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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心涟漪(六) 互诉衷肠修 ...
“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等你?”
自罗衣挑了挑眉,倒是比听疏还多了几分凌然,像是一把杀人不沾血的锋利宝剑。他笑起来有种勾人的感觉,听疏的三魂七魄都飘过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问自罗衣,“那你为什么等我?”
“伤好些了吗?”
自罗衣让听疏问自己问题,可又没有正面回答听疏,又一次提起刚才故意为之的摔倒,听疏耳朵通红,烧得他四肢无措,巴巴地站在原地,磕磕绊绊道,“好……好多了。”
“之前周存和白云轻说,我们两个很早就相识,不过我没了记忆,碰巧的是,你也没有,所以都想不起来曾经的日子。”
自罗衣在心里面组织着言语,他脸上看着平静,可心里头也是乱得不成样子,只能在同样紧张到无语伦次的听疏面前装一装了。
遇上局外人,怕是早就漏成筛子了。
“除了结契导致的关系外,我们应该还是有另外一层关系的。”
自罗衣说完停顿了片刻,人高马大的听疏像个娇羞的小媳妇靠在连廊的红棕色柱子上,银白色的长发垂在两侧,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无意攥紧了的手指没有任何遮挡地暴露在自罗衣面前,他莫名觉得好笑,但自己的紧张少了几分,难怪司惜说这个世上最不可能害他的人就是听疏。
直到现在,自罗衣才真正读懂了这句话,他选择遵从自己的心。
“我们应该算是——”
“是什么?”听疏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想要从自罗衣的嘴里得到一个自己渴望已久的答案。
“或许是挚友?”
只是挚友吗?
听疏有过片刻的失落,他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要和自罗衣长相厮守,听疏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些,这还是一次他盼望着话本和民间故事里的那些情缘能降落在自己和自罗衣的身上。
长相厮守到白头。
周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声叫喊他和自罗衣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提到他们两个住在一间房睡一张床,就连白云轻也清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而且在记忆里,他们甚至还亲过,听疏虽然不记得,但这绝对不是自罗衣口中轻描淡写的“挚友”两个字能概括的。
他才不要和自罗衣当挚友。
他要的是和自罗衣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当别人提到自罗衣时,脱口而出的就是他和自罗衣是道侣。
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会知道他和自罗衣有多么的亲密,有多么的信任彼此,他要的是和自罗衣并肩。
听疏的失落肉眼可见,但挚友相比于他和自罗衣在棺材里面相见后这段日子的关系而言,已经是听疏不敢想的跨越。他从自罗衣口中因为意外结契而被迫待在一块的剑灵,成了“挚友”。
他该知足的。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在哭,可又像是带了点笑在里面,“我们是挚友,一辈子的挚友。”
“我们……还会更好的,对吗?”
他问自罗衣,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听疏有把握他会和自罗衣回到从前,那个两人都不记得的但足够美好的过去。
等到他们恢复了记忆,一切都会回到股票去的,一切都会如他所愿。
银子在屋子里面待了太久,没见到自罗衣回来,连个熟悉的人也找不到,干脆从窗户里头钻了出来,一下跳到树上。
远远地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从高处蹦下来,直直地钻到了自罗衣的怀里。
它叫了几声,又用尾巴去蹭自罗衣的脸。听疏在这一刻竟然开始羡慕一只松鼠,羡慕它能够窝在自罗衣的怀里,触碰他的肌肤和头发。
见听疏傻傻地呆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在银子身上,自罗衣貌似猜出来了他的心思,“勾肩搭背”的把人搂着一起往前走。
心跳声剧烈地像是一阵阵在天边翻涌的惊雷,在春寒料峭之际冒出来了,自罗衣后知后觉,这心跳声应该也有他的一份。
两个同样紧张的人,一个原形毕露,另一个却伪装的极好,直到再也无法掩饰的心跳同时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真相才水落石出。
听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今晚上的天真好!
到了屋门口,听疏像是脚被粘在地上了,不肯移动半步,自罗衣看着他恋恋不舍的模样,忽然把脸凑过去,“怎么,一个人睡害怕吗?”
银子叽里咕噜叫了一会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瞪着一双豆大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徘徊,像是自作主张,又像是明白了其中某个人的心意,它扑到听疏怀里,咬住了他的领口把人往屋子里面拽。
听疏心甘情愿又装模作样的往里面挪动,站在门口的自罗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忽然有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既视感。
天时地利松鼠和,听疏决定今晚上赖在这儿不走了,问就是银子拽着自己不肯松口,想来自罗衣也不会赶自己。
他三心二意的胡乱想着,眼睛却忍不住的时不时往自罗衣这边瞟,刚才银子扑到他身上时,把原本严丝合缝的领口蹭开了一片。听疏告诉自己要非礼勿视,但很现实他的大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
尤其是当自罗衣走到他跟前。
“你跟银子睡一块儿?”
