被他这话伤害到的难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听疏看不见他的脸,身体僵硬地靠在那,一时间不知道自罗衣这是真心话还是又来诓人的假话了,“你很好。我只是随口一问,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自罗衣不依不饶,其实听疏的话是有道理的,自罗衣在心里头无法否认,他的确不是个喜欢息事宁人的,也不喜欢退让,像鲁仕良这样的人,遇见一个他打一个,遇见两个他打一双。

      自罗衣才不在乎什么得不得罪人,大不了最后他回清风山守着那一亩三分田和银子一块睡觉去。

      “你能这样说,看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形象了。”

      “罗衣——”听疏说不过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除了鲁仕良,第二个跟我结仇的人就是你了。”自罗衣一挑眉,“其他的还真是没了。不过除了他们,或许还有没跟我们结仇的。”

      说罢,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把从白头峰拿回来的剑,“当时看见我们的人可不少。”

      “我先让小二换个房。”

      听疏没心情跟他在这里耳鬓厮磨了,自罗衣不知道是不是天生自来熟还就喜欢往人身边凑,自从意识到他喜欢自罗衣后,听疏再碰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窗户坏了,不方便。”

      其实听疏也不知道不方便什么,但他现在急需一个借口远离自罗衣,不然很快他的心跳声就会成为一阵又一阵的鼓点,响彻整个房间。

      自罗衣坐在床上看着他慌里慌张的出去,像是身后跟着什么人一样。剑骨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就更不容小觑了,自罗衣收起刚才对听疏的笑容,冷着一张脸看向窗外。

      他拿着剑起身,那团黑色雾气已经消失了,窗户外面正对着的是一条街,因为下雨街上并没有什么人。

      客栈附近没什么树,站在窗口时能把下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他现在什么都没看到,一切都安静地出奇。他撤了结界,只有树上几只雏鸟的叫声传了出来。可余下的还是很安静。

      那个书生是下去吃饭了吗,好像没什么声音。自罗衣瞥了眼镜子,也出了门,书生的房间在两个人隔壁,只隔着一道门,他正要敲门,听到下面传来一阵喧闹。

      听疏从楼梯上走过来,“没有房间了,一会儿小二会来修窗户。罗衣,要不然我们也先下去坐会儿?下面人还挺多的。”

      “怎么了?”听疏看着自罗衣,“旁边住的一位书生。”

      “听疏,你觉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点?刚才他还一直念书呢。但现在怎么没声音了?”

      自罗衣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怕自己是多余操心了,万一是书生累了想要歇息会儿也很正常。他要是只因为有没有读书声疑神疑鬼的,怕也不太好。

      “我问过掌柜的,他说今一早没有人出去,雨下得太大了,只有几个外面来的也想要住宿,但是已经没空房间了。他应该还在里面。”

      “敲门试试。”自罗衣还是没办法放下心,如果闹笑话了,他就再道个歉。

      “我来。”敲了几下门,里面依旧安静,自罗衣不仅没听到念书的声音,连人活动的声音也没听到。

      他直接一脚把门踹开,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着床幔。呼呼的风夹杂着雨丝从窗户透进来,自罗衣和听疏对视一眼,“有刚才那些怨气的味道。”

      “想来还没走远。”听疏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只拇指大小用木头雕刻的鸟,“这个是合欢宗的东西,能顺着怨气找到他们,师父给的,刚好试一试。”

      木鸟在他手掌心扑腾了几下,随即张开翅膀,绕着窗户边飞了一圈,又从中间穿了出去。

      “哎,两位公子,这么大的雨,好歹拿把伞呀。”小二在后面喊,手迅速递过去一把伞,自罗衣顺手捞过,“谢了。”

      木鸟飞过这条街,往右边去了。一直到了山上,它停在了山脚下的一处木屋的烟囱上,黑豆大小的眼睛扭过来看向听疏。一阵笑声在他们身边响起,“这么大的雨,两位找到山上,不知道所为何事呀?不如先进来避避雨。”

      男人笑得和善,穿着一身棕褐色的衣衫,围着条黑色的布巾,他手上握着一把菜刀,另一只手拎着只去了毛的野鸡,许是注意到了自罗衣的视线,他还特意把鸡举起来扬了扬,“刚从山上猎到的,要不要尝尝?”

      没等自罗衣他们说话呢,男人高喝一声,“来吧,这天就算是有伞也不行了。衣裳鞋子都湿了。”

      “多谢老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自罗衣笑了笑。他走到屋里,一个男人坐在桌边,穿着蓝色衣裳,腰间随意挂着一块玉佩,模样周正算不上起眼,但一身不容忍抗拒的气势让他瞧着与这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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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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