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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情纠缠(三) 少年撒娇成 ...


  •   自罗衣伤势稍微恢复了一点后,就开始每天四处跑,常常是天不亮他就不见了身影,听疏睡得沉,经常睁开眼的时候自罗衣就不见了。

      他就像是故意躲着自己一样,可听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躲,明明两个人先前还是如胶似漆的。

      他昨晚上还专门喝了杯浓茶,就是生怕再睡得沉了,等一醒自罗衣人就不见了。虽然两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可自罗衣天天早出晚归的,他根本找不到人,算上去,他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自罗衣了。

      听疏手里拿着前天自罗衣送给他的小玩意儿,是一个用石头雕刻的萝卜。这人其实是想雕个风姿绰约的自罗衣出来的,可惜这双手拿剑是一绝,但做些其他精细的小玩意儿就不行了。

      结果就只做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萝卜,好在听疏也不嫌弃,自罗衣说这里面放了传音珠,只要对着说话,就可以传到自罗衣那边。

      听疏一开始收到这东西的时候,欢喜地在床上打滚,结果后来他就发现了不对,自从有了这棵萝卜,自罗衣就再也找不到身影了。

      他把东西丢到一边,决定硬气点不去主动联系自罗衣。听疏换了身衣裳,决定去隔壁的房间看一看那倒霉书生怎么样了。

      司惜正趴在床上念书,这书生可能是一个人住惯了,也不在乎个形象了,一条腿翘起来,另一条腿搭在床尾的围栏上,听疏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撇了一眼没看见自罗衣,索性也没起来跟听疏打招呼,“怎么最近就你一个人?”

      听疏心一凉,连带着头顶的一攥毛都变得软趴趴起来,他那双眼睛里尽是些灰心丧气,瘫坐在凳子上,“你能考中吗?万一落榜了,又不会种地饿死了怎么办?”

      司惜:……

      不就问了一句吗,听疏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刻薄恶毒起来?这话听着真是让人难受。

      “什么一个人两个人的,你不也是一个人?你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冷冰冰的天,还要一个人在床上念书,想来是没体会过什么叫温香软玉红袖添香吧。人家进京赶考的书生不是最常碰见狐狸精了吗,怎么你连个拦路的劫匪都没碰见,更别提什么漂亮狐狸精了?”

      听疏怎么说也是跟着合欢宗弟子一块长大的,那里的人学会口蜜腹剑是最基本的,要是真想说好话,简直是可以把人骗得神魂颠倒,可要是到了厌烦的地步,直直戳人心窝子也是常有的事。

      他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着的干柴,继续说道,“别等到人家榜下捉婿的时候了,司惜大官人还是孑然一身。”

      司惜:……

      亏他把听疏当成个君子,没想到原来是个刻薄的小人。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算是看明白了,听疏绝对是在自罗衣那边受气了,所以才过来找事。

      善良的书生知恩图报,决定不跟救命恩人一般见识,他放下手里的书,端出来一副沉稳看淡一切的模样,“你们闹矛盾了?”

      “怎么可能?”听疏才不会承认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自罗衣了,他快要想死自罗衣了。

      “没事。”听疏照旧嘴硬,“就是过来看看你。免得你一个人死了,我不是白救了吗?”

      从他进来,司惜已经听了不下数十遍了,听疏这人竟如此的小心眼,他无奈地笑了笑,“自罗衣早上来过。”

      这句话就跟定海神针一样,瞬间把闹腾的听疏给镇住了,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往周围看了一圈,最后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能当借口的东西出来,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不定。

      “那什么——他有跟你说啥吗?我就是问问,早上睡得太熟了,万一他有什么想跟我说的,结果怕吵醒我睡觉,就只能劳烦你代劳,这样的话我还是要问一下。”

