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庄园》又菜

1、奴仆 这里是不幸

　　远处灯塔照耀着此处的红色屋脊，庞大的灰色城堡静静矗立在草地上。

　　舞会上柔和的灯光从高窗里迸射出来，将草坪照的橙黄。

　　高窗下，加里将手上的抹布浸水后擦拭地上黏腻的奶油蛋糕痕迹，头顶的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他的鼻腔里满是糜烂的香气。

　　“哦天呐！金枪鱼罐头？！”

　　菲利普挑剔的声音接连在桌边响起：“莉莉丝，你是多么没见过世面，你见过哪个富绅会愿意吃金枪鱼做成的罐头？金枪鱼从海里捞上来就已经开始不新鲜了，冷冻会使它失去活性，打开这个罐头我甚至闻到了金枪鱼腐烂的尸体味道。”

　　“可是我很喜欢……”

　　加里仰头看去，莉莉丝穿着蕾丝半裙站在桌边，金发碧眼，含着沾了鱼肉的手指低声说话。

　　菲利普·威廉姆斯是浮狄庄园的二少爷，莉莉丝·伦纳德是他的表妹，也是他姑姑伦纳德夫人唯一的女儿。

　　她是庄园里最美貌的小姑娘。

　　莉莉丝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哥哥菲利普。

　　菲利普显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将金枪鱼罐头挥到一边：“浮狄庄园的人怎么能那么没有品味，传出去只会让人耻笑，不许吃这个。”

　　他不顾莉莉丝的恳求，用手帕包着金枪鱼罐头捏着鼻子准备扔掉，结果眼睛一转看到了蹲在旁边擦地的加里。

　　菲利普招狗似地把加里召唤过