听疏压根没听自罗衣到底说了什么,就胡乱点了点头,现在这时候,估计就算是给他一杯毒酒,某位剑灵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喝下去。
所有的神志都已经不听指挥了。
醉花楼那晚的迷/情香似乎经历了几年的沉淀和蛰伏,在此时此刻发挥出作用了。
他想起来那天晚上和自罗衣一起躺在醉花楼的床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昭萍给他们准备的床并不大,还只备了一床被子。
两个大男人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根本不能乱动,自罗衣就只能缩在他的怀里,贴得很紧,他的脸靠在听疏的胸口,说话时眼睛抬起去找听疏,就像是一只猫。
猫睡觉的时候一点也不乖。知道周存会来,所以两个人都不能睡太死,猫信誓旦旦地在怀里举起三个爪子,表示自己一定不会睡过去。
但听疏可能是根安眠香,自罗衣一会儿就合上了眼睛,他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但听疏却被他折腾个不轻。
自罗衣在他怀里动来动去,那炉子里面被他熄灭了的迷/情香在他们进来前就已经点了好一会儿,虽然开了窗可味道还是久久不散。
听疏吸了点迷/情香,换做平时大概率这点剂量他忍一忍就过去了,顶多动动手,但现在温香软玉在怀,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实在是做不到当柳下惠。
可周存时不时就有可能出现,听疏只能忍着,他抱着自罗衣恨不得把不干人事的周存给剁成肉馅。
现在,那点早就过期的迷/情香又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听疏满脑子都是些尴尬的废料,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不知道要怎么说。
“听疏?”
自罗衣见他没回复,又喊了一声,他这样子不像是走神倒像是着火了,自罗衣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仅仅喊了一声听疏的名字,结果这人就一直从脖颈红到了耳后。
“嗯……怎,怎么了?”听疏垂下头,没让自罗衣看见他的脸,银白色的发丝飘起来,轻轻划过自罗衣的掌心。
“我说你跟银子睡一块儿?”
自罗衣觉得好笑,抓住了他的发丝,听疏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十分舒服,他可能是被这几根头发给诱惑到了,大发慈悲地给听疏找了借口,“今天刚到万镜宗,你要是不适应,晚上要不跟银子住一块儿?”
听疏这才回过一半的神,迷迷糊糊地说,“银子平时一个人——一只松鼠睡吗?”
听疏问完欲盖弥彰的又一次低下了头,他为什么总是能问出来如此愚蠢的问题,会不会显得他很不聪明,自罗衣会嫌弃他的吧,认为他脑子不灵光。
“你想再养一只松鼠给它作伴?”自罗衣只觉得好笑,“它平时睡我床上。怎么,你也要睡我床上?”
听疏脸颊燥热,自罗衣的话在他脑子里面疯狂转圈,好像下一秒就要来一阵风把他给卷到空中再忽的扇到床上。
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和自罗衣睡在一块。
他偷瞄了一眼那张床,也不知道够不够宽,不过他晚上睡觉都很老实,不会像自罗衣那样乱折腾,也不会发出来任何的噪音和动静。
如果自罗衣觉得挤,他还可以回到剑里面去睡。这样算的话,那他从棺材里吃来后,应该是早就和自罗衣睡过一张床了。
自罗衣把他从林子里救出来后,因为灵力损失过多伤势太重,他无法维持原形,就只能回到剑中,那时候自罗衣好像就把他带到了床上躺着。
脑子里想得很大胆,但听疏真到了要说真话出头的时候,立刻就又变成了缩头乌龟。
“银子睡最里面。”自罗衣提醒他。
最里面,那不是还有里面,外面,最外面?听疏一边犹豫一边又努力的说服自己,直到自罗衣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再不睡一会儿天亮了。”
已经燃到一半的蜡烛发出微弱的火光,自罗衣笑了笑,“床很宽,两床被子,睡吧。”
听疏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归终也是灵体,但是银子对他远没有对听疏亲昵。有银子在两个人中间,气氛倒也没那么尴尬了,至少对听疏来讲,银子成了他的一块遮羞布,也是他最好的借口。
听疏躺在床上,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他有点慌抱着银子放在胸口,但松鼠估计是被他激烈的心跳声震得睡不着,叽叽喳喳着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顺着两人之间的被褥,一路又钻到了自罗衣的被窝,银子贴着自罗衣的胸口,没过多久它咋咋呼呼地跳到了桌上。
“银子……它怎么了?”
