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生存法则》池上惊蛰

17、利用 “是我的问

　　这一局游戏从奥兰多开始。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似乎在随机挑选幸运玩家，最后朝着莫朗的方向丢出一张牌：“直达情报。”
　　莫朗有些犹豫，这大概率是一张假情报，他可以拒绝，但他不想得罪奥兰多。

　　“转移给文森特。”珀尔出了一张技能牌，“奥兰多，原来你喜欢挑软柿子捏。”
　　文森特又把这张牌转给了伊蒙。
　　奥兰多听出了珀尔的意思：“我不需要任何人留手，听明白了吗？还有，你该和所有人一样叫我卡尔金少爷。”

　　“当然，卡尔金少爷。”珀尔说，“这可是你身上最大的荣耀了。”
　　他的语调很平淡，但奥兰多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珀尔，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怎么会呢？”有个声音忽然冒出来，“大家都说卡尔金少爷是黑徽里脾气最差的。”
　　“……”
　　好些人都被这话震得表情凝固，坐在兰登另一边的莫朗在桌子底下猛扯他的袖子。
　　兰登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回来，施施然问：“你们看我干什么？”

　　“呵。”奥兰多冷冷地看着兰登，后者也并不露怯地与他对视，还挑着唇角，以十分平等的姿态朝他点了点头。
　　只一眼，奥兰多就确定自己不会对这个人有任何好感，而且不仅仅出于对方逾矩的挑衅。
　　但他不知道兰登的敌意要比他更早——从那声调侃的“珀尔小公主”开始。

　　“你的胆子很大。”
　　“很多人都这么说。”
　　奥兰多危险地眯了眯眼：“你最好祈祷自己赢下这局游戏，别给我整你的机会。”
　　兰登缓缓道：“我会的。”

　　“珀尔，这该不会是你的新跟班吧？”
　　尤因的话打破了桌上凝滞的气氛。
　　突然被点名的珀尔顺手把一张密电情报传给上家，才吐出两个字：“不熟。”

　　“看来又是一条好狗。”奥兰多轻蔑道，“你在这方面真是天赋异禀，不知道这回你还能用什么好处留住他？”
　　珀尔又开口：“卡尔金少爷，你的语言系统还没有发育到足够处理‘不熟’这个词汇吗？”

　　“兰登。”文森特的语气很温和，并不受桌上的气氛所影响，“我们前不久见过，在图书馆附近，对不对？”
　　“是的。”兰登微笑，“艾肯少爷那天晚上是打算到图书馆去吗？”
　　“兰登，黑徽的事不是你随意能打探的。”伊蒙警告道。
　　“哦？真是抱歉，我还不熟悉莱顿的规矩呢。”

　　“没关系。”文森特说，“我记得那天你和乔纳森在一起，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我总觉得你背上的包有点眼熟，后来想起好像是珀尔的。”
　　“……”
　　珀尔不知道文森特提起这件事干什么，他烦躁地皱了皱眉：“你认错了。”

　　几分钟后，文森特丢出了本局第一张查验身份的技能牌。
　　他勾了勾唇：“我要验珀尔。”

　　瓦伦让其他人闭上眼睛，文森特走到珀尔身边，翻开他的身份牌。
　　片刻后，他的眉梢轻轻一扬，贴在珀尔耳边，用仅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帮你。”
　　珀尔双手抱在胸前，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文森特回到位置上：“游戏继续。”

　　第二个选择查验身份的是尤因。
　　他的两指夹着纸牌挥了挥：“珀尔。”
　　紧接着是兰登——
　　“珀尔。”
　　以及奥兰多——
　　“珀尔。”

　　“……”珀尔忍无可忍地丢出一张手牌，“技能无效。”
　　奥兰多不满：“凭什么轮到我就无效？”
　　“这还需要理由吗？”珀尔扫了他两眼，奥兰多总觉得那眼神中有一丝嫌弃。

　　兰登默不作声地垂着眼，形成的阴翳把他的瞳孔染成了幽深的墨绿色。
　　他以为经过刚刚那一出，至少奥兰多会把矛头转移到他身上，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这个人——或者说除了珀尔以外的这些人——都真够令人厌烦的。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玩游戏？”切尔西抱怨了一句。
　　她只想要赢，而这几个人全部选择查验珀尔，在她看来无疑是失去了获得更多信息的机会。
　　文森特笑着说：“我一直很认真。”

