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别千语

31、绚丽烟火 英雄帮

　　英雄帮并没有什么二当家，但向骞给浮生的权力基本属于其他帮派里二当家的范畴了。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默认浮生是英雄帮里的二当家，但这样的形容更像土匪们的称呼，所以向骞并不会这样称呼浮生，也不希望其他人这样称呼他。

　　浮生瞪杨树除了因他用弓弩射伤了自己的手臂，更不满他带着万小桥招摇过市。

　　这几日向骞的状态极差，浮生看在眼里，虽然不至于心疼，但也有点不是滋味。

　　万小桥的为人，浮生大致了解一些，自私且唯利是图。他留在英雄帮是想求向骞帮忙，离开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依靠，来去间的缘由唯独不是因为爱。

　　他想若是以后有更多机会接触万小桥，可能要小心为上，免得如向骞这般付出真心，却不被珍视。

　　本来此行是为了到市集买些药膏，随便买些零嘴给颜明，但一看到杨树，他心情直接跌落谷底。

　　原因无他，杨树射伤的手臂此时还隐隐作痛，创面虽然结了痂，但痒感时时起，此时又发作了，他又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衣袖掀起直接抓痒，杨树又恰好出现，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他与杨树的情感倒有些复杂，曾经是并肩作战的皇帝内应，为了彼此几次负伤受难，如今却站在相互对立的帮派，假装从前不认识，如今才相识。

　　“唉，浮生兄弟，别走啊，上次射你一箭，并非有意为之，当时我以为你是向骞，为逼他出来才这样做的，若知道是你，我一定不会伤你。”

　　浮生回身，回答道：“门外有很多英雄帮的人来附近采买物资，你小心为上，我不杀你，他们可未必不杀你。”

　　杨树点了点头，一脸和善的摸样。

　　万小桥将一切看在眼里，他有些搞不懂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按理说，浮生与杨树本该是敌对关系，如今虽在人多的市集不便动手厮杀，却也不该彼此之间算得上和悦。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疑点。

　　他记得杨树说过自己给皇帝做过事，而浮生的武功极佳，似乎也不是普通人。他不会因好奇去问杨树与浮生从前是否相识，有时候装傻也是一种聪明。

　　浮生渐渐走远，万小桥看着他走的方向，也不知今日向骞可出来了。

　　他感觉腰上一紧，是杨树用手搂紧了他。
　　杨树低头问他：“怎么？是看到浮生想到其他人了吗？”

　　万小桥说：“是啊，我还是有点想念向骞的，如果他如你这般对我，我肯定不会跟着你。”

　　杨树并不恼，淡然道：“小桥的话虽然有些伤人，但我喜欢听实话。今日你要是说你不想念向骞，那就假了。”

　　杨树把万小桥抱进怀里，他开口，像是胜券在握般回答：“小桥，我好像不止喜欢你的脸了，好像还有点喜欢你的率真。”

　　宏庄的人为他们备好午饭，小鹅在门外等候他们回来多时。

　　原来今日是帮内二当家李非凡的生辰，他们在万小桥和杨树的宅子附近办了宴，请了庄上大半人来吃酒。上百张桌子各自摆放了十二种菜，色香味俱全。

　　小鹅怕万小桥不愿和其他人共桌而食，则把酒菜放进了宅子的堂屋里，只与杨树一同吃饭。

　　“公子，您的酒菜在屋子里，外面吵，您和帮主在屋子里吃吧，我为你们倒酒。”小鹅对万小桥说。

　　万小桥对他说声谢谢，杨树自然开心小鹅的贴心，便从衣袖兜里取出一枚在集市里买的雕花银簪赠给小鹅。

　　那银簪本是打算送给万小桥的，私下买了后又觉得配不上他，便想着带回来送人罢了。

　　小鹅开心收下，其实这簪子很漂亮，上面的雕花是两朵芙蓉，上缀一只小蝶。

　　酒足饭饱后，万小桥在附近散步消食，杨树跟在一旁。

　　庄上一老妇人笑问：“杨公子啊，什么时候和小桥公子成亲啊？我们一定来帮忙，到时候一定比李公子的生辰宴盛大许多。”

　　杨树向那人看了一眼，那人曾为自己赠过一枚饼，他记了许久，回来宏庄后第一时间送了一箱银子给她。

　　那时候这位妇人还觉得奇怪，杨树直接说出自己是杨帮的杨树，但是周围来看热闹的人全吓得后退了几步。

　　杨帮在外的名声太凶，没人不害怕，妇人当即慌了，大喊道：“杨帮主，请您高抬贵手我一个老人死了便死了，别害我家人便好，他们还年轻……”

　　恶名在外，但实至名归。杨树懒得掰扯太多，便说：“我不会害这个村子里的人，早在两年前我就安插了上千名帮里人到此，那时候还没有乱到人人奔命的程度。我帮里人是坏，但唯独不会还宏庄，这是我的家。”

　　老妇人仔细看他眉眼，想起来似得说：“你……你是小树啊，哎哟，我一位你早没了，你这怎么做了……唉……”

