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Loops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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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2024年，林夏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周栩辰。
原本在2020年就已经发光发热，还登上世界巡演舞台的周栩辰，忽然间便销声匿迹。
林夏甚至花一百块钱请了个电脑黑客，满世界搜寻，也没有在互联网上扒出半点消息。
原来，他一直都在，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片场，过着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么近，又那么远。
想到昨天目睹的一切，林夏犹豫着开口。
“长得帅，是不是容易被人欺负啊？”
正在购物软件里摸鱼的苏存欢抬起头来，懵懵懂懂地回了句：“长得帅，是容易欺负别人吧。我听说某顶流最近惹祸上身了。”
她压低声音，挥挥手，直到林夏耳朵凑前才继续说：“睡粉，搞大人家肚子，被找上门咯。最后用钱压下去了。”
林夏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苏存欢随口就爆了个大料。
她吞了吞口水，把惊讶的情绪压了下去，才继续说：“那是有名的帅哥，我说的是那种寂寂无闻的，比如隔壁剧组……”
一说到隔壁剧组，苏存欢犹如咸鱼翻身般活了过来。
“隔壁剧组帅哥可多了，比如张沫，人帅声甜，可惜是个万年男二号。”
此时，林夏在心里默默飘了句：你不知道吧，人家八年后是影帝咯，还是蝉联几届的那种。
“再说那个维希，可爱死了，学院派的出身，养成系的脸蛋，我是他的妈妈粉，啊啊啊啊。”
林夏伸手止住了苏存欢的手舞足蹈，“淡定，他比你还大两岁。”
“这又不满意，那又不满意，你到底看上隔壁哪个帅哥了？”
林夏心虚地用双手在空中随意比画了一下：“就一个，普通帅哥，跑龙套的。”
“哦，周栩辰是吧？眼光可以啊。”
一下子被看穿，林夏心底泄了气，双眼无助地点了点头。
谁知苏存欢忽然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轻轻抚摸她弯下的脊背。
“能理解，长得这么帅，还不红，换我也很想玩一下。只是——”
她的语气一转折，林夏的头便抬起来，仿佛在跟着苏存欢的话转弯。
“只是这男的，不爱说话，性格闷闷的，不然早该火了。”
苏存欢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做出分享秘密的姿态。
“而且我听说啊，他还挺倒霉的，得罪了之前的老板，被封杀咯，现在只能跑龙套。好像组里还有人故意整他。”
“怎么整呀？”
林夏这一问，把苏存欢问笑了，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掰着手指头给林夏一一细数：“这可多了去了！比如，故意给他脏的，或者不合身的戏服。或者遇到动作戏，就反复NG，让他重拍到手脚无力。最简单的，就是不小心订少一份饭咯……”
“反正就是各种让你有苦说不出的小动作呗。”
苏存欢语气轻松，林夏却听得很揪心，眉头越皱越紧。正当林夏被这些信息搅得心神不宁之时，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
吴仁耀像一只男孔雀般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身上还很没有sense地披着一件很有sense的高定西装。
“小乐色们，业精于勤荒于嬉，在我的不懈监督下，你们总算写出了一点能看的东西了。”
林夏无语了，她老板总是玩人身攻击。
“And then，”吴仁耀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林夏和杨之婉，你们两个的水平勉强得我真传，下班后抓紧时间写份原创剧本，我勉为其难地推荐你们去参赛。”
“哇塞。”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紧接着是老员工苏存欢把话问了个明白：“您说的，是戏剧协会那个内推的原创剧本大赛吗？”
吴仁耀点了点头，脸上尽是“你懂的”的迷人笑容。
“那个比赛还是有挺多资方押宝的，制片人如果看中了某个剧本，会出高价买断。”
“上届还有个人，直接被大公司挖走做项目总监去了。”
……
议论声越演越烈。林夏却没太在乎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她只是悄悄走到吴仁耀身边，谄媚地给他捶了捶背。
“老板，昨天的咖啡好喝吗？我今天还给你买。”
“哎呀，这么客气干嘛。”吴仁耀摆摆手，表情倒是很享受。
正当林夏以为他要拒绝自己时，人嘴里又吐出一句狗话，“嗯哼，我要一杯冰吸生椰拿铁，谢啦。”
林夏差点想把他的兰花指抢过来掰断。
她简单收拾了下桌面的物品，问：“那我能顺便去隔壁剧组取个材吗？我想写一个关于娱乐圈的剧本。”
吴仁耀有些不悦，“我们组还不够你取材吗？资方塞人，男女主不合，关系户随机改剧本，这还不够娱乐圈吗？”
