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别千语

42、同仇敌忾 一处黑

　　一处黑暗的地洞，天光照不进来，潮湿的霉味裹着其他异味扑面而来，李水乾踉跄着扶住洞壁，头顶垂落的蛛网被他随意扯掉，他略带厌弃的神色把那粘手的蜘蛛网弄掉。
　　他背了一个黑色的包裹，放到了一旁。
　　往里走能看到好几十人蜷缩其中的身影，那些人看李水乾进来了，便似看到了希望般上前。
　　“李大哥，最近京城的什么动静啊，我们这么多人躲在地洞里，不敢出去冒头，只能让你帮我们带物资，这日子也不知该如何坚持下去，不少帮里人在外就被识破了英雄帮的身份，有些人投靠杨帮了，也不知城里还有多少英雄帮的人，更不知向帮主何年何月才能来解救我们。”
　　一般加入一方组织会在身上烙下该组织的图案，但是英雄帮没有这个规定，一般只给一个木制的令牌，令牌上的英雄帮三个字是时向骞自己亲自写的，再拓印出了，一比一雕刻在木牌上的，一般人伪造不了，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在需要的时候住所附近画下一个旁人看了非常普通的图案，那是一个大圈包围小圈的图案，除了特殊会画出来，其他时候都会擦掉。
　　因为英雄帮不在人身上烙印，所以一些后悔进了帮的人也能轻易离开，只要把木牌丢了，隐瞒曾在英雄帮内留下过的名字就可。
　　京城有百万人口，其中安插在里面的英雄帮人员不过千余人，经过杨帮这一番威逼利诱，京城里不少小帮小派被打压转而投靠杨帮，其中也有一些英雄帮的人不慎被查出身份，被千刀万剐以儆效尤，为了保命城内英雄帮人便分了几个小组各自躲藏起来了。
　　这处的地洞里藏的就是李水乾带领的一个小组，其实一开始组里是有五十多人的，不过现在只剩三十多了，其中有些是死了，有些是跑出去不见踪影了，还七个投了杨帮，只希望这些人别把其他人所处的位置透露出去。
　　“我想着还是有点害怕，小泉带着其他六个人投靠杨帮了，会不会把我们的藏身之处暴露出去吧？”其中一位说道。
　　“应该不会，小泉和我保证过的，他只是想给自己爹娘攒个救命钱，不得已才去的，不会背叛我们的。”李水乾回答，其实他自己也摸不准。
　　“可是听说杨帮的李帮主出手非常阔绰，小泉也是被金钱迷了眼，说不定就告诉他了。”另一位说。
　　李水乾也不好确保小泉不背叛，只能沉默下来。
　　“其实我见到帮主了。”
　　地洞的几十个人顿时炸了锅，争相要问话。
　　“你们知道轩鸣客栈吗？”李水乾抬手安抚大家情绪，问大家。
　　几人点头道：“知道啊，挺有名气的，在城里也开了好多年了，这是有什么隐情吗？”
　　李水乾道：“这客栈的老板其实不是真正的老板，真正的老板是方庆绯，也就是向帮主的大姐夫，昨晚我出门的时候在附近画帮内的双圈纹，想和附近的帮里通个气，碰上他了，也见到了帮主。”
　　他口述了昨晚的经历。
　　昨晚夜里，街上的巡视相对少一些，李水乾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行走在街上。
　　他记得有一队帮内人在城东藏了起来，这里离杨帮的主要势力范围不远不近，他捡了一个小石子，在这边的某处暗角画了几个双圈，他正打算走远些再画，却被人喊住了。
　　他僵直了身子，怕对方是杨帮的巡视，便露出一副痞坏的模样转过头，装出一副喝多了不清醒的状态。
　　那人衣着虽然朴素，但看布料确实丝绸，看来是个有点钱，但不高调的人。
　　“喂，有什么事？”他故意大着嗓子问。
　　“你画的是什么图案？”那人问。
　　李水乾心下一惊，暗想这图案大概也只有英雄帮的人能认出来，普通人也不过当这图案是小孩子的嬉戏乱画，没有会特别注意，而眼前人却特意问，看对方表情也想是随口一问。
　　“喝醉了乱涂乱画罢了。”李水乾说着便用衣袖把双圈纹擦掉。
　　向骞曾经说过，离开英雄帮并不受，但唯一个要求，绝对不能暴露帮里的双圈纹，这关乎帮内几万人的安危，所有人入帮第一件事便是在佛像面前立誓不外泄帮内纹样。
　　就算在神佛前面立誓，也还是有人不信神佛，所以眼前人可能已经知道了双圈纹的意指。
　　虽然有次疑惑，他还是坚持嘴硬道：“哎呀，喝多了喝多了，我要走了。”
　　他转身要走，那人却问道：“不知你可知道愿儿这个小字？”
