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邪神也能成为哥哥吗》咸鱼森林

3、第 3 章 更怪异

　　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几年后，家里真的来了一个据说是艾利欧遗失在外的亲哥哥。

　　他自称阿奇博尔德(Archibald)。

　　在艾利欧站在陌生房子的门口，他的亲戚已经先他一步通知了阿奇博尔德，并把两人排列组合地介绍给对方。

　　各种证件和档案也印证了阿奇博尔德的身份没有问题——他是艾利欧的亲哥哥，失散多年，直到现在才与他重逢。

　　艾利欧带着习惯性的皱眉，紧张地按响了门铃，手心里全是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不知所措了。多年来孤立的生活让他习惯了冷漠，可这一刻，一种血缘导致的焦虑在他体内澎湃。

　　阿奇博尔德开门时，两人都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艾利欧盯着对方深色微卷的头发和白皙的肤色，惊讶地发现与自己竟如此相似。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心中迸发出一种荒诞感。

　　阿奇博尔德侧过身让他进门，艾利欧小心翼翼地跨进了他的家。

　　起初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然后艾利欧开口道：“我叫艾利欧，艾利欧·克劳利。”他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阿奇博尔德抬起头看他，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奇异微笑：“嗯，我知道。很高兴见到你，弟弟。”

　　阿奇博尔德望向艾利欧的眼神深不可测。那是一双波光流转的紫红色眸子，瞳孔深邃，如同笼罩着薄雾的湖水，波光潋滟，隐藏着看不见的深渊。

　　他微微前倾着身体，卷曲的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黑丝般的睫毛下透着探询的目光。他的薄唇轻轻开合，露出两颗尖利的小虎牙，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很高兴见到你，艾利欧。”他低声重复道，优雅的手指交叠置于膝上。

　　他看起来没比艾利欧大多少，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虎牙，显得更年轻。他拥有和他相似的苍白肤色，但眼睛更狭长且眉目含情，嘴角噙着神秘的笑容。

　　在这荒诞的认亲环节的不久后，艾利欧被姨母踢出家门。姨母说阿奇博尔德背后的“领养人”赞助了那么大的一间房子，并且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感谢费。于是，他们勉为其难地邀请艾利欧搬出家门。

　　“可是你们从没问过我的意见。”艾利欧冷冰冰道。

　　回答他的是扔出来的行李和“嘭”的关门声。

　　艾利欧站在原来的家门外，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掉在地上的行李箱。他以为自己会感到屈辱，或是前所未有的愤懑。但是没有，他异常平静，只是默默蹲在地上把自己的东西捡起来。

　　就在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艾利欧，你还好吗？”

　　他转过身，看到阿奇博尔德站在自己背后，神情关切。

　　灯光从阿奇博尔德的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柔和的光暈。他微微偏着头，深紫色的眼眸温柔而忧郁，像是充满了说不清的情愫。

　　“我那里…还有空房间，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住那里。”阿奇博尔德说。他的声音很轻柔，像在安抚受伤的小兽。

　　艾利欧麻木地点了点头，几乎是本能地跟着阿奇博尔德上了他的车。

　　车内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阿奇博尔德一路上轻声跟他闲聊，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艾利欧静静地听着，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心中有一片寂静的旷野。

　　到了目的地，当艾利欧走进他的屋子，仿佛走进了一间古怪而神奇的工厂。墙上挂满了他自己所画的超现实而美丽的画作，架子上摆满了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散发着奇异的气味。他被安顿在二楼最大的客房。这是一个宽敞舒适的房间，全部家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艾利欧。”阿奇博尔德温和地说，声音低沉缥缈。“我们可是真正的家人。”

　　他的笑容看起来也很温柔，薄唇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像一轮皎洁的月牙。他垂下眼帘，长长的浓密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艾利欧看着他的背影。他梦寐以求的亲人就在他身边，但他却隐隐感到不安——阿奇博尔德身上似乎隐藏着某些他还不了解的秘密。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并不真的了解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阿奇博尔德轻手轻脚地推开艾利欧的房门。

　　他站在床边，身着简朴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裤，衬得他的皮肤更显苍白。微卷的长发柔软地搭在肩上，暗紫的眼珠在朦胧的晨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琉璃色。

　　“起床啦，艾利欧。”他温声唤道。

　　男孩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他从醒来开始就维持着严肃谨慎的表情，但他的头发还翘着，这让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爱。

　　阿奇博尔德伸出手，帮助艾利欧梳理整齐微卷的短发。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穿插在髋黑的发丝间，若有似无地抚过男孩的皮肤。

