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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避雨 李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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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点着春青的额头,气的连说几句你啊你。
春青吃疼的捂着脑袋:“阿爹,我又没错,你和爹没成婚前不也是这样吗?你还说哥儿不似女子,没有新婚落红,只要小心些,不让人发现就好。”
周宁变了神色:“这话你要是敢在你爹面前说,我撕烂你的嘴。”
春青忙捂住嘴,周宁狐疑看他:“你可做过这等事?”
春青见他发火哪敢实说:“没没,阿爹又不是不知道我,眼光高的很,瞧到现在也就瞧上柴房的顾石蛋,还没睡成呢!”
“那就好。”周宁:“以往是阿爹胡说的,你把那些全都忘了。”
叮嘱道:“若是做了混账事,一定立马和阿爹说。”
他当时一时嘴快说了几句,现在话收都收不回,哥儿是没新婚落红,可若是想安安稳稳的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春青什么都不懂,不像他,懂得避孕受孕的法子,若是一个弄不好是会弄出孩子的。
“还有,柴房里的顾石蛋你想都不用想,你们绝不可乱来。”
春青乖巧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盯着春青进了屋,周宁这才回了东屋,家里共有三个孩子,是跟着他们老两口睡。
顾有根翻了个身,嘟囔道:“我还想着你掉茅坑里了。”
周宁坐在炕沿,推了顾有根一把。
“春青瞧上了你那个残废儿子,我若是没去柴房,怕是都成就好事了。”
顾有根瞌睡当即没了,猛的坐起来,一双吊三眼瞪成了牛眼。
“你说啥?”顾有根火冒三丈:“他们可是亲兄弟。”
他顾有根又不是傻的,周宁带过来的两个孩子要不是他的种,他能真心疼他们?
可这事天知地知,顾有根和周宁知,外人却是不知道的,春青也是不知的。
顾有根下炕就想去揍这一双儿子,周宁一把抓住他:“这事怎能闹起来。”
周宁心中有打算,他可不愿意家中多个嘴吃饭,给顾有根捏着腿,说着把季临渊赶出去的话。
一来,他带来的两子是顾有根的种,这事万不能捅出去,要不然吐沫星子能把他们淹死,在顾家村可就不用待了。
这事连两个孩子都不能说,春青那娇纵性子他们当爹的都知道,万一一个没看住真的...那真是天打雷劈的事。
二来,则是今日的麦子淋了雨水,顾有根因家里有上百两银子,又因在地里连摔了两跤,当下来了火气,直接带着顾家人回来了,那一亩地的麦子算是泡汤了。
顾家人口多,今年的麦子交过县里,怕是吃饭都紧巴了,他们有钱倒是不怕,可他们若是日日买粮,大鱼大肉,村里人岂不眼红?
再者说,家中有男儿需要娶妻,哥儿需要出嫁,那那都要银钱。
顾有根虽泼皮无赖,多少还顾忌两分面子,周宁低声与他说着。
“爹娘活着时我们就跟顾石蛋分了家,他拿了宅子和地,现在凭什么回来让我们来养。”
一句话犹如拨开云雾,顾有根当即明白了过来。
可不是,他可是和顾石蛋分了家的,他不要顾石蛋给他养老就已经是开恩,哪里有他养残废儿子的道理。
就算此顾石蛋非彼顾石蛋,那也没这个道理。
晌午的饭无人给季临渊送,也无人踏入柴房们,季临渊就闭眼假寐。
雨还在下着,顾有根背着手进来柴房,冷着脸把已经分家的事说了一遍,季临渊眼眸闪动了下:“好,你说的在理。”
顾有根未曾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痛快,原以为这个残废儿子会抱着他大腿嚎哭,谁知......
“行,这几日大雨,等大雨过后你就回老屋住吧!”
季临渊点头应下。
雨过天晴,季临渊开口问顾有根要了半筐菜地的黄瓜,现如今菜地里不缺菜,顾有根让人给他摘了一筐。
从顾家到顾家老屋经过村里,村里的人问了一路,顾有根和周宁说了一路,反正他们分过家了,现在给的一筐黄瓜都是他好心。
谁若是说他狠心,顾有根直接嚷着把人拉他们家去,都是勒紧裤腰的老百姓,谁敢接这个话。
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怜悯之心,可对于土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冻死饿死这样的事也不是未曾见过。
顾家老屋早已荒废,正值盛夏,屋里屋外绿草疯涨,顾家村跟着来老宅的人不少,大多都是无奈叹气,更是有人去叫了里正。
季临渊坐在坎坷的门槛瞧向日光,有些刺眼,他伸手遮了遮。
里正冷着脸而来,拿着拐杖砸了顾有根一下,季临渊耳边又变成了吵吵闹闹。
里正让顾有根别混账,顾有根有理有据,更是拿出了那张分家的契书,又是诉苦一亩地的麦子被泡了水,实在是养不了一张嘴。
牛不喝水谁能强按头?顾有根撒泼无赖不要一个分家的残废儿子,里正也奈何不了他。
让顾家村的人帮着把老宅收拾了出来,屋中的草拔了,在地上放了几块板子铺上干草,供季临渊睡觉。
又有几家凑了锅碗筷子。
在他们看来,季临渊只是腿不行了,双手是还在的,做饭是不妨碍的。
至于粮食,里正强令顾有根拿五斤糙米过来,顾有根又哭穷了一番:“这拿了五斤糙米,日后他是死是活就再也不能找我了。”
这事得说清楚。
直到里正点头,顾有根才让周宁回去称五斤糙米过来。
老宅墙倒院门烂,顾家村的人离去前都叹了口气,却都不敢上前说一句:有事了来找我。
这话就连里正都不敢说。
落日余晖染红脚边路,人皆走完,独有季临渊一人。
季临渊对着手中的黄瓜半天下不去嘴,这黄瓜都没洗......
