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青梅做了同桌后》硬片辣条

12、第 12 章

　　那份多余的外卖没有被丢掉，月见在许梧冰行李箱上看见了。

　　早出晚归四天，一觉睡到大天亮，月见神清气爽醒时，下铺已经没了许梧冰的身影。

　　九月的清晨就算没开空调也不热，她印象中快睡着时空调响过一次，应该是许梧冰关了。

　　洗漱好，她背上书包，许梧冰还没回来。

　　出门吃早饭了？还是回家了。

　　外卖还没拿走，天气又热，放到明天不得臭了。

　　月见走出门，那也不关她的事。

　　可能以后，许梧冰也不会再烦她了。

　　再次一鸣惊人，考回重点班。

　　月见在校门口等车，半小时后，属于她那辆通往乡村的大巴风尘仆仆驶来。

　　她不喜欢坐车，封闭、难闻、颠簸，可不回去，老人家一个人在家掰豆子，想想就难受。

　　周六上午的大巴人依旧很多，等月见上车已经没位置了，她摇摇晃晃半个多小时，灰色的楼房慢慢过渡到充满生机的绿色。

　　收营员喊了声熟悉的村名，月见抬眼，在一众灰扑扑的房屋中，入村第一户人家不算豪华，干净整洁的外部条件轻易脱颖而出。

　　耳边似乎传来另一种老太的咒骂，但那户人家大门紧闭，没有半点人影。

　　月见收回视线，在快要出村时下了车。

　　她走进村尾的一栋房屋，右边传来嘹亮的招呼声：“月牙儿，放假啦？”

　　“对，周末放假。”月见也嘹亮地喊，“芳姨，晒被子呢。”

　　“是啊，快入秋了，也就热这么两天，晒着等天冷了盖。”芳姨说，“梧冰不是跟你一班吗？以前不老黏着你，咋没见她回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而且她以前也不待见许梧冰啊。

　　“芳姨，我早饭还没吃呢，先进去了。”好不容易从学校回来，月见走进屋，不想因为许梧冰扰了周末的清净。

　　估摸着才十点，客厅已经摆上三道大菜，插座上也充着她的手机。

　　电充满了，还没解锁□□就弹出99＋未读消息。

　　月见点进去，是新建的高三（5）班群聊，她一划拉，不到一天已经聊了三千多条消息，大有冲五千的架势。

　　【班长：家人们，一想到明天还能休息一天，感觉今天天都是蓝的，草是绿的，我家院里大母鸡六点给我叫醒都神清气爽】

　　【方紫言：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晴，而且晴空万里，能看见天是蓝的只能证明你不是色盲】

　　【刘浩：王者四缺一，有人来吗？】

　　【岳池：队里有帅哥哦，最好来个甜妹】

　　【蛋黄派：有谁？】

　　【岳池：我不帅吗？我不算吗？】

　　【苏酥：滚蛋】

　　【班长：@蛋黄派，改一下备注】
　　……
　　月见备注好名字，翻了下群聊成员。

　　群主是班长，还没拉班主任，怪不得敢发言这么猖狂。

　　另一个群聊弹出消息，是徐倩建的宿舍群。

　　实验六小仙女——

　　【徐倩：图片】

　　【徐倩：看我奶给我准备的大餐】

　　【徐倩：真是赶上了好时候，没想到高中还能享受到小学上五休二的待遇，我们05后唯一的红利】

　　【苏酥：羡慕.jpg】

　　【苏酥：我刚上完补习班，这跟上课有什么区别！】

　　【刘娜：我可以把你的那份玩回来】

　　相处一周，刘娜已经从腼腆小胖妞转变为不那么腼腆小胖妞。

　　月见也冒了个泡：我也到家了！

　　【徐倩：恭喜.jpg】

　　【苏酥：鼓掌.jpg】

　　【刘娜：欢迎.jpg】

　　【方紫言：你们好人机啊哈哈哈】

　　只有许梧冰一直没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年迈苍老的嗓音：“月牙儿回来了，刚好菜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快来吃饭。”

　　袁书华放下手里的汤，给她搬了椅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睛上下扫着，最后评估道：“瘦了。”

　　“奶奶，我才上了四天半的课，怎么可能这么快瘦。”月见看着桌子中央的莲藕排骨汤，狠狠吸了一鼻子，“真香！”

　　老人家笑眯了眼：“那你快尝尝，是我做的好吃还是你爷爷做的好吃。”

　　“那肯定是你做的好吃，”月见说，“我光闻味道都能闻出来。”

　　她一抬头，目光对视上客厅中央挂着的黑白照片，小老头笑眯眯看着她们。

　　袁书华转身回了厨房，月见点燃两边的蜡烛，取了三根香在烛火上，袅袅青烟缠绕上升，她虔诚插进香炉。

　　莲藕排骨汤她从小吃到大，以前是她爷爷做，爷爷去世了就是她奶奶做，味道实在美味。

　　月见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仰躺在椅子上摸了摸圆润的肚子。

　　“乖乖再吃一碗，”袁书华又舀了勺汤递到她面前，“都饿瘦了。”