　　不知不觉间，游戏已进行了一半。
　　再次轮到珀尔的回合，他从牌堆里抽出一张新牌，看清牌面后神情微不可察地一松。
　　他状似犹豫地思考了几秒。
　　“我要验威拉德的身份。”

　　这一局里威拉德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桌上坐着四位黑徽，让他的嚣张气焰收敛不少。
　　听见珀尔的话后，他双手一摊：“来吧。”

　　珀尔站起身，越过其他人，很快便在威拉德身边站定。
　　他低下头，俯身时一手撑着桌面，威拉德稍稍侧过脸，就能看见他秀美凌厉的下巴，脖颈流畅的线条延伸进领口，引人遐思。
　　他主动翻开自己的蓝方身份牌，再次侧过脸时，只见自珀尔胸前垂下的那条深蓝色绸带领结正好悬在他的肩膀上方，摇摇晃晃。
　　可能碰到了，也可能没有。隔着衬衫，威拉德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置于桌面的手指却像感受到某种神经信号一般，轻微蜷缩了一下。

　　“好了。”
　　珀尔的声音让威拉德瞬间回神，仿佛有只手将他从那几秒的躁动里猛然拽了出来。
　　伊蒙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他胡乱地挠着自己头发的一幕，哈哈笑道：“威拉德，你怎么一副便秘了的表情？”
　　威拉德瞪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回合以玩家传出或放弃传出情报为结束，于是回到位置上的珀尔再次打出一张技能牌，指着威拉德：“替他消除一张假情报。”
　　威拉德怔了怔。
　　他对这类游戏的确算不上擅长，他已经接收到两张假情报，珀尔的操作无疑把他从出局线上拉了回来。
　　他看向珀尔，发现对方正好也在看他。但视线交汇两秒，珀尔就主动撇开了脸，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威拉德忍不住又抓了抓头发。

　　这一回合珀尔没有传出情报，接下来是兰登，他给珀尔传出一张密电情报，却被尤因截走了。
　　尤因翻开那张牌——是一张假情报。
　　他哼笑一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你们继续。”

　　珀尔撑着脸颊，一边留神听着其他人的动静，一边思索。
　　他在上一局游戏里记下了每种技能牌的大致数量。文森特的运气不错，抽中了两次查验技能牌，他在某一回合里又验了切尔西的身份。最后两张查验牌分别到了莫朗和切尔西手里，这也意味着其他人不再有查验身份的机会。
　　方才尤因和文森特在查验过他的阵营后截走了两张情报，奥兰多大概出于报复心态，也给他添了点麻烦。
　　但接下来，他们应该会转向己方阵营的合作，而他也应该找到更多“盟友”。
　　比如——

　　“直达情报，传给珀尔。”这是威拉德的声音。
　　这是一张蓝方真情报，珀尔接得很顺利。之前他故意放弃了一个截获情报的机会，让文森特手里的红方真情报达到了两张。
　　于是和他料想的一般，原本热衷于给他找麻烦的奥兰多转而开始针对疑似和他并非同一个阵营的文森特。

　　到了珀尔的回合，他同样给威拉德传了一张真情报，并且在切尔西试图把牌截给文森特时，使用了“技能无效”，让威拉德顺利接收。
　　威拉德心领神会，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几次为珀尔开道。

　　“你在利用他。”
　　兰登的声音很轻，眼神也没有看向他，但珀尔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
　　珀尔的嘴唇微动：“那又怎样？”
　　一阵沉默过后，就在他以为兰登不会再说话时，兰登又开口了。
　　“是我的问题。如果我足够有用，就可以让你只利用我了。”
　　“……？”

　　没等珀尔想明白兰登的脑回路，切尔西又给文森特传出了一张情报。
　　他趁机丢出一张截获技能牌，而尤因在他之后也使用了截获技能。
　　珀尔继续出牌：“技能无效。”
　　奥兰多紧跟着：“无效技能同样可以无效吧？”

　　威拉德见他们争得天花乱坠，不由得大脑混乱。但他依然认为珀尔和他同属一个阵营，于是见这张情报最后还是到了珀尔手里，他也松了口气。
　　珀尔翻开那张牌。
　　一张假情报，这只是切尔西的幌子。

　　奥兰多发出一声嗤笑，威拉德也有些紧张。好在珀尔加上这张牌也只有两张假情报，暂时没有出局。
　　珀尔手里还有两张蓝方真情报和一张红方真情报，他们依然有获胜的机会。

　　威拉德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再给珀尔传出一张蓝方真情报，但下一秒，珀尔出乎他意料地把五张牌往前一推——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