半晌,季临渊还是忍辱负重的咬了一口,他还得撑几天。
夏日多雨,池塘水满溢处,老屋经年未修,季临渊往墙角挪了挪,他的一筐黄瓜还有两根。
抬头望望摇摇欲坠的屋顶,季临渊不知是黄瓜先吃完,还是屋顶先把他砸死。
似有劲风裹着风雨而来,季临渊抬头瞧去,门口昏暗暗的一道身影,穿着蓑衣斗笠,瞧不出纤细。
可季临渊知道他是谁,他无甚能力,此生唯欠李狗子二十两银子,稚嫩的谋算,一步步只等此时。
他靠着墙,笑道:“傻狗,怎来的这么晚。”
站在门槛前的李狗子:......
好气,他骂他傻狗,亏他不放心还来看看他。
李狗子也是有性子的人,闻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拐了回来,进屋找了个不漏雨的地方蹲着,背对着季临渊。
季临渊望着那带着恼意的背影闷笑出声。
“雨大,避雨。”李狗子知道他在笑自己。
季临渊:“哦。”逗他道:“这是我的屋子,你避雨是否要经过我的同意,若不然你这可是私闯民宅,是可以报官抓你的。”
李狗子:......他又想揍人了。
猛的回头瞪向季临渊,手伸到怀里摩挲了一番,因还穿着蓑衣故而掏的有些慢。
把东西扔给季临渊:“我走了。”
季临渊不知他砸过来的何物,砸到胸前往下掉他忙伸手去接。
暗黄的油纸包还是温热的,还未打开就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季临渊伸手剥开油纸包,里面是两个烧饼,还有一个去了皮的鸡腿。
忽而,季临渊眼眶有些发热。
傻狗。
“狗子,回来。”
李狗子已跨过门槛,闻言又不情不愿的走了回来。
“去取个东西。”
李狗子:真是不客气,说话难听还支使他。
“什么?”
季临渊把他埋碎银的地方说了,并未告知李狗子是碎银,嘱咐道:“小心些,不要让人发现了。”
此时不过是下午,因雨大阴云密,故而屋内屋外皆是昏暗。
李狗子:“不去。”
“送你的,你取了就回家去吧!”季临渊:“乖,听话。”
李狗子:......
心上似被一只温柔大手拂过,痒痒的。
狐狸精,脸上抹锅灰都没用,还需要把嘴缝着。
李狗子又想到季临渊现如今不是他男人了,是不是狐狸精都与他无关了。
“哦。”
“回到家再打开看。”
“哦。”
蓑衣出了屋门,走入雨幕之中,季临渊垂眸盯着怀中的油纸包看了好一会,拿起烧饼咬了一口。
猪肉香葱馅的
顾家村家家户户关门在家,李狗子淌着泥水往顾家走,一路上未曾见到人,他沿着顾有根家的院墙往屋后去,寻到季临渊说的地方。
泥土早已被雨泡透,李狗子用木棍撅的很是轻松,不过一会就寻到了裹着的南瓜叶。
雨水把南瓜叶冲刷干净,李狗子记得季临渊说这是他送给他的,除了他爹,还未有男子送他东西,李狗子心上又开始发痒了。
忍了忍,李狗子忍不住,瞧瞧掀开了一片南瓜叶的一角,想瞧瞧季临渊送的是何物。
???
李狗子:雨太大,他好像看错了。
大步跑到就近的树下,又把南瓜叶掀开,这次没看错,是银子。
乞丐顾石蛋/狐狸精顾石蛋哪来的银子?他都给他换了几次衣服了,记得他身上连根毛都没有,怎么会有银子的?
哦不对,这顾石蛋身上还是有毛的。
李狗子没想通季临渊哪来的银子,经过顾家院墙时却知道了来处。
他刚来时就听到顾家吵吵闹闹的,农家吵闹实属正常,故而李狗子未曾在意,这次却听他们说银子的事。
顾有根下雨天闲来无事数家中银钱,数来数去少了二十四两,闹了一番后现在已和周宁打了起来。
遮雨斗笠下,李狗子惊的睁大了眼,顾石蛋居然偷他爹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