这还是第一次银子有床不睡跑到了硬邦邦的桌子上。自罗衣也有点纳闷儿,银子平时最喜欢黏着自己,他掀开被褥走下去又把银子抱回来,可松鼠一贴在他胸口就开始叫,摇头晃脑地表示抗议。
自罗衣实在是拿它没办法,只能任由这毛茸茸的玩意儿到处乱窜。但实际上他有点热,心跳得也快,要不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他的脸估计就要被当成猴屁股了。
桌子上面摆了茶盏,自罗衣越发觉得热,他本以为从床上下来后能凉快点,但没成想不知为何听疏躺在床上看着自己,他竟然有了一种罕见的堪称羞耻的感觉。
自罗衣欲盖弥彰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要吗?”
明明是他自己邀请的听疏来床上睡,结果他跟个客人似的处处不自在。听疏那小子倒是看着一副平常样。
“我不喝。”
自罗衣“嗯”了声,自顾自地把一杯水喝完了,该来的总是会来,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很快把自己说成了即将英勇就义的武士。
床是软的,可人却成了硬的,自罗衣从未如此硬邦邦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连翻身也不敢翻,动一下也是难的。
这简直是自找苦吃。
“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吗?罗衣。”
听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贴在他身边低声问,他跟着醉玉学习了一番后,已经很快就掌握到了什么是撒娇和欲迎还羞的要领。
自罗衣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人看起来就像是忽然发/情了一样的变得花枝招展,尽管听疏穿的只是一件白色里衣,衣裳还都掩在了被褥里面。
“你是不是不习惯我睡在这儿?其实——”
“没事,睡吧。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这话听得自罗衣觉得自己像是个穿上裤子就跑的负心汉,他叹了一口气,真是折磨人,见听疏不说话两只眼睛幽怨的看着自己,他只好继续说,“听疏,我觉得现在继续含含糊糊的说话也没什么意思,之前在水云天的时候,幽冥集市的掮客司惜,你还记得吗?”
“唔,你说,我听着。”
听疏轻轻点了点头,从被褥里面探出来一颗脑袋,自罗衣看着他,心软成了刚出锅热腾腾的发面包子,垂在窗边的手蠢蠢欲动,他用大拇指摩挲了几下食指的指节,“司惜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前几天周存也提过,这个你怎么看?”
话一出,他就有点后悔,怎么看,他是不是像在审犯人?见听疏眼睛瞪圆了,自罗衣又赶忙补充,“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嘶——”
他连话都不会说了,自罗衣很想晃一晃脑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司惜说我们以前算得上亲密无间,你觉得是真的吗?毕竟刚从棺材里面醒的时候,那段日子相处的不算愉快。从正常关系一下子过渡到以前似乎也不太可能。”
他果然已经溃不成军到语无伦次了,“算了,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能回到以前,我大概只会甘之如饴。
听疏在心里面想,他看着自罗衣,眼睛一刻钟也不愿意离开,醉花楼、那片迷雾林子,这些记忆里的场景破天荒地来到了现实,他终于和自罗衣再一次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罗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听疏的神情忽然变得专注认真,虽然他本来就是抱着一腔真心在听自罗衣讲话,但现在似乎又从那种让人冲动的暧昧的氛围中出来了,转到了要对天起誓一样的情境中,“你会觉得剑灵跟人是不一样的吗?”
他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灵体虽然能化成人形,也有修为,但灵体的血可当药用,灵丹更是有用处,某些时候,这具身体甚至还可以用来挡灾。
所以在许多修士心里,自己的武器能修出灵体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他们会把灵体当成和武器同等甚至更甚一等的存在。
自罗衣和他的契约跟寻常的不同,属于同生共死,他不怀疑自罗衣会像其他修士一样把他推出去挡灾,因为他们两个会一起死。
他只是怕剑灵无法飞升没有情感的事情不被人接受,他说自己喜欢上自罗衣会被人当成异想天开,作为一个“异族”,竟然会想要和人在一起。
自罗衣会这样想吗?