林夏停下动作，一脸真诚地回答：“虽然我们组已经很波折了，但是有您在散发光芒，我没办法觉得世界冰冷。”
吴仁耀被这顿高级马屁拍得通体舒畅，兰花指翘得更高了。
他用一种“算你识相”的语气说：“这说话水平，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去吧去吧，别耽误太久，记得我的冰吸生椰拿铁！”
偷听两人对话的苏存欢对林夏竖了个大拇指。
只有林夏自己知道，转身的瞬间，她差点被自己恶心吐了。
——
下午，趁买咖啡的间隙，林夏不知不觉地溜达到隔壁剧组。好在吴仁耀先前打过招呼，所以林夏一路畅通无阻。
拿着一本手掌大小的笔记本，胸前挂着一部小型单反，林夏把取材这件事做得有模有样的，还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
她在片场溜达了一圈，最终在某个满身脏污的黑西装男人身上看到了周栩辰的影子。
此时的周栩辰，脸上化着青一块紫一块的挨打妆，头上还抹着灰土，狼狈得不像话。
只有那一丝与众人不同的、从骨子透出的出尘气质，才让林夏一下子认出他。
一场戏正在拍摄。
为首的痞气帅哥（应该是男主角）被追击，逃窜到工厂里。
他忠心的手下，包括周栩辰在内的二三十人，纷纷挺身而上，扮演人肉隔板。
林夏的目光一直锁定周栩辰。
只见反派演员挥着道具棍棒冲来，周栩辰配合地做出格挡。
紧接着，身边另一名本来正在与其他人纠缠的反派，反过手来击打他的后背，周栩辰虽然快速做出反应，仍是被击中，痛苦地向后倒去，撞在了作为背景的垃圾桶上。
“卡！”导演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那个挡刀的，你刚刚怎么回事啊，镜头都没跟上！”
周栩辰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刚才撞到垃圾桶的胳膊肘，一言不发。
有人看不过去，远远地替他说话：“导演，是阿鸿打错人了。”
导演转过身子去，默默问了一句男N号阿鸿：“你又记错剧本？”
流里流气的阿鸿点了点头，似乎不把自己犯的小错误放在心上。
“不管了，再重拍一次。”
第二次，阿鸿没有打周栩辰，却一脚踢向那个帮周栩辰说话的人。周栩辰在旁边一把抱住他，两人又挨了一顿骂。
第三次，阿鸿不作妖了，换作几个陌生面孔，忽然间把周栩辰围了起来，假戏真做般拳打脚踢。
第四次……
第五次……
林夏看着他从地上一遍遍爬起、又倒下、再爬起、再倒下。
他黑西装上的污渍越来越深，颜色也越来越暗，某些部位甚至洇湿了一小片。分不清是道具血包，还是伤口渗出的血液。
终于，不知道是第几次后，导演勉为其难地喊了声“过”。
片场瞬间恢复了嘈杂，所有工作人员在原地休息。
周栩辰躺在地上，仿佛没力气爬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撑着拖着一条腿，走到了休息区最边缘的角落里。
有一位好心的大哥帮他在餐车上取了饭。
林夏远远地看见，大部分跑龙套们，没吃几口，就把盒饭放下了。
更有甚者，直接走过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周栩辰吃都不吃。
他只是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
水流过他干裂的、带着化妆“血迹”的嘴角，显得他更加楚楚可怜。
林夏假装不经意地经过垃圾桶，目光扫过几份扔在桶旁的塑料饭盒。
盖子虚掩着，能看见里面的米饭又硬又黄，唯一的配菜仅是几条泛黄的蔬菜和一块碎到掉渣的肉饼，廉价又难吃。
她假装鞋带掉了，蹲下身子闻了闻，一股隐隐约约的酸味猛地窜进鼻腔。
咦，这根本不能吃了吧！
林夏如此想着，又走过几个来扔盒饭的人。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拿着几乎没动的盒饭，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另一个人讲：“后勤组是不是太过分了，明知道我们跑龙套的戏码都在最晒的时候拍，也不给我们盒饭放冰箱。每次都要吃馊饭。
那位年长一些的中年女人，淡淡地瞥了一眼，说：“能给你吃就不错了。”
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林夏因周栩辰而起的愤怒，却生起了一股更深的、更无力的悲哀。
原来，不是一个人。
是所有人。
林夏闷闷地想着，几米开外的周栩辰却放下水瓶，沉默地起身，朝片场外走去。几乎没有犹豫，林夏立即小心翼翼地跟上。
他拐进一条被阴影笼罩的走廊，随即消失在堆叠的杂物之后。而走廊尽头，某个被遗忘的垃圾堆里，靠墙放着一个破损的旧沙发垫。
周栩辰独自坐着，整个人蜷缩进阴影里，不说话也不动作，活像只受伤的小猫。
在被发现之前，林夏默默收回了探出去的半个头。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条昏暗的走廊，重新回到阳光刺眼的片场。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里变得清晰而坚定：虽然她和周栩辰暂时不能见面，但她肯定能为他做些什么。
下班后，她直奔超市，买了一大袋东西，有好吃的火腿片、爆满的生菜、新鲜的鸡蛋，以及优质的全麦吐司。
对于厨艺不精的林夏而言，三明治是她最拿的出手的爱心便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