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庄园》又菜

6、菲利普的暴怒 你这辈子只

　　菲利普刚经历情事的身体还袒露在空气中，泛着红晕的菲拉窝在床上看他们俩剑拔弩张。

　　他的眼睛里跳动着恶意和嘲讽，加里真希望他刚才喝进嘴里的是毒药而不是一杯白开水！菲利普实在很没有必要这么和他过不去，他不过就是一个仆人而已。

　　但怒火还是盈满了加里的胸腔。

　　这是一条脑子里充满情欲的公狗，在他的眼里，世界上只有发情的人和没发情的人。他能在上一秒缠着女人说情话，也能在下一秒对一个无辜的人恶言相向。

　　加里安慰自己应该习惯，菲利普只是没有被教育好，这里面也有他的错，让菲利普记恨他很多年。

　　菲利普又接着说：“怎么不说话，你是在回忆诺伊斯还是斯蒂尔，他们谁能让你更加尽兴？他们又给了你什么，能让你乖乖地撅起屁股……”

　　“菲利普！”

　　加里胸膛剧烈起伏，他紧紧盯着菲利普的眼睛，那是他们威廉姆斯家拥有的绿眼睛，在莉莉丝脸上是那么可爱，而在菲利普脸上却是如此可恶。

　　菲利普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在这样的时刻，在加里发怒，终于抛掉他那副做低伏小的伪装时，他居然感到了兴奋。

　　这个狠心的男人，他终于用语言刺痛了他，菲利普笑出声来。

　　加里将杯子摔在地上。

　　“无论是诺伊斯少爷还是斯蒂尔伯爵，他们永远都不是你这样被情欲控制大脑的人能比的！你只能以你恶心的念头意淫他们，因为你知道你自己是多么卑微，只能靠女人来捡起自己的自尊心。”

　　加里悲痛交加：“你这样的，你这样的人，活该永远也上不了军校当不了士兵！”

　　菲利普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他轻声问。

　　加里不管不顾的喊：“我说你活该！”

　　菲利普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来，他站到加里面前，肩膀几乎要顶到他的脑袋，菲利普比瘦弱的加里高许多，强势而庞大的身体彻底遮住加里的身影。

　　后方的菲拉有些害怕，她呼喊：“菲利普少爷……”

　　“闭嘴！”菲利普怒吼。

　　菲拉猛地颤抖，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加里很失望地注视着菲利普，他轻声说：“你比诺伊斯差远了，你永远也不可能比得过他。”

　　“嘭——！”

　　旁边的花瓶被一拳头打碎，菲利普扭曲的脸像恶鬼，他压抑地抵着加里的头：“是谁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是谁让我像个废物，被一次次的拒绝，你难道没有心吗？！”

　　加里退后一步，好像忍受不了菲利普的靠近与触碰。

　　他不喜欢菲利普身上那股情欲的味道，即使菲利普一年里很少有停下来的时候，加里时常躲避他，有时候不得不在闷热的厨房帮忙。

　　菲利普被加里嫌恶的表情刺激到了，他低着头，声音平静下来，沉静地说：“是你让我变得恨你的，就算你躲在诺伊斯身后也没用。”

　　加里受不了了，他推开菲利普：“我给你说千万次对不起你也不会原谅我的，但是你以为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你的自负与骄傲才是最大的凶手。”

　　他抿紧嘴唇，最终说：“你这么恨我，不如把我赶出去好了，反正我也不想留在浮狄庄园。”

　　“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是吧。”

　　“……”

　　“你早就想离开了，那我呢？我怎么办。”

　　菲利普伸手拿过旁边衣架上的衣服随便系在腰间，终于遮住那和他的脸一样咄咄逼人的下边。

　　加里别过脸去：“菲利普，过去那件事我的确有责任，如果恨我能让你心里好受的话，那你就恨吧。但你做的事情，说的话语，依然会让我感到恶心。”

　　“嘭！”

　　“啊！”菲拉大叫。

　　菲利普收回抬起的脚，双手扶在腰上，冲被踹倒在地上的加里歪了歪头。

　　“你这辈子也别想离开这，加里，你这辈子只配当一个下贱的仆人。”

　　他恶毒的声音钻进加里耳边，让他的心跟被踹了一脚的肚子一样痛。

　　加里趴在地上，隐没在黑发中的脸看不清楚，只有下颌微微绷紧。

　　他并不是觉得这一脚有多难捱，菲利普对他动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是，菲拉就在床上，他昔日在仆人里有多张扬现在就有多可悲。

　　在这间弥漫着古怪味道的房间里，在那张松软的床榻下，享乐过的主人随便踢打了一个不听话的仆人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加里似乎能感受到菲拉可怜他的眼神，那目光如芒在背，他的脊骨碎的难以拼接。

　　在谁面前都好，偏偏是菲拉……

　　“滚吧。”菲利普高高在上，用施舍的语气驱赶加里。

　　他转过身去背对加里。

　　门开了，又关了，灰溜溜的老鼠捂着肚子离开了。

　　菲利普昂扬的下身说明他此时是多么亢奋，菲拉惊恐地看着他。

　　菲利普扔掉身上的衣服，又爬上床将菲拉压在身下，他硬得发痛，却知道不是因为身下的女人。

　　“恶心……”他呢喃。

　　菲拉痛呼，身上男人的脸有些难过有些怨恨，她抵着菲利普的肩膀，断断续续说：“加里……加里很痛吧，我看他，好像哭了……”