“有什么不一样?”自罗衣有一件事原本没打算告诉听疏,但现在听到这话他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听疏,今天晚上用膳的时候,你对八面鱼过敏,后来更疏告诉我,你的灵体大概率是后期改造而成的,之前很可能是人,并非灵体,所以人的习惯在变成灵体后会一并携带。天生灵体不会这样。”
自罗衣原本没把这话说出来,仅仅是几句话,但这一切的背后牵扯着太多的东西。他叹了一口气。
“你失去的记忆现在还不知道,所以这价事还是保密为好。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我知道了你以前是人,所以不会嫌弃你现在是剑灵,而是想说,无论你之前是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我都不会嫌弃,也不会后悔。”
“我说这话是为了让你安心。”
事实上,自罗衣从未想过这件事情,哪怕在他认为听疏害了自己,恨意最浓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把听疏当成挡箭牌。
他说的坦坦荡荡,眼神真诚,好似在告诉听疏你可以相信我,毫无理由的相信我。
听疏笑了,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凑了凑,“罗衣,第二个问题,你介意我是男的吗?”
自罗衣翻了个白眼,“大哥,要不你现在变成个漂亮姑娘试试呢?”
听疏顿了下,又继续问,“我是说你介意自己和一个男的成亲吗?毕竟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正常的。”
“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我管他正不正常,自己开心就够了。”自罗衣像是猜出来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只是用那一双眼睛看着听疏。
“罗衣,你既然对这些都不在乎,那是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我表现的还不够喜欢你吗?”
听疏一鼓作气说了出来,他坐直了身子像是觉得这样就能看起来更加郑重,“如果是我之前表现的还不明显,那我现在可以对着你再重新说一遍,我喜欢你,喜欢自罗衣。我的视线忍不住去看你,去看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的耳朵想要把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到,然后记在心里。”
“我是个普通人,跟他们有了喜欢的人一样,我也渴望得到你的注意,让你想要见我,想要和我说话,想要和我在一起,住在一间屋子里,一张床上,做各种亲密的事情,罗衣,我对你就是这样的。我不求你立刻就给我一个答复,但至少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思。”
“我喜欢一个人,就是生生世世的事情。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中途变心。我想要和他成为道侣,在全天下人面前成亲。”
他说了这么一长段话,然后停了下来看着自罗衣,等待着专属于他的审判。
自罗衣又有了想往地底下钻的冲动,他第一次被人堵在床上表明心意,这样新奇的体验也是让自罗衣害羞上了。
他想,如果是在外面,那么自己还能跑回屋里关上房门大喊大叫,但现在他就在床上,躺在听疏身边,要是再尖叫出声,会不会显得他脑子有病。
自罗衣突然把身体全都缩回了被子里面,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大概过了几秒,他又“轰”地从被子里面冒出来一个头,两条手臂紧随其后,把那床被褥往后一扔,正正好好盖住了银子的脑袋。
他弓着身子,两只手捧着听疏的脸,亲了上去。
只是可惜了听疏酝酿了许久的一句,“罗衣,我可以亲你吗?”这下子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自罗衣忽然来这一下,听疏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发烫,但逐渐收紧的手臂可看不出半点羞愧的意思。
他盯着自罗衣,那张在梦中出现过让他魂牵梦萦、牵肠挂肚的脸,现在就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至于天降被褥的银子在一旁发出的抗议,全都被两个人置之度外了,听疏早就把它从脑海里面踢出去了,果然有些人就是过了河就拆桥。
自罗衣躲在被子里无声的叫了几下后,就没他这么矜持了,毕竟在里面做了那么多次建设,从需要手刃的仇人到现在亲密无间的爱人,天知道自罗衣克服了多少。
如果说他没有半点因为听疏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冒出来的私心,自罗衣是不信的。毕竟从一开始,他能接受听疏待在自己身边,就是因为这张完全符合心意的脸,就算是听疏的脾气再恶劣,他也接受了。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还是在床上,也就不存在什么抬头踮脚的了,自罗衣直接亲了上去,把脑子完全成了一滩浆糊里面写着自罗衣三个字的听疏亲得七荤八素,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自罗衣的几根发丝缠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些痒意,他才后知后觉,自罗衣在亲他。
这一刻,他和自罗衣是彼此的,无法被人分开的。
“罗衣——”
听疏的声音带着几分狼狈,因为自罗衣咬了他一下,轻微的疼痛似乎给这场柔软的亲昵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喜欢吗?”
