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Loops 3 ...
-
狭小的出租屋厨房里，灯光亮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林夏带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提前将一大袋三明治放到了周栩辰的秘密角落里。
三明治在冰箱里冻了很久，袋子里还放着好几个冻得邦邦硬的冰袋。
这次，总算能确保他吃顿饱饭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林夏不小心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苏存欢只当她是通宵写稿，没有打扰。
直到林夏被姗姗来迟的吴仁耀叫醒。
“姑奶奶，起床了，我请你来睡觉的吗？”男孔雀说话，一如往常得刻薄。
林夏却没理会，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中午十二点，草草说了句“有事先走”，便赶往了隔壁剧组。
秘密角落里，周栩辰正望着一大袋凭空出现的三明治发愁。思考了一会后，他抱着袋子出门，把所有三明治一个不剩地，分给了别人。
一直默默照顾他的甄哥伸出手，想拿两个饱腹，却被周栩辰制止。
直到人群散去，甄哥才问：“我对你这么好，也不给你哥留个？”
周栩辰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三明治，不知道有没有毒，我们还是别吃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捅在了来偷看的林夏心窝子上。
什么呀，她熬夜一宿，竟然被怀疑下毒？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冲上头顶，她气得差点扯下面具，让周栩辰给她一个说法。
但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出现了。
慢着，还是说，我做的三明治，难吃得像在下毒？
仿佛受到巨大打击，林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跟不小心踢到了转角处的废弃道具，发出一浪一浪的哐当声。
声音不大，但被周栩辰敏锐地发现。
他朝声响来处望去，只见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仓皇逃开的背影。
——
工作日上午，每张工位上都弥漫着打工人特有的“丧气”。
林夏打起精神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同时，她正在尝试把自制生椰拿铁塞进某幸的塑料杯里，企图拿赝品送给老板，蒙混过关。
正当这时，电子屏幕时针变换，苏存欢踩着点，成功冲进办公室里。
“起晚了，起晚了，幸好没迟到，就是来不及吃早餐，饿得慌。”
苏存欢哀号着，眼神绝望地在空空如也的桌面上、抽屉里和背包袋中搜寻，希望能凭空抓出些吃的。
林夏把咖啡放下，从脚边一个保温袋里变出个热气腾腾的三明治，透明保鲜膜上攀满了雾气。
三明治被林夏啪的一声扔到苏存欢怀里。
苏存欢愣了一下，随即如同见到救世主般，差点流下泪来。
“呜呜呜，小林夏，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说完，拆开保鲜膜就是一个狼吞虎咽。
望着苏存欢吃得欢快的模样，林夏又想到了昨日周栩辰那句话，一时间怒上心头。
哼，周栩辰，你做饭才像中毒！
苏存欢三两口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小声问：“还有吗？半个也行。”
林夏正对着电脑生闷气，听到这句话，侧头打量了自己的大保温袋。大概估算了一下数量后，又掏出一个三明治递给苏存欢。
“不是，还真有啊，你到底有几个？”
闻言，林夏作贼似的瞟了瞟，吴仁耀的大门紧闭着，暂时没有会突然出来的迹象。
于是，将保温袋从□□移出来，还挥挥手，让苏存欢凑上前。
苏存欢好奇地探头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天，你做那么多干嘛？打算竞选午餐供应商，还是请我们吃下午茶呀？”
林夏不动声色地把牛皮袋放回去，淡淡回答道：“都不是，我这是开发了副业。”
“副业，卖三明治？”
林夏点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儿童面具，戴在脸上。
一张可爱的，酷似小猪佩奇的猪头出现在苏存欢面前。苏存欢好奇地戳了戳面具，然后用手掌比了比。
也就是林夏头小脸小，换个人来都戴不上。
林夏的声音自猪头后边传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蒙面三明治侠。还有，你刚才吃的那两个，十块。”
苏存欢悔不当初。她痛苦地拿出手机，给林夏转了钱。
预订了接下来一星期的早餐。
如往常一样，林夏趁人少的时候溜到秘密基地里，把保温袋藏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兔子抱枕背后，然后就溜回办公室写稿。
