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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白头峰(七) 书生搅扰你 ...


  •   说完这句话,自罗衣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听疏,一时间听疏觉得如果不给他看,那就是在伤害!

      主要是自罗衣的眼神太有杀伤力。

      “给你看。”听疏这样一个初出茅庐什么也不懂的“无辜小白花”只能把身上的衣裳扒拉下来,露出来线条流畅的脊背。

      他抓住自罗衣的一只手往自己的身上放,像是在带着他探索,“你摸,这个地方跟你不一样,你这里多出来一块骨头。”

      昏黄色的烛火噼里啪啦的响着,自罗衣的手像是触了火,摸到哪儿都烫得慌,烫得他想把手撤回来,可又被听疏按着,终于后知后觉了自己刚才的一番操作有多离谱。

      他跟个二傻子似的,居然能问出来这种问题。好在听疏不是个姑娘,不然他这岂不是应该称作“耍流氓”?

      “摸到了吗?”

      听疏问他,自罗衣大脑终于从宕机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哦哦,是,好像是摸到了。”

      “不对,没……没摸到。”

      他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自罗衣悔恨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晰的一声让听疏都控制不住地回过神,“有蚊子吗?”

      “对,刚才飞过去一只蚊子。”自罗衣脑子现在已经赫然成了一滩浆糊,听疏说什么他就附和一句什么,怕是连半分思考都没了。

      “是不是和你的不一样?”听疏一身正气,心思全放在了自罗衣跟他不同的那根骨头上,完全没注意到自罗衣的弯弯绕绕,“我之前听他们说过,你不会是长了根剑骨吧!”

      “自罗衣?”

      自罗衣呆呆地站在那,听疏有点奇怪地望着他,直到顺着自罗衣的目光看见了自己的肩膀,“咳”了一声,又把衣裳重新披上去。

      “剑骨?那是什么,我还没听过。”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自罗衣和听疏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垫了枕头靠在那,身上盖了一件浅蓝色的大衣,腰部下面盖着被褥,那是个非常悠闲舒服的姿势。

      “我也是听师父说的,白刃里附近有一个宗门,叫做无念派,无念派就出了一名身负剑骨的人。”听疏仰着脸去看自罗衣,自罗衣挑了下眉,从下往上看时,他清晰分明的下颌线映入听疏的眼眸,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让人忍不住心动。

      “剑骨很厉害,这世上有剑骨的人凤毛麟角,就算是专门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听疏说,他忽然侧过身睡,正对着自罗衣,伸出手拽了拽自罗衣的袖口,“看来我这次是抱到大腿了。”

      自罗衣笑起来,更觉眼前的人可爱,“是不是还不一定呢?而且这东西听着厉害,但既然稀少就有可能会被人抢,还是保密为好。”

      “嗯。我知道。”听疏点了点头,他们就在这张宽大的床上闲聊,结束了几天的疲累,在雨夜关着门窗,外面雨打屋檐的声音照旧钻到耳朵里,床铺却暖融融的,关键是还有人陪,这日子让自罗衣说,可谓是千金不换了。

      说着说着,听疏睡过去,半张脸睡在枕头上,他睡觉很安稳,这段时间自罗衣跟着他睡一块就发现了,晚上睡得时候是什么样,早上醒了还是什么样,丝毫没有变过。

      这么乖的人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自罗衣知道他是个什么睡姿,竖着躺在床上,等醒了说不定就变成横着了,四仰八叉的也说不一定。好几次他醒得比听疏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拉着听疏的手臂,脑袋靠在听疏的胸口,一条腿还耷拉在人身上,像条八爪鱼把人缠得紧紧的。

      现在一想,还真是有几分惭愧了。

      “唔。”

      听疏的身体不自觉地朝他这边靠近了一些,可睡得还是笔直,可能是冷的,现在虽然是初春,可到底春寒料峭又下了雨,天就有些凉了。

      自罗衣把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盖上被褥,他的手再一次碰到了听疏的背,这让他不得不又唤醒了半个时辰前的记忆,听疏拉着他的手主动去摸他的背。

      这话要是叫别人听见了,尤其是些别有用心的,大概会觉得听疏在故意勾人吧。自罗衣心说,但他是个正经人,再说了,听疏是个男的。

      清风山只有他和陈樵两个人,所以从小到大,男女大防对自罗衣而言,并不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儿。陈樵在他小时候提过几句,但也只是提醒。

      自罗衣了解到的也都是下山看戏时知道的,他只听说过男女七岁不同席,可这对象换成了两个男的,他就不清楚了。

      或许大家都是这样的。

      自罗衣心想,于是他便心安理得地躺下了,剑骨的事情他觉得听疏说得有道理,等什么时候回清风山了,他再问一问陈樵。

      陈樵总说他是个有福气的,难不成这福气就是多长了根骨头吗?与此同时,楼下的小二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他们晚上也难睡得着,主要是客栈时不时就会来几个客人,为了赚点钱,只能一宿一宿的熬,等到了白天,再跟来接班的人交换。

      “小二,还有房间吗?”