      司惜:……世界还是那个怎么会有如此别扭的人。

      “没有。”司惜斩钉截铁的回复他,听疏眼睛都瞪大了,就像是他点了一条鱼,钱也给了,筷子也拿了,手也洗了,小二给他端上来一盘带着泥巴的青菜说“客官请慢用”。

      “你们两个不是住在一起,要真是有什么话怎么不晚上讲?”司惜观察着听疏的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快赶上戏班子了,要是真有台戏,他一个人就能凑齐生旦净末丑了。

      “要你管?”听疏白了人一眼,气哄哄的就要走,结果又听见司惜叹了一口气,用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听疏果真乖乖的留了下来,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司惜,司惜觉得好笑,可又有几分心酸。也许当事人看不清,可他什么都看明白了,自罗衣跟听疏之间有一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感觉,有的时候,人出现的时机也很关键。

      “他应该是在忙着练剑,出了客栈走到城外那里有片红树林。”

      他昨晚上看见自罗衣回来时身上还蹭到了红杉树的叶子,司惜对这些一向敏锐,他倒不是个只知道死读圣贤书的人,其他各种各样涉及农耕、经商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孤本古籍,就连专门的话本他也看过。

      被自罗衣和听疏从山洞救出来回客栈的路上,他便看到了那片红杉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而这几天自罗衣身上便沾染着这样一股味道。

      听疏急匆匆的跑了,司惜坐在床上手指攥着书的一角,却始终看不进去。
      他们今天应该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吧。

      大片大片的红杉树长在一起,若只是单独一颗,这样的颜色还能称得上鲜亮,远远望着有别具一格的美感,可长得多了,颜色交叠,那些浅红也变成了深红,甚至会有点发黑,阴森森的,站在前面胆子小的估计是不敢进去的。

      听疏属于是一鼓作气,他听到自罗衣的位置后,连半刻也没停留就御剑过来了。此时站在最外面的一棵树下面,那颗跳动的心才开始踌躇。可想要看见自罗衣的心情实在是太迫切了,他甚至顾不上换一件新衣裳就跑来了。

      他要找自罗衣说明白,告诉自罗衣他是怎么想的,他不喜欢退缩,认定了喜欢一个人,那他就要轰轰烈烈的喜欢,把自己的心意全部告诉他。

      听疏走到林子里,自罗衣正好在练剑,他身体虽然还没好全,可天赋却不是盖的,剑柄握在他手里,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听疏看痴了,没注意到一道剑光忽然过来,自罗衣看清来人,慌忙收手,胸口一阵闷痛。

      “听疏,你怎么过来了?”

      他诧异问,自罗衣的神情不太自然,他为了躲听疏,才特意来的这片红树林,每天早出晚归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可谓是非常命苦。

      但这都是他自找的,自罗衣只能坦然接受,可他没想到都躲到这种地步了,听疏居然还能找过来。

      难不成真的是天定的缘分,逃也逃不掉吗?

      听疏明显比他要紧张,但自罗衣又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一丝委屈来,“你为什么不想见我,为什么躲着我?如果不是我找到这里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见面了,等到你的伤彻底好了,就远走高飞?”

      他是想好好说话的,可自罗衣上来就是他怎么过来了,听疏想要的想念和关怀一个都没有,这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你讨厌我,那我马上就走。”

      他这招算是以退为进,自罗衣纠结的心在少年真挚的眼睛中被揉成了一团乱麻,他看不起自己,喜欢又不敢主动,还要被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预言给困住,放着舒服床铺和温香软玉不要,跑来这黑布隆冬的林子“哼哧哼哧”的练剑。

      可能和尚也没他能忍。

      “没有。”我喜欢你都不够,又怎么会讨厌呢?自罗衣平复了一下心情,把手里的剑丢到地上,走到了听疏跟前,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喜欢你,真的。”

      “你真的喜欢我?”