自罗衣强撑着在听疏面前熟知一切的主人形象,好让自己看起来身经百战,但其实他也只是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对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也只是道听途说过一星半点,但要是把女子换作听疏,他就全然无知了。
他只能摸索着去尝试,但这点,在听疏面前,似乎够用了。
听疏不懂那是自罗衣生涩的磕绊,只以为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看自己因为他而露出情/欲,展现出最原始的欲望。
但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听疏甘之如饴,他想要自罗衣,也想要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自罗衣,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狭窄天地,他们能像相濡以沫的两条鱼。
他拉着听疏,重重的去亲他,在听疏的颈部落下自己的痕迹,水乳交融。
他喜欢的人同样渴求着他,这是听疏从来不敢想的,但现在全部都发生了。
年轻人没尝过唇齿相依的感觉还好,一旦尝了,就食髓知味。听疏是这样,自罗衣更是如此。
因为两个人的知识储备都不足,自然而然的也就没能进行到最后一步,自罗衣这几天很是后悔,他趁着听疏不注意,偷摸跑出万镜宗,买了几本春宫图。
自罗衣以前觉得这是根本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全成了让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大事。
没有人知道,他昨天晚上在睡梦中见到了听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听疏,全身未着一物,低垂着眉眼朝着他笑。
只可惜这场梦太短,他还没来得及饱眼福就醒了,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让被褥摸着湿潮,自罗衣坐起来,才明白什么叫做“春梦了无痕。”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一声叹息在空中逐渐消散,那点暧昧的情欲全被引起来了,自罗衣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欲望,等了些时候才沐浴换了衣裳。
于是一大清早,自罗衣趁着剑灵还没醒就偷摸跑出去干正事了。
“罗衣,你最近好像很不一样。”许平生看着自罗衣,容光焕发,唇红齿白,就连冷漠的脸现在也变得温柔起来。
难不成晚上臆想一下还能被看出来,他明明都收拾干净了啊,自罗衣心里面没底,如果不是当着许平生的面,他都想拉着袖口闻一闻难不成是沾染了什么气味上去。
详装理了理衣摆,自罗衣心里面有一万头狮子在咆哮,他就偷偷摸摸干了这一次,难不成就如此精准的被发现了,许平生不去当捕快真是可惜了。
“有什么不一样吗?”
自罗衣表面淡定的问他。许平生有种想痛骂自己一场的冲动,明明什么也不问,他就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样被粉饰过的太平也还是太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摆着明知故问的架子,去等自罗衣一个答案。
自罗衣满脑子只想着迅速说完就跑出去,别一会儿听疏醒了,他还没买到这可是亏了一大清早起这么早!
许平生看着他却逐渐心越来越凉,自罗衣若是坦坦荡荡真的无事发生,他只会说,“没有啊。”
而不是现在这样。
“罗衣,你有见过成亲前的男女吗?”
许平生将拿过来的一壶酒放在了石桌上,梨花白清甜的口感却在此刻尝着有几分苦涩,白瓷光滑温润的杯壁被他紧紧捏在掌心,“眉目含情、见了人便笑、就连性情也收敛了许多,变得温柔和顺。”
“咳咳咳——”自罗衣端起酒盏刚抿了一口,就被许平生看似“斟词酌句实则惊世骇俗的真言”给吓到了,他也没有到和听疏眉目传情的地步吧。
主要是听疏现在还在睡觉,他就是想传,也传不了啊。
“罗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许平生攥紧杯壁的手爆出根根青筋,带着隐忍可他说话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掀起任何波澜,他没有资格去质问自罗衣的感情,其实只是寥寥几句,已经越界了。
在他和自罗衣之间,许平生设下的那根清楚的不能超越的线。
“很明显吗?”
自罗衣开始反思究竟是他的伪装太差了还是听疏的伪装出了问题,但很明显,某些人压根就没有伪装,从早到晚脑子里面除了胡思乱想还是胡思乱想,还想要让别人不发现,其实早就自己把自己的底透了个干干净净。
“恭喜。”
许平生压下从舌尖泛上来的苦涩,强迫自己挤出来一个笑,“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会醉心修行,结果倒是先坠入红尘了。”
他的眼睛低着,让人看不清楚具体的神色,自罗衣只当他是因为好奇才问的,“什么红尘不红尘的,我本来也没有高在九天之上。谈情说爱,人之常理。若真是有那么一天,我请你喝喜酒。”
“那我可要备一份厚礼了。”
“你怎么不问问是谁?”
自罗衣满心炫耀的想法没有说出来让他觉得可惜,许平生知道他的心思,笑着说,“听疏。我猜的对吗?”
自罗衣大吃一惊,快要把许平生给当成神像供起来了,他脸上的表情太过生动,让许平生第一次意识到自罗衣竟也带了点小孩子脾气,只可惜不是对着自己的。
“不只是我,身边的人应该都知道了。罗衣,你这个人得到想要的,从来不会掩饰,只会肆无忌惮的炫耀。”
一语中的,自罗衣也无话可说,他怎么感觉自己只是和听疏暗通款曲,结果就广为人知了。
他还什么都不会呢!
先发一章超长的,小剧场明天补。
祝大家中秋快乐呀,花好月明人团圆,中秋欢聚每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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