十二点的闹钟一响，她放下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戴上面具，匆匆赶往隔壁剧组。
今天的三明治，做得是真不错。
她不信周栩辰还不吃！
林夏蹑手蹑脚地躲在一个摄影机箱后面。
她蹲下身来，假装绑鞋带，神色紧张地看向前方。
刚结束拍摄的周栩辰，带着一身伤，手拎着一个白色塑料盒，疲惫地走向破沙发。
他刚坐下，就发现背后垫着些什么。
移开兔子抱枕，才发现是那个似曾相识的银色保温袋。
犹豫了一会，周栩辰还是伸手将保鲜袋拿了过来，里面是整齐摆放好的三明治，袋子底部还有几个冻得结实的冰袋。
冰袋尚未完全融化，他拿手指轻轻碰了碰，丝丝凉意从指尖渗出。
冰冰凉凉的，在S市十月依旧炎热的秋天里，很是舒服。
林夏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他。
只见周栩辰拿起一个三明治，拆开保鲜膜，仔细地看了很久。
她做的三明治，馅料丰富，夹着黄色的芝士片，也夹着红红的火腿片，有形状不规则的、一看就是自己做的煎蛋，还有绿意盎然的生菜。
周栩辰凑近鼻子，闻了闻。
鼻尖充斥着一种新鲜的，有机的，令人充满食欲的味道。
色香味俱全。
林夏蹲着的那条腿几乎要麻痹，鞋带更是系了又松，松了又系。
吃啊！你快吃啊！
这次绝对好吃！
然而，周栩辰看也看了，闻也闻了，就是紧闭着一张嘴，迟迟没有下口。
他还是和前一天一样，将三明治原样包好，放回了保鲜袋。
不同的是，他将整个袋子轻轻放回了兔子抱枕后面，没有分享给任何人。
甄哥从走廊里伸了伸手，招呼周栩辰去拍下一场戏。
周栩辰沉默着离开了。
林夏垂头丧气地从摄像机箱后走出来，她取下了脸上的猪头面具。龇牙咧嘴的“猪头”，此刻看上去也显得无精打采。
她走到兔子抱枕旁，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委屈。她赌气似的拿起那个被周栩辰检查很久的三明治，大大地咬了一口。
明明这么好吃，这么香！
凭什么不吃！你不吃我吃！
林夏就这样坐在破沙发上，一个又一个地咀嚼自己的劳动成果。美味的食物此刻尝起来却有些发苦，吃到嘴里的全是不甘。
吃到第三个时，林夏实在是撑不住了，她看着保温袋里还剩下的三明治，叹了口气。
把保温袋藏在黑色外套后边，林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剩下的三明治，放在了其他龙套演员经常休息的墙角边上，然后迅速离开。
期间，她没敢说一句话。
林夏做好事未果，只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失败两次，她也没心思把三明治包得多好看漂亮，甚至连馅料也做得不再丰富，只有煎蛋和生菜薄薄两层。
抱着“最后一次，不吃拉倒”的心态，翌日，林夏抱着一小袋三明治前往。
她把保温袋往沙发上一扔、一放，就走了，甚至懒得藏起来。
时间一到，她慢悠悠地走过去，眼里无波无澜，甚至不再期待。
结果这一次，周栩辰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发现保温袋后，没有过多犹豫便拆开包装，大吃一口。
美男子吃得很快，却很安静，仿佛在偷尝一份来之不易的新鲜和温暖。几乎没有停顿，周栩辰又拆开一个三明治的包装，开始慢慢咀嚼。
林夏在猪头面具下，忍不住欣喜若狂。
噢耶！她终于打败了这个倔强的男人！
然而，林夏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周栩辰低头吃东西的间隙，他的余光正无声地扫过她藏身的区域。
林夏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便是在这时候，被发现的。
可惜那时的她，望着来之不易的成功，志得意满，谁能想到意外竟来得这么快。
摸清了隔壁剧组上班的规律，林夏摸着个无人的清晨，又斗志昂扬地出发了。
保温袋里依旧是三明治，是她一扫往日阴霾而精心制作的胜利果实，馅料丰富到不行。
林夏一边走，脑海里一边反刍着周栩辰安静进食的样子。
大口快咽，腮帮子像兔子一样鼓鼓的，看上去还有点可爱。
回忆一遍遍刷新着满足感，让她甚至放松了警惕，直到走到秘密角落附近，才猛地想起猪头面具被她落在办公桌上了。
本想往返，但看到近在咫尺的终点，林夏有些犹豫。
算了，一来一回又要折腾不少时间，她放下就走，应该没事的。
侥幸心理让她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林夏像往常一样，快步走到破沙发垫前，弯腰将保温袋往兔子抱枕后面一塞。随着她的动作，沙发背后忽然出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的手愣了下，顺势往前看，就看到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眼睛。
周栩辰正慢慢起身，好奇地打量着她。
林夏震惊到忘了举起手遮挡，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张脸便暴露在周栩辰面前。
她转身就想跑，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抓住你了。”他轻声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