　　杨树回道：“婆婆，世事弄人罢了，我是恶人没错，但定会保护宏庄人，您要是害怕可以和庄里人说明情况，我愿意和他们一同相商。”

　　老妇摇头：“算了算了，现在这世道恶人当道，他们哪里对付得过你们，还是别告诉他们了，你们继续潜伏在庄里吧，到时候别害了庄里人就行。这些银子你带回去吧。”

　　杨树把银子取出来分给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并让他们彼此保密，别说出去他的真正身份。

　　后来杨树总是帮主老妇人，为她解决了大大小小的麻烦，老妇人便渐渐不再那么敌视他，甚至今日还问他婚期几许。

　　杨树笑答：“待小桥爱上我时，便是我成亲之日。”

　　老妇人笑了笑，又问万小桥：“小桥公子，如今乱世，杨公子确实是顶好的倚靠，莫要错过！”

　　万小桥回以一笑。

　　杨树看他笑得好看，心动地又上手去搂他的腰。

　　那腰身虽细却不似女子那般柔软，他狠狠掐了一把。

　　万小桥在人前不好有大反应，只好瞪了他一眼，跟着他继续散步。

　　路上行人不多，杨树的动作有些肆无忌惮，但万小桥不太适应这样的抚摸，这想是一场床事的前戏，但显然，这大街小巷里不适合做这等不雅事。

　　杨树停了动作，笑道：“别担心，小桥，我不会对你在怎么样的，物品说过了，在没确定你喜欢我，我不会强迫你。”

　　其实万小桥早就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只是现在确实不该操之过急，自己要演好自己的戏，才能真的让杨树放松警惕。

　　他现在还不能表现喜欢。

　　他们回了住所，万小桥回了自己房间，洗漱过后，点了烛火看书。

　　杨树上来敲了门，小鹅为他开门。

　　“小桥，待会儿李非凡会放烟花，你开窗看看，这烟花还是他自己去挑的，说是烟花样式非常绚丽灿然。”

　　万小桥“嗯”了一声，小鹅心灵神会去开了窗，恰是开窗后不久，烟花的第一声冲天而响。

　　几人同时往过去，艳丽的彩色在空中绽开，如同细雨的黄色光丝登空而起，随即同彩色一同落了地，消失无踪。烟花放了许久，一筒完毕后便续上一筒，生生放了半个时辰。

　　宏庄人都出门看烟火，个个感慨烟花美丽。

　　再无烟火的爆响后，周围突然变得安静，竟让人觉得心有些空虚。

　　“烟花虽美，但转瞬即逝。”万小桥说道。

　　夜风吹来微凉，小鹅想去关窗，却被杨树甩开，她吓了一跳。

　　原来是有一枚裹着风声的弓箭破空而来，正由开着的窗子冲入内，若不是杨树推了她一把，那箭定正中她眉心。

　　“谢谢，谢谢帮主。”小鹅缩在一边，结巴地道谢。

　　杨树手握着那枚弓箭，怕再有暗箭袭来，便用内力关上了窗子，再把万小桥护在身旁。

　　他仔细看了弓箭，制式还是上次桃林的同一款弓箭，怕是那刺客的同党。

　　那些人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人被杨帮残忍杀害，此时回来报仇了。他却不怕，只是通知李非凡去抓拿刺客，抓到后套出幕后之人，再一同杀了，不留后患。

　　李非凡非常不满，自己今日生辰还要揽上活了。

　　杨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告诉他说：“别这个熊样，我在屋子里放了一尊金蟾蜍给你做礼物，劳您今日大驾了。”

　　“谢帮主，一定不辱使命。”李非凡垮下的脸立刻扬了起来。

　　宏庄此时夜深人静，只有几家还亮着灯。

　　老妇人还在门口坐着，他儿子过来把她搀扶回了家，他问她：“娘亲，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也快要入秋了，有时也冷，而且还有蚊虫，小心咬了你。”

　　老妇人点头，却还是优思重重。

　　儿子看出了异样问道：“娘亲是不是遇见谁了？”

　　“唉，碰见杨家那小子了，他小时候过得可怜，后来又被爹娘抛弃，那时候我到山里找野菇子，碰上他了，他快饿死了，看他实在可怜我就给了他一块饼子，给了点水，他记着恩呢，一个多时辰前他带着万公子来过。”

　　“所以他一直帮我们家是因为承了您的恩情啊，你以前怎么不说呀？”儿子问道。

　　老妇人哀叹一声，忧虑不已道：“一块饼子救了一个人，但也间接害了许多人的命啊，你娘我心里有愧啊。”

　　儿子不语。

　　“娘，别想了，谁也不知会这样，娘只是救了一个人，哪里知道这个人以后会如此为恶，而且他也说了不会害宏庄的人，我们活在这乱世算是受了他恩惠的。”

　　老妇人却摇头道：“杨树或许是宏庄的大树，庇佑着这里人，但他迟早会被人砍了，到时候大树倒了，我们底下人必定会被压死。过些日子我们搬走吧。”

　　儿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