      听疏有种飘在空中的虚浮感,他飘飘忽忽的听见了自罗衣说喜欢,一时心花怒放,一直到回了屋里,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他被冷风吹了一道,终于是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又看了一眼面如表情的自罗衣,觉得他似乎太冷静了一些,比起自己的激动,自罗衣就跟刚练完剑回来一样,只是额头上有几滴汗罢了。

      他如梦似幻的经历了这一遭,回头却看见自罗衣跟没事人一样,心里面怎么能平衡?他怕是个不努力的合欢宗编外弟子,永远也学不会那些故作沉稳和若即若离。

      自罗衣听见他声音中带着点低落,转念一想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连忙伸手把人抱住,毕竟年龄还小,患得患失也是应该的。

      他既然选择了听疏,就该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至于那则破预言,该滚多远滚多远去吧,他自罗衣难不成还会被区区两句话吓到吗?

      “真的。”自罗衣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听疏,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只有你一个。换做别人,想来当初第一面在白头峰我就会把他打一顿。”

      “那——你再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自罗衣笑了,听疏先前总是板着一张脸,再配上那双漂亮却带着冷意的银白色眼睛,刚认识没多久又不怎么说话,总是给人一种高岭之花的感觉,现在却是不一样了,有着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朝气,自罗衣想着,随即贴上他的唇。

      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听疏终于感觉到了脚踏实地沉甸甸的喜欢。而另一边,念不下去书的司惜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纱,这个时候,听疏应该已经找到自罗衣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说开。

      司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面对救了自己的自罗衣和听疏,当然希望他们能过得好,至于他的那点私心,就藏在心底吧,一直到老死的那天。他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拿过床头的几本书,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继续念书。

      敞开心扉后的晚上,听疏抓住了自罗衣的袖子,“如果你明天还要去红树林练剑,可以把我也带上吗?”

      他刚沐浴完躺在床上,头发散乱,自罗衣看得心软,前几天为了躲听疏早出晚归的内疚之情更重了,这时候听疏无论说什么,他估计都会不假思索的一股脑答应下来。

      “等你睡醒了,我带你过去。”

      他起得太早了,一连几天下来,自罗衣也有些撑不住,自然不愿意让听疏也受罪起得比鸡还早。

      某些人果然是有当昏君的潜质的,也不想想能修炼到这种地步的哪个不是三更灯火五更鸡,现在居然怜惜上了不想让一个剑修起得太早,真是色令智昏到了极点。

      听疏看见他眼底下的一片青黑,估摸出来自罗衣定是也没睡好,也不问了,拉着他一起躺下来,还主动往人身边凑了凑。两个人第一次完全的敞开交换了心意,各自都心满意足了,晚上没有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没再整夜焦虑的做梦了,都睡了一个香甜的觉。

      第二天一早,听疏秉持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想法,里面或多或少还夹杂着“炫耀”的意味,和自罗衣睡到日上三竿后,精挑细选了两身相配的衣裳,又拉着自罗衣亲了一口,这才到司惜床前感谢。

      专心研究圣贤书的书生猛地见到了这对佳人,还是两个如胶似漆的佳人,气差点没打一处来,咳嗽了好几声,更是看不下去书了。

      听疏得了心上人,让书生知道还不够,恨不得大赦四方让全天下人的收到这消息。

      自罗衣也是个“听他一说便答应下来”的软性子,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出了门。回来的时候两个红光满面的人特意拿了买二送一的灯笼给司惜,还给他挑了几件新衣裳,书生这段时间天天卧病在床,看着着实可怜。

      司惜看了看自罗衣和听疏手里成双成对的鸳鸯灯笼,又看了眼自己的,一只孤零零的野鸭子灯,又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背过身去,不去看这糟心的画面。

      一连几天,他都能听见客栈里好几个人都在议论有两个男人的关系格外好,就算是亲兄弟也没这样快要穿一条裤子的。

      果然,这正好对上了那两个丧心病狂人的心思,恨不得人尽皆知呢,这下好了,真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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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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