　　菲利普皱起眉头，草草抽了几下就拔身而出，用毛巾把自己擦干净，坐在床边看向窗外。

　　“快滚。”他对菲拉说。

　　菲拉以为自己说错话惹他不开心，却看到菲利普左手抚摸右手小拇指，那里内侧有道疤痕。

　　在床上菲利普右手握住她腰的时候，她从来感受不到那根手指的力度。就连菲利普一直无法进入皇家军校，似乎也是因为这根手指。那儿的筛选太严格了。

　　矮屋里，一股腥臊味扑面而来。

　　加里干呕一声，看见角落里一摊黄色液体，不知道是谁在那里撒尿。

　　“加里？你怎么了？”

　　加里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那是厨房负责处理肉品的仆人，他不记得他的名字，只知道他身上始终有股怪味。

　　那个仆人凑近了，腥臭味也越发明显，他在厨房挥舞砍刀，胳膊上的肌肉凸起，只是人长得难看，脸上有瘢痕。

　　“别靠近我！”加里说。

　　那个男人站住，矮屋阴暗，在阴影里，高大的身影让加里感到威胁。

　　男人说：“邦德不在，他走前跟我说让我看顾你。”

　　加里很嫌弃：“我又不是他的所有物，用不着。”

　　他向前走两步，痛得不止是肚子，还有小腿，摔出去时撞到了黄铜衣架，勉强走到矮屋，只觉得越来越痛。

　　加里腿一软，被旁边的人接住，粗糙的手摩挲他柔软白皙的胳膊。

　　加里刚想甩开他，可想到自己接下来怕是得爬着走回房间，于是抬头露出一个微笑。

　　柔声说：“我腿有些痛，能麻烦你把我扶回去吗？”

　　他流着冷汗的额头和咬紧唇的艳色不可避免的落在对方眼里，一声粗喘呼吸清晰沉重，那只手骤然攥紧，令加里痛呼一声。

　　“嗯。”那个男人闷闷地答应下来。

　　加里低下头，露出厌恶的表情。

　　到了门口，加里弓腰站在前边，等到门打开，他趁势将身后的人往后猛推，闪身进门，用腿将门抵住拉上门栓。

　　做完一切他的汗流了下来，可还是呼出一口气，身体顺着门缓缓下落，坐在地上。

　　房间内没有别人，加里将头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动，所有的疼痛在这一刻勉强散去，浮上来的是无尽的怨恨和悲伤。

　　外面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两声，见没有回应，脚步声逐渐走远。

　　他真是受够了这里，恶心的邦德，和在他后面站在暗处对他有着觊觎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在容貌上的出色会给他带来麻烦，这些年只能用尽手段保护自己不堕落进这些烂泥里。

　　这几天在斯蒂尔伯爵那里，由于莉莉丝的好学，他们并没有机会独处，加里只能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斯蒂尔宽阔的背影。

　　他们的感情没有丝毫进展。

　　并且加里从斯蒂尔伯爵的仆人那里知道，斯蒂尔的家人已经在催促他议亲了，对方是他姑妈家的小女儿，貌美且年轻。

　　他靠近诺伊斯，抓着斯蒂尔，都是希望他们能将他从这一摊泥里拉出来，可是现在，他还是在泥里，见不到天光。

　　加里之前希望诺伊斯在外面待久点，现在他祈祷他能早日回来，他已经无法再独自面对菲利普了，诺伊斯答应过他不会让菲利普伤害他，可是今天他真的很痛。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今天的眼泪格外多，好像要把以前的份量都流出来。

　　直到外面的房门被重重敲响，加里才用袖子擦脸拖着麻木的腿站起来开门。

　　他的眼睛红肿，同住的男仆奇怪地看他：“你怎么哭了？”

　　加里顺手拿起谁床上的圣经，闷声说：“因为耶稣太伟大了。”

　　“咦，门口地上怎么有一罐马油膏？”

　　“是你掉的吧加里。”

　　加里犹疑着点点头，他将那罐马油膏拿过来，里面渗透出油脂的黏腻和花的香味，这东西可以用来涂抹伤口的。

　　他看向门外，这马油应该是那个男人放在门口的。

　　睡在加里隔壁的男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对加里说：“这本圣经你还看吗？我每晚要念圣经祷告的。”

　　加里下意识看向手里的书：写的什么东西，一大半看不懂。

　　他还给对方。

　　不一会门又被敲响，菲拉羞涩地站在门口，她带着担忧问加里：“你还好吗？”

　　加里避开她的视线，点点头。

　　菲拉从身前围裙的口袋中拿出一瓶液体，上面的文字不是常用的语言。

　　她说：“这个是红花油，对你的伤非常有用，倒在手心揉搓伤口就好了。”

　　菲拉指指加里的肚子，她半垂下头：“加里，我们都是仆人，仆人能做什么呢？在城堡里工作总比农场好，那里的牛发狂将我的一位朋友踢死了，他的肠子落在外面，尸体被拉去教堂焚烧。”

　　加里闷闷地“嗯”了声。

　　菲拉手摸过发梢：“请你千万不要觉得我轻浮，我无法拒绝菲利普少爷，并且，并且因为他，我才不会在矮屋里受到欺负……”

　　加里怎么会看不起菲拉，他只是觉得他才是那个丢脸的人，菲拉说的没错，他们都只是仆人而已。

　　加里收下红花油，目送菲拉缓慢离开。

　　在这里，仆人受伤是没有医生会来医治的，有些人会用草木灰来止血。如果是挨打，有点钱的会用马油来治疗，眼前的红花油，寻常人是没有能力获取的，菲拉只是个没什么钱的女仆，这东西是谁给的不言而喻。

　　加里不愿意用，他掀开衣服，借着微弱烛光看到肚子上一大片淤痕，青紫交加，腿上也有一片。

　　他挖出伙夫送他的马油坐到自己床上咬牙忍痛揉搓，缓缓躺进发潮的带着霉味的被子中，伴随着那股味道竟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