　　“愿儿？”他记得这是向帮主的小名，这个名字几乎只有帮主的父母会喊，但帮主在帮内倒是提过。
　　“什么意思？”他警惕心极高，并不直接说出向骞的名字，而是反问他，“你认识他？”
　　“是的，我认识他，他就在附近的轩铭客栈，他的名字里有一个骞字，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的骞。”那人到。
　　李水乾意识到对方说得可能是向骞帮主，便问：“姓向？”
　　那人点头。
　　“好，我跟你走。”李水乾说到。
　　他跟在那人身后，那人自报名姓，方庆绯。
　　上了客栈的三楼，他看到屋内有两个人，身量倒是挺高的，但是那脸蛋真是一个比一个丑。
　　他一时心惊，自己该不会被骗了吧！他差点转身要跑，直到听到向骞的声音，他才又惊又喜地往屋内走去。
　　“帮……帮主！”他喊了一声，试探性地进了房内。
　　向骞看窘态忍不住笑道：“哈哈哈，李水乾，我这是伪装的脸，你是不是以为我姐夫骗了你？”
　　李水乾尴尬地也笑了起来，说道：“如今时局，警惕些为好。”
　　“唉，方庆绯我记得之前是个官来着，竟然是帮主你的姐夫呀？”他又说。
　　“是啊，我大姐向瑶的夫君，手里也有不少兵，他能帮我。”
　　“那太好了，这京城终于要安定下来了，帮主期待你攻破城门的一刻。”李水乾恭敬道。
　　他看向万小桥的方向问道：“这位是？”
　　“万小桥。”向骞回答得自然，他认为这三个字随便谁说出来都无人不晓。
　　“竟是万公子，当真如雷贯耳，杨帮的头号通缉犯，天下百姓的大英雄。”李水乾顿时摆正身姿，露出恭敬神色，“万公子，我老早就想见您一面，如今一见不得不向您恭敬一拜了。”
　　万小桥被夸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被人如此夸过，只好整了整衣着，轻笑当回礼，说道：“不用太拘礼，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大家都想做的事情。”
　　李水乾道：“这不一样，要知道杨树此人残忍歹毒，您能杀掉他，有勇有谋，是有大本事的。”
　　他看向万小桥，看到那张有些丑的脸，相信他杀掉杨树肯定是凭着极高的武功或者计谋的。
　　向骞笑这把万小桥搂进怀里，说道：“这是帮主夫人，别喊什么“您您您”了，他年级虽然比我大，但肯定比你小。”
　　帮主夫人？李水乾来不及震惊帮主夫人是个男人，他第一时间想得是，这个模样的人也能做帮主夫人吗？
　　“我这不是表示尊敬嘛。”他收敛住自己的疑惑表情，低头道。
　　“确实不必过于拘礼。”万小桥说道。
　　“好的。”李水乾抬起头，看了看向骞，又看了看万小桥，他想或许万小桥也伪装了一番，否则帮主为何爱上他？难道是看在对方立了不世之功？
　　他记得杨帮把万小桥的画像帖在告示栏公布过，但他为了保平安，鲜少出门，更不会冒险出去看这个。
　　“只有帮主和万公子来了吗？”他又问。
　　“浮生副帮主也来了，他还带了两个手下。”
　　“哦，他升了副帮主啊，确实合适。”李水乾点头道。
　　他与向骞谈了一整晚，向骞告诉他们再躲得深些，等他把其他所有地方的英雄帮人都集合到虞城，再一举攻城，他在城内打开城门，里应外合，京城将会是向帮的地界，待将城内歹人肃清，边疆越界之人剿灭，必还中原一个太平盛世，重见天日。
　　第二日凌晨他返回地洞，回来的途中他看到了有一处杨帮设立的多个告示栏。他才想起这些告示栏城内多处有分布，这一处他没有特别留意过，但此时好奇心作祟，他走近了无人的告示栏。
　　告示栏上只贴着一个通缉万小桥的告示，其画像就贴着旁边。
　　那是一张美人画像，就算眉眼和鼻唇只用墨笔勾勒，却也能从中看出清丽。也不知是画师画像时多添了几笔柔情勾勒其美貌，还是画中人其实根本不及画外人，无论像还是不像，都能知道，万小桥的相貌绝非凡俗，再结合在客栈时看到的那样身段，不难猜出向骞认定他为帮主夫人的缘由。
　　看完后他便回了地洞，同众人说了昨晚的所见所闻。众人知道向骞正在京城，心下安定不少。
　　李水乾看到自己背来包裹，才想起来和大家分享包里的东西。那是他离开客栈时，向骞给他的一些烙饼和糕点，大家分而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