　　月见忙端着碗跑开：“我真吃不下了！”

　　她把碗放进水池里，进了一楼的房间：“奶奶，吃好碗放着吧，我等会来洗。”

　　袁书华牙不好，吃得慢，应了一声。

　　房间角落放满了杂物，但并不脏，地面拖的干净，床上被子也叠的整齐。

　　她打开空调，袁书华在家总舍不得开，只有她回来才会顺便吹着。

　　小仙女群转眼又是99＋。

　　她跳上床，随手翻了翻聊天记录，许梧冰还是没冒泡。

　　正想着，徐倩一条消息顶上来。

　　【冰姐和月见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俩是不是瞒着我们双宿双飞呢？】

　　鬼才双宿双飞。

　　月见心里吐槽。

　　【苏酥：没有，冰姐去兼职了】

　　兼职？

　　怪不得上午就没看见人。

　　她印象里，许梧冰家里不是不缺钱吗？

　　【方紫言：学霸成绩又好，又努力，像小说里坚韧小草】

　　【方紫言：心疼.jpg】

　　【徐倩：作为班长，你都知道我不知道？我这个班长太失职了】

　　【方紫言：嗐，昨天走的时候碰到了】

　　月见点进群聊右上角的三条杠，许梧冰id还没改，占第一个位置。

　　白又白

　　id看着没什么特殊含义，像胡乱编的。

　　头像是一颗绿彤彤的q版夏枣。

　　空调刚开温度还没降下来，她打开风扇，呼呼的风吹走了暑气。

　　可能是空了，许梧冰改了备注，也开始在群里聊天。

　　【许梧冰：在学校无聊，就出来兼职了】

　　月见退出群聊，就算再无聊，她宁愿看学校必读课外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也不想去兼职。

　　许梧冰果然是能成大事者。

　　她打开游戏，弹出未满十八岁只能玩一小时的提示。

　　仔细想想，好像许梧冰还比她小一岁。

　　许梧冰初中跳过一级，比她小一岁跟她同一年级，跟挑衅一样，考清华似的她爷爷袁书华一唱一和夸了好几天。

　　……其实许梧冰这成绩，要是不失误也确实能上清华。

　　月见窝床上翻了个身，凉席下垫着棉被，很软乎。

　　结束最后一把，系统提醒她强制下线。

　　月见哀嚎着退出游戏。

　　袁书华搁床边织毛衣，旁边是清洗干净的枣。

　　月见扔一颗到嘴里，又脆又甜。

　　“奶奶，我去年的毛衣还可以穿。”月见说，“不用织给我。”

　　“要织的，我们月见一年比一年大，每年都要穿新衣裳。”袁书华说，“比奶奶都要高半个头了。”

　　“绿色毛衣不好看，”月见抱住正在织毛衣的胳膊，“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墨绿色并不难看，灯光暗甚至接近于墨色，穿上应该很显白。

　　但墨绿色很容易让她想到宿舍的薄荷，心情就down。

　　“梧冰没一起回来呀？”袁书华拖着她的胳膊继续织着。

　　月见从胳膊下钻过，袁书华忙把棒针往上抬，怕扎到她，月见说：“怎么老说她。”

　　“这是给梧冰织的呀，”袁书华把没织完的毛衣放在一旁，“之前你跟你妈妈在外面上学，你爷爷还在的时候呀，梧冰一有空就来。你爷爷走之后呀，有时候作业都是在我们家做的。”

　　袁书华穿着不知道是棉还是什么材质的裤子，趴上面很凉快，她闻到了煮饭时沾染的莲藕排骨汤的香味。

　　“每次寒暑假都问我，月见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月见姐姐还有多久回来呀，老盼着你呢。”袁书华抚摸着她的头发，“但我们月见是不是长大了呀，每次梧冰一来就躲在房间里，怎么叫也不出来。”

　　为什么她的生活哪里都有许梧冰。

　　月见埋在衣服里，闷着不说话。

　　袁书华拍拍她的脑袋：“月牙儿，你爸在里面怎么样了？还好吗？”

　　话题突然一转，让月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袁书华或许因为亏欠、也可能因为愧疚，有她爸在的话题总是沉甸甸的，她们并不常聊到她爸。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上个月去挺好的，这个月我申请一下，找个时间再去。”

　　“那我烧点菜你带去，给你爸尝一尝，”袁书华说，“你爸也老爱吃莲藕排骨汤了，以前总留给你们吃。”

　　月见探出头，看见袁书华苍老忧郁的面容，无奈道：“奶奶，这个不让带。”

　　袁书华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不过说我爸最近表现挺不错的，”月见心里泛起一股酸涩，扯了扯嘴角笑笑说，“说不定下次可以和家属吃饭。”

　　“都好就好，都好就好。”袁书华眼里有些湿润，“你妈也是，你妈也幸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