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同载酒》满格讯号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篮球场上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夏礼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眯眼看向记分牌——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分钟，他们领先五分，但对方球队的反扑越来越猛。

　　"暂停！"裁判的哨声响起。

　　夏礼小跑着回到休息区，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蒋江坐在最角落的长凳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正专注地写着什么。

　　"怎么样？"夏礼一屁股坐在蒋江旁边，胳膊紧贴着对方的。

　　蒋江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在笔记本上勾画。"对方14号已经三次犯规，再有一次就会被罚下场。他们的主力中锋体力不支，第三节开始命中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还有，他们的防守在左侧有漏洞，你从那个位置突破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七十八。"

　　夏礼咧嘴笑了，凑近看蒋江的笔记。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简图旁边，还标注着每个球员的特点和习惯动作。"你简直是个篮球数据库！"他伸手揉了揉蒋江的头发，后者立刻偏头躲开，耳尖却悄悄红了。

　　教练走过来，夏礼简洁地汇报了小江同学的观察结果。教练拍拍他的肩膀，转向队员们布置战术："最后一节，夏礼主攻左侧，其他人注意配合..."

　　哨声再次响起，夏礼起身前突然回头："等我赢了比赛，请你吃冰淇淋！"

　　蒋江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专心比赛。"

　　最后三分钟像被拉长的橡皮筋。夏礼按照蒋江指出的弱点猛攻左侧，果然连连得分。当终场哨声响起时，整个球队沸腾了。夏礼被队友们围在中间，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胸口剧烈起伏，却笑得无比灿烂。

　　人群散去后，夏礼一眼看到了站在场边的蒋江。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对方。"我们赢了！"他在蒋江耳边大喊。

　　蒋江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木板。夏礼感觉到手掌下的肩膀绷得紧紧的，甚至能听到对方突然加速的心跳声。他松开手，好奇地打量着蒋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蒋江推了推眼镜，目光游移，"就是...太热了。"

　　夏礼这才注意到蒋江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在阳光下像两片薄薄的珊瑚。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样的蒋江特别有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发烫的耳垂。

　　"别闹。"蒋江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上身后的看台。

　　"害羞了？"夏礼坏笑着逼近，"我们赢了比赛诶，高兴一点嘛！"

　　蒋江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我很高兴。"他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你打得很好。"

　　这句简单的表扬让夏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不再逗蒋江，转而勾住对方的肩膀："走，兑现承诺，请你吃冰淇淋去！"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礼舔着巧克力味的甜筒，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的物理实验分组，我们一组吧？"

　　蒋江正小口吃着香草冰淇淋，闻言点点头："好。"

　　"就知道你最靠谱！"夏礼用肩膀撞了撞蒋江，"上次跟你一组我拿了满分，老张都惊了。"他模仿着物理老师推眼镜的动作，"'夏礼同学居然能写出这么完整的实验报告？是不是蒋江帮你写的？'"

　　蒋江轻笑出声："本来就是我写的。"

　　"喂！"夏礼佯装生气地勒住蒋江的脖子，"你什么时候学会拆我台了？"

　　两人打闹着走到家门口，夏礼突然压低声音："晚上等我，最后一道数学题我不会做。"

　　蒋江无奈地摇头："你就不能自己先想想？"

　　"有你在，我还用自己想吗？"夏礼眨眨眼，转身跑进自己家，"晚上见！"

　　晚饭后，夏礼装模作样地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等父母房间的灯熄灭后，立刻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他熟练地踩上窗台，正准备翻出去，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咳。

　　"又去蒋江家？"夏妈妈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夏礼差点从窗台上摔下来。"妈！你吓死我了！"

　　"我看你是要吓死我。"夏妈妈走过来，皱眉看着儿子危险的姿势，"都多大了还翻窗户？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夏礼笑嘻嘻地跳回房间："放心吧，我都翻了多少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过去。"

　　"你们长大了，不能总这样。"夏妈妈的表情有些复杂，"蒋江也是大孩子了，需要自己的空间。"

　　夏礼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蒋江才不会介意呢！我就去问个数学题，很快回来。"

　　没等母亲再说什么，他已经敏捷地翻过窗台，稳稳落在蒋江家的窗沿上。透过玻璃，他看到蒋江正伏案写字，台灯的光晕柔和地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

　　夏礼轻轻敲了敲窗户。蒋江抬头，看到窗外的夏礼，立刻起身开窗。

　　"你妈妈没说你？"蒋江接过夏礼递过来的作业本，小声问道。

　　"说了啊。"夏礼满不在乎地坐在蒋江的床上，"让我别总翻窗户。不过她也就是说说，从小到大不都这样嘛。"

　　蒋江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没有接话。

　　"哪道题不会？"蒋江翻开夏礼的作业本，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夏礼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这个，完全看不懂。"

　　蒋江扫了一眼题目，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起示意图。"这是典型的动能定理应用，关键在于找出所有做功的力..."

　　夏礼凑近了些，认真听着蒋江条理分明的讲解。蒋江讲题时总是很专注，声音不疾不徐，每个步骤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夏礼特别喜欢看他解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推眼镜的小动作——那是蒋江全神贯注时才会有的习惯。

　　"所以最后速度应该是..."蒋江写下最后一个公式，转头看向夏礼。

　　两人的脸突然靠得很近，夏礼闻到了蒋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丝说不清的清新气息。他注意到蒋江的睫毛在台灯照射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镜片后的眼睛像是盛满了碎星。

　　蒋江猛地后仰，拉开距离，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懂、懂了吗？"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啊？哦！"夏礼回过神来，低头看草稿纸，"懂了懂了！原来要这样分解受力啊！"

　　他赶紧抓起笔开始誊写解题过程

　　回到自己房间后，夏礼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断回放蒋江讲题时的样子。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蒋江讲题的声音这么好听？还有他握笔的手指，修长干净，写字时骨节微微凸起...

　　夏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得好好谢谢蒋江，他想。也许可以请他吃两个冰淇淋？

　　与此同时，蒋江锁好窗户，从抽屉里重新拿出那本日记。他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

　　"今天他又翻窗来找我了。夏阿姨说得对，我们长大了，不应该再这样。但我无法拒绝他，就像我无法拒绝阳光。每次他靠近，我的心跳就失去控制。今天他拥抱我的时候，我差点窒息。这种感情越来越难以隐藏了。我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他发现。如果因此失去他的友谊，我宁愿从未拥有过这份心意。"

　　蒋江轻轻合上日记，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