　　艾利欧感觉一种冰凉黏滑的触感，像电流一般传递开来。他僵硬地眯起眼，神色冷漠警觉。

　　“别碰我。”他平静地出声。

　　阿奇博尔德并没有介意艾利欧的反应，只是自然地收回手，对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当他微笑时，虎牙在翘起的嘴角若隐若现。

　　他低下头，几缕黑发垂落在脸侧，灯光透过发丝间隙照射在他泛着病态色泽的苍白皮肤上。他柔声说道：“早餐我做了炒蛋卷，你可以多吃一点。”

　　于是艾利欧坐到餐桌上，咬了口炒蛋卷，松软稠滑的蛋液在口中化开。阿奇博尔德凝视着他吞咽的样子。阳光从窗外撒向餐桌花色的餐布，和花瓶里的郁金香。

　　然后阿奇博尔德开车去上学，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影在车窗上作祟。

　　他一脚油门从树丛间穿过，几乎与一只逃窜的袋鼠擦身而过。

　　“哎呀，差点就送它去见造物主了。”他开玩笑道，“我们澳大利亚的骄傲，就这么横死路边。”

　　艾利欧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学校阳光灿烂，体育课上足球队的男孩们在草坪上扎堆玩飞盘。艾利欧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看书，其他人总是觉得他脾气古怪。

　　中午，他独自一人在食堂最边角落的桌子吃东西。而这惬意的独处时光很快被打扰了。阿奇博尔德端着餐盘径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唇边噙着淡淡的微笑。

　　“这里人不多，正好。”他解释道。

　　艾利欧蹙眉，感觉到他的私人空间被打扰了。他发誓他当时就差点把“别烦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但阿奇博尔德不仅没有识相地离开，他随意地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食物，还与旁边一个棕色长发的女生搭讪起来。

　　“嗨，我能问下我们有没有在哪里见过？”他高中生惯用的伎俩开场，歪着头微笑。

　　女生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了看对面冷着脸的艾利欧：“你们长得真像，是亲兄弟吗？”

　　“是呀。”他欣然点头。“不过性格很不一样。”

　　“我看出来了。”女生偷偷瞥了一眼艾利欧，压低声音道：“你弟弟笑起来一定也很好看。”

　　阿奇博尔德的指尖轻轻抚过餐盘边缘，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他声音低沉轻柔，句尾微微上扬。“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艾利欧心里很烦躁，但他还是忍受着噪音默默吃光所有的西蓝花和番茄——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吃完这些蔬菜，然后端着盘子离开了。

　　现在是下午，艾利欧坐在教室里，老师正在讲着令人昏昏欲睡的历史课。

　　他的视线无意中撇向窗外，远远地，隐约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阿奇博尔德站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望着这边。

　　他脸上还带着往常的温文尔雅的微笑，眉眼间似乎暗藏一丝戏谑的意味。他与艾利欧四目相对，眼神中飞速掠过一丝狡黠，又立刻恢复成兄友弟恭的温和神情。

　　这一瞥似有若无，只一闪而过。

　　艾利欧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自思忖。

　　这时，老师突然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似乎是发现了他看着窗外走神。

　　“艾利欧·克劳利同学，……”

　　当他回答完问题坐下，再次望向窗外时，阿奇博尔德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草坪上飘浮的树影。整件事情非常奇怪，他在心中暗自记下一笔。

　　当他真正开始在意这件事后，艾利欧有几次转头都看见阿奇博尔德站在教学楼尽头长廊的阴影处。他远远望着自己，怪异的神情隐在眉目中看不真切。

　　转瞬那个身影就开始与周围的同学嬉笑怒骂，留下艾利欧一个人觉得很不爽。

　　放学路上，阿奇博尔德像以往一样问起他的课业和朋友，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方向盘上的黑色触手形装饰——也许是新装上的车载摆设，看上去怪诡异的。

　　他们随便聊着，阿奇博尔德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可以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你知道的，对吗？”

　　他的嗓音低柔如丝绸，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的事实陈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方向盘上那个黑色触手装饰，暗紫色的眼眸落入一片阴影。他侧过脸去，墨黑的发丝遮住了表情。

　　艾利欧只能看见他苍白的侧颊在后照镜的反射中若隐若现。他别过脸去窗外的风景，若无其事道：“你在说什么，我当然不会离开家里。”

　　“是啊，我们是家人。”

　　阿奇博尔德轻声说道，嘴角噙着一个古怪的微笑。“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他勾起唇角，语气轻快地哼着小调，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道路，好像什么也没说过一样。他的声音消失在午后静谧的阳光里，方向盘上细长触手的影子在他手背上晃动。

　　艾利欧含糊地点头，他看向窗外沿途的蓝色，这个海滨城市离大海也太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