      刚做了数钱梦还意犹未尽手指一下一下摸着算盘的小二忽地惊醒,看向门口的客人,是个书生,这时候大抵是去赶考的,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没有领子的土褐色粗布衫,头上带着一顶狗皮帽,后面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沉甸甸的把人腰都压弯了几分。

      外面的雨把人全身都打湿了,发丝狼狈的粘在脸颊两侧,最中间是一张传统的书生相,两个细长的眼睛,中间鼻梁高挺,小二心想,这要是真中了进士,大概也是榜下捉婿的抢手货呀。

      “小二,还有客房吗?”司惜是要进京赶考的书生,他一个人到底腿脚不如赶车的快,人家早已到了前面的三里亭,他走了一天又碰上了雨,也还没出白头峰,只能先找个客栈避避。

      “还剩一间上房。”

      小二带着人上去,他们这客栈上房不多,地方偏大多数来住的百姓算不上宽裕,都只是将就一番住普通房,所以最后还能剩下来一间上房。

      “小二,这隔壁住的……”司惜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直说这人好不好吧,他看这雨像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要真是在这儿耽误了两三天,他白天温书隔壁一直吵也不是个事儿。

      “隔壁住的人——好吗?”

      他琢磨了好久,最终说了个乱七八糟的话出来,还好小二是听懂了,“好着呢。两个修士,长得一表人才,也礼貌得紧。”

      司惜放下心来,等回了屋他靠在墙边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没听见什么声音,这才送了一口气。从身后背着的包袱里掏出来纸笔,开始写文章。

      一直到蜡烛燃尽,司惜才就着早就凉透了的水洗了洗,直接到床上睡去了。第二天早上,鸡刚叫了两声,司惜就利落的脚一蹬,从床上起了,穿上衣裳又坐在桌边开始念书。

      客栈墙是很厚实的,隔音效果也很好,司惜声音不算大,只是他旁边睡着的是两个耳聪目明的千里眼加顺风耳的合体。

      自罗衣成功被一阵悉悉索索宛如老和尚念经的邪恶声音给吵醒了,他脑袋还是懵的不敢相信这乌漆麻黑又冻得人瑟瑟发抖不肯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天竟然会有人在读书。

      念的还都是他一听就困的“之乎者也”。

      这简直比杀了自罗衣还难受,他跟误入几十个老和尚参禅现场一样,想要捂住耳朵可声音很长了脚似的,源源不断地往他耳朵里面钻。

      旁边什么时候住了个勤奋的书生!

      自罗衣在心里一阵咒骂,可他是有道德的,自己不学可以,但不能影响别人,他能心安理得地睡觉,却不能让一个三更灯火五更鸡的书生躺着睡大觉,不然他会把自己谴责死。

      就这样一边咒骂一边困得睁不开眼,自罗衣委屈的把头又往被褥里面缩了缩,随手落了个结界,挡住外面的声音,这才安心睡去。

      他几乎快把自己全部都送到听疏怀里了,听疏醒来时一睁眼就是一张安然的睡颜,就算是再坚硬的心现在估计也化了。

      他伸出手揉了一把自罗衣的头发,心“砰砰砰”跳个厉害,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几乎是每一次含着期待和欢喜地睁开眼,他想要看见自罗衣,他喜欢自罗衣各种抱在自己身上。

      他喜欢自罗衣,喜欢这个人。

      隔壁书生的念书声被结界隔绝在外,他看了眼外面,雨还在下,山路到下雨的时候更加难走,想必那书生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了。他还要经受几天朗朗书声的熏陶。

      听疏这个名字起出来的时候,是带着让他好好念书意味的,可没成想桃花宗是个没受过什么文化的宗门,从上到下,在听疏的师弟师妹来之前,他经常是跟着合欢宗的弟子学习的。

      但合欢宗是个什么地方?

      正儿八经的经书虽然也教,可除了听疏,其余来学的弟子都是自小就在一起长大的同门,还都是合欢宗的人,自然是要学习合欢宗的经书秘籍,听疏一个外人待久了也不合适。

      久而久之,他就被师父勒令不再去合欢宗凑热闹了。这还是除了合欢宗寥寥两年的学习外,听疏第一次听见人念书。其实他在隔壁书生最开始读出声的时候就醒了,但显然自罗衣的反应比他大,又设了结界,听疏便又安心睡去了。

      一直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个时辰了。他还真想看看这个书生长什么样,居然能坚持这么久。自罗衣还在他怀里躺着,听疏也不好把人挪开,他怕自罗衣会醒,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

      这时候,窗户忽然被打碎,有什么东西砸了进来,一把剑穿过屏风,尖端直直地扎进了后面的木桶,水“呼啦啦”流了一地。

      这把剑周围冒着一团黑气,看着像是从天而降一坨粪便并发誓要把这间屋子发展成一块施过肥臭烘烘的菜地,黑气跟臭味一样在屋子里面散开。

      自罗衣眉头皱起来,难以忍受地睁开了眼睛,开口便是,“这什么丑东西?”

      听疏:……

      原来某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叫做“委婉。”他轻咳了一声后才道,“窗户破了,从那里飞过来的。你先在床上,我下去看看。”

      自罗衣却没有一个人躲在床上安享晚年的意思,他先一步从听疏身上跨了过去,当着人的面把里衣换下来,似乎完全没把听疏当外人,而是一个可以赤身裸体相对的内人。

      他飞速地换了衣裳,走到那把剑旁,不知从哪薅出来一只手套,慢条斯理地把手套戴上,接着才缓缓拔出那把剑,黑气萦绕在他身边,像是一只只翻开的蝴蝶。

      自罗衣没看懂这些是什么东西,只是感觉有声音透过这些黑色雾气传到了他耳朵里,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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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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