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邪神也能成为哥哥吗》咸鱼森林

9、第 9 章 那天夜

　　那天夜里，当艾利欧进入梦乡时，周遭景色突然变了模样。

　　他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的空间。

　　那是一片犹如爱丽丝兔子洞般的梦幻空间。凭空漂浮着他们儿时家中的种种物件，满屋子都是旧日回忆的气息。艾利欧甚至看到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那只软绵绵的小章鱼娃娃，正咧开双臂露出夸张的笑脸。

　　整个空间明亮温馨，充满怀旧的色彩。这一切都让他想起了一些神奇可爱的童话世界，却有种压抑的不安。他感觉周围的事物扭曲成二维平面，而时间以一种莫比乌斯环的形式与脑子、身体错位。

　　艾利欧隐隐觉察，这是阿奇博尔德特意营造出来的场景，用以消解自己的戒心。

　　阿奇博尔德也在那里。

　　他歉意地望着艾利欧，解释说自己本只是想通过某种魔法力量，帮他遗忘一些痛苦记忆。但后来念头一转，他突然意识到既然可以删除记忆，那他也可以更任性——于是便有了之后的肆意妄为。

　　“但现在我很后悔。”阿奇博尔德沉痛地说，“你尽管发泄想说的，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等这个梦结束，我会让你忘却一切，我们依旧是最亲密的兄弟。”

　　艾利欧冷冰冰的看着对方，凭借直觉，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家伙不是真的，更像是某种哄小孩子的玩偶盒或者幻影。

　　这种被当做小孩看不起的感受，比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让他更愤懑。

　　当艾利欧发现自己能够移动了。他狠狠挥出一拳，却只打在了虚空。

　　阿奇博尔德的幻影毫发无损。

　　他的拳头直接穿入了光怪陆离的背景墙壁。那墙壁平整光滑，画着许多卡通式的小云朵和长脚蘑菇，散发着天真亲切的色彩。

　　然而就在艾利欧的拳头砸下之时，这种旖旎的画面竟隐隐作出了破碎倾斜的态势，仿佛整面墙壁都在这一击之下，产生了震动与撼动。

　　烦躁、烦躁。

　　这是他的梦境，却被阿奇博尔德控制操纵。想到这，艾利欧只觉得烦躁。

　　他压根没把那根本无法被打击的幻影当回事，满心都想着如何将这一切夺回掌控。

　　他想起那只宠物小章鱼奥古斯特，想起了面前这个名为“阿奇博尔德”的哥哥。无论真伪，他们应该是平等交流、真实相处的。而不是任由对方滥用某种古老的神力，搭建这么一个虚假场景，玩着过家家的把戏。

　　他有一种想要控制这些事态的欲望。

　　一种糟糕的毁灭欲在艾利欧心中升腾——他渴望夺回主导，将这虚假的梦境空间完全粉碎。

　　随着拳头的虚晃，竟仿佛带起了划破虚空的飓风。这股冲击径直穿入周遭的空间墙壁，引起了难以想象的反应——

　　只见那面镶嵌着卡通图案的平面墙壁，被生生撕开了大大小小的裂口。细小裂纹迅速向四周延伸，发出不祥的碎裂轰鸣。

　　原本平滑完整的二维色块墙面忽然开裂，整面墙如同脱力般向着地心方向倾斜下沉，涂料与石灰碎块骤然脱落，卷起漫天狼藉。仿佛这梦境空间在这一拳之下，终于不堪撼动，寸步崩塌。

　　裂开的缝隙外变成了立体的空间界面——是一片惊涛骇浪旁的海滩。

　　童年的海滩，那个他与少年初见的地方。

　　但变得更阴森。

　　黑色海水翻滚，狂风在其上空呼啸，仿佛来自地狱的嘶鸣。海面之下更是隐约浮动着某种极为骇人的影子，源自于已无法想象的巨大恐怖。整片空间都弥漫着可怕的异界感，令人毛骨悚然。

　　阿奇博尔德静静地立于海滩远处，这次不是那个虚无的二维幻影，而是他本尊。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艾利欧皱眉问。

　　“古神要复苏了。”

　　阿奇博尔德望着远处翻滚的海水，神情中难得露出一丝肃穆。“海底深渊中封印已然松动，预示着古神克图格亚即将归来。无边无际的触手，每个尖端都有一只血盆大口…海啸也可能随时来临。”

　　他抬头仰望天空，天色阴沉得出奇，乌云翻滚如同海浪，看上去仿佛随时会哗啦啦倾泻而下。

　　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来。

　　“对不起，昨天我不该那么对你。”阿奇博尔德转过头，神情中一闪而过歉意。但他的姿态还是那么温柔悲悯，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残酷。

　　艾利欧皱眉，这虚伪的态度让他很烦躁。

　　他隐隐感到一种微妙的失衡。就像一个孩子面对昔日最宠爱的动物，发现它竟然会说话、会思考，甚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怜悯的伪善姿态，声称自己才是人类的主宰。这令他感到莫名烦躁与难以置信。

　　“我们来谈判吧。”艾利欧突然说。

　　“谈判？你要谈什么？”阿奇博尔德被勾起了兴趣。他那泛着紫红色光斑的双眸眯起来，神情像狩猎者出击前的寂静。

　　“现在有两个选择。”艾利欧一步步走近。“要么你继续伪装下去，在你的合家欢木偶剧装成一个‘好哥哥’。”

　　“要么你就得向我坦白所有秘密，然后得到…这个。”

　　他稍稍踮起脚，在阿奇博尔德嘴唇上快速吻了他一下。这个吻也是冷冰冰的，显得很青涩。

　　阿奇博尔德的瞳孔瞬间就不一样了，紫红色斑点泛出荧光。双眸中一些新色斑快速形成或消失，仿佛有奇异的液体流过。他耳后隐藏的腮颤抖着，喉头震动，下意识追向那抹离去的体温。

　　“等一下。”就在两人距离极近时，艾利欧非常冷静地把食指抵在对方嘴唇上。“我有两个条件。”

　　阿奇博尔德歪着头注视着他，古神的气场在他眼眸中流动，散发出那种危险的渴求。

　　“两个简单的条件。第一，我们必须绝对平等。这代表着，你再也不能用你那套诡异的魔法来控制我，任何时候都不行。第二，我需要得知完全的真实，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隐瞒我任何真相，包括你的一切。”

　　“而且，我要跟你签订契约。”艾利欧冷声道。

　　听到“契约”二字，阿奇博尔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温文尔雅的外表忽然剥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残忍而充满兴趣的神情，像是猎食的野兽盯上了猎物。一个真正的古神之子，浓稠又邪恶的黑暗情愫在他的双眸翻涌，那种怪异的非人感增强了。

　　“好呀，我答应你。”他歪头轻笑，甜蜜蜜地说。“我喜欢你这副强硬的样子，亲爱的艾利欧。”

　　对方的形态开始变化。

　　阿奇博尔德英俊的面容浮现出一个邪恶的笑意，开始扭曲、融化。原本白皙的皮肤泛起怪异的浅紫，然后从腿部伸出触手般的附肢。那些腕足至少有成人手臂的粗细，表面反射着油亮的光泽。

　　它们蠕动着从他腰间拖曳而出，有些向上探去，有些则沉重地拖在地面，带出黏腻的水声。

　　他下半身的人类躯体也在不断膨胀、扩张，衣服和裤子发出撕裂的响声。最终那双腿融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巨大恐怖的青紫色章鱼躯干，足有两米长度，散发出异常潮湿粘稠的气息。

　　青紫色的触手上逐渐长出吸盘，有节奏地翕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