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Loops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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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杨之婉的帮助下，林夏总算把《翻阅宇宙》的世界观给捋顺。
题材是杨之婉最擅长的奇幻言情，据说她这次要交上去的剧本又是这个类型的。
但林夏对此番创作，也深有体会，毕竟她也活生生重生过三次了。
“所以，最初的构想是女主通过穿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平行宇宙，最终与家人、竹马与内耗的自我达成和解？”
看着林夏乱七八糟的鬼画符，杨之婉勉强做出总结。
“对。”林夏点头。
杨之婉不太认可。
她一针见血地否定道：“留点给你的时间太短了。五天，直接驾驭一个宏大的多重宇宙叙事，实在冒险。你还是换个点子吧。”
林夏闭上眼睛，拼命地转动眼珠。在一片灰蒙蒙的想法中，她试图抓住那个关于“翻阅”的灵感。
“那，如果我把‘平行宇宙’概念和大家习以为常的宏大叙事割席呢？我的意思是，故事里根本没有真正的、完整的平行宇宙。”
她越说，脑袋里的灰色细胞转得越快，也语速也噼里啪啦地快起来。
“每一个‘宇宙’，只是一个念头，一个改变选择的瞬间，一个可以被翻阅的、孤立的时间切片。”
“我每次只要写那一个‘点’改变带来的场景变化，不追求剧情线的存续，也不构建宇宙间的关联。”
“女主只是通过窥探自己的可能性，来推进故事，而不是反复在平行宇宙穿梭。”
“这也是后期的伏笔。”
杨之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林夏的鼻尖：“行啊你，这样就能把连续剧变成情景剧了。这个点子好，新颖，难度也低，还挺适合短剧的表演节奏！”
她拿过笔，兴奋地在纸上划拉：“先这样，再那样，剧情就能连贯起来了。”
林夏甚是满意地比了个赞。
接下来几天，林夏足不出户，在杨之婉关怀备至的照顾下，几近燃烧生命般，疯狂熬夜写作。
最后半小时，《翻阅宇宙》的剧本终于成功上传。
林夏瘫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同躺一沙发的杨之婉，强行起身，递给她一杯温水。
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等待，二十个日夜的消逝。
这期间，周栩辰成了林夏的“休息开关”。
也不知道他是休息，还是根本没接到活，周栩辰时常在林夏下班后出现，变着戏法带她去市区各处玩。
某个下午，他们乘着旧公交到城郊一家老师糕点铺里去。系着围裙的老师傅在案板前揉面，时不时还指点来体验做糕的两人。
“年轻人，要有耐心。好面，得一层层揉。”
闻言，林夏不敢偷懒，只能在甜暖的蒸汽中，一点点揉出人间美味。
有时候，他们也不会说话，只是一起去江边骑自行车。晚风拂面，碎金荡漾，车轮一点点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嚎叫。
林夏光是听，都觉得内心安宁。
杨之婉和苏存欢老是打趣她。
“在一起了吗？”
“几个月了？”
林夏摆摆手：“你俩别胡说，我俩只是朋友。他是明星，事业上升期不谈恋爱。”
杨之婉扔了块薯片到嘴里，咔嚓乱杀：“是吗？我以为他现在纯素人呢？”
“他现在可是有戏拍的！”
苏存欢又插来一刀：“那就半素人！半素也能谈！”
林夏微微恼怒，脸颊涨成月亮未来前的黄昏。
这时，周栩辰来了。初冬时节，他内搭一件灰色加绒卫衣，外套一件白色羽绒马甲，休闲又保暖。
“你们聊什么呢？”
八卦三人组即刻解散，只剩下一脸恼怒的林夏。
“没什么，我们走吧。”
周栩辰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两人并肩走入晚风里。走出一段路，远离了喧嚣，他才状似无意地开口：“林夏，最近我一直在准备某件事。”
林夏心头微动，侧头看他。
路灯刚刚亮起，打下一束暖光，正巧落在他睫毛上。她似乎看到蝴蝶准备飞舞。
“一件很重要的事。”周栩辰停下脚步，目光沉静地看向林夏......
待他说完，林夏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在他沉静而温柔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风里。
下一秒，灯光晃眼，林夏揉了揉眼睛，瞬间回到了颁奖礼的现场。杨之婉坐在她身旁，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接下来，即将揭晓本次大赛的二等奖......”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打在在座所有人的耳膜上。
“就是——顾聪先生的《逆光》！”
话音刚落，林夏被杨之婉掐了一下。
“你别紧张。”她说。
林夏反驳道：“我紧张什么呀我，咱们又不是不知道获奖名单。”
入围名单早已公示，她的《翻阅宇宙》不在其中。
今天，她是作为杨之婉的亲友来的。
“接下来，颁发本次大赛的一等奖。杨之婉——《无神之地不下雨》。请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她上台！”
杨之婉风度翩翩，移步至台上，就着“女性的文学”这一主题侃侃而谈。
奖项一个个颁出，周遭是一阵又一阵动人的掌声。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林夏忐忑得不行。
这时，周栩辰的声音自无线耳机里传出，“别紧张。”
吴仁耀也在百忙之中喘了口气，“我也在，听你们信号哈。”
林夏和杨之婉听了，隔着高高的领奖台，相视一笑。
“说到这里，我想请我的朋友林夏上台。没有她，我不会写出如此优秀的作品。”
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暗号。
林夏上台，谁料工作人员从后台递来一张小卡片，主持人看了一眼，目光在走了几步畏畏缩缩的林夏和泰然自若的杨之婉间，打量了几番。
“请等一下。刚刚收到组委会的特别通知！为鼓励真正具有开拓精神的创新作品，本届大赛临时增设了一个特别奖项——最佳创意奖。”
全场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夏不由得折返了几步。好的，她会等奖项颁完再干那件“大事”。
“获奖作品：《翻阅宇宙》！获奖者：林夏！”
“请您继续上台！”
聚光灯猛地打在林夏身上，她霎时间僵在原地！
什么啊！她竟然获奖了！
杨之婉按耐不住，下台来拉林夏：“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说感谢词！”
林夏同手同脚地来到舞台上。她接过那座突如其来的奖杯，沉甸甸的，还带着令人恍惚的冰冷的触感。
台下是无数双或好奇或祝贺的眼睛，而台上是她的战友。
林夏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话筒前。
“感谢组委会给予《翻阅宇宙》这份意料之外的肯定。”
林夏吞了吞口水，才继续说。
“这个奖项的名字是‘最佳创意奖’。所谓创意，就是创新意识。有些创新，是凭空创造；而有些创新，是加以改造。在这个时代，该怎么权衡改造和抄袭的界限。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不同于其他获奖者，林夏一上来，就说了个很严肃的命题，颁奖现场和乐的气氛骤然改变。
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这时候，原本走到舞台侧边的杨之婉，走过来，握紧了她的手。
接过林夏的话茬，杨之婉说：“今天，我们想在这里，用三分钟，为大家讲述6个创意是如何被‘掠夺’的。”
就在杨之婉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栩辰在公司里，对着刚组建的团队下了指令
“开始。”
数十个营销号同时发布长文，王自在与其侄子王梓轩的抄袭证据如潮水般涌现在各大社交平台。
邮件截图、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每一份证据都直至核心。
......
5分钟后。
“BOSS，已经发现部分帖子被拦截。”
周栩辰还没来得及回应，身旁的男人就开口命令：“那就把我们之前准备的小号先用上。爷爷的，我不信我老白纵横商场多年，现在还打不过一个破编剧。”
同时，在直播间里，吴仁耀面对着屏幕上迅速攀升的在线人数，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唉，给你们讲讲细节吧。十年前，我写了一个剧本，叫《春日迟迟》。当时，王自在担任我的副手。”
“有天，我们吃完宵夜回来，她偷摸着顺走了我的手稿......”
颁奖台上，杨之婉看着从口袋里掏出的A4纸，继续着她的控诉：
“《原点》的世界观——重生后的生命探索，抄袭自林夏的作品《陷入循环》。
《原点》的核心故事——朱丽叶谋杀罗密欧，抄袭自我的作品《谋杀贾宝玉》。
《原点》的人物设定——身娇体弱朱丽叶，冷笑话大王罗密欧，抄袭自参赛作品《情不自禁》。
......”
她每说一句，台下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林夏用余光瞄到保安急匆匆跑过来，便止住了杨之婉的话。她举起奖杯，声音自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
也传遍祖国大地的四面八方。
“这座奖杯很重。但是奖杯再重，也重不过创作者的尊严。”
“总而言之，王自在，你丫的会有报应的！原创不死！王自在必须死！”
说完，林夏搂着杨之婉跳下台，只留给世界一个帅气的背影。
身后，会场已经炸开锅。而前方，任网络里如何惊涛骇浪，于她们而言，最大的暴风已经离去。
那夜，颁奖现场的视频、周栩辰团队释放的铁证，加之吴仁耀在直播间的往事自证，在网络上形成了无法扑灭的星星之火。
公众的愤怒、业内的声讨，迫使行业协会迅速介入调查。
不出一个月，调查结果公布，王自在与其侄子王梓轩的抄袭产业链被连根拔起，两人被列入行业黑名单，终身禁止从事相关行业。
风暴并未止息。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过去数年间采取类似手段打压新人、窃取创意的数个“行业大佬”也相继被揭露。
一场行业自发的“清朗行动”就此展开。
令林夏意想不到的是，她和杨之婉，这两个吹哨的勇者，竟很快被遗忘了。报纸新闻草草带过，甚至只用“两个女编剧”来指代她们。
吴仁耀对此评价道：见好就收。
“捅了这么大窟窿，没人秋后算账，你们已经走了大运。”
林夏有些不服气，“本来就应该惩罚坏人嘛，瞧你说的，好像我们也有错似的。”
“你们是幸运，撞上了枪口，大家都对行业乱象深恶痛绝。换做我那个年头......”
趁老板还没开始忆苦思甜，林夏赶紧离开，火急火燎地奔向S市。
在她未曾留意的时刻，世界悄然变化：
周栩辰和家里和解，签下了实力雄厚的影视公司；
杨之婉的获奖剧本被高价买下，即将改编为影视剧；
吴仁耀彻底放下过去，并一改往日大包大揽的作风，外派她去S市做跟组编剧。
而她，林夏，也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情——用自己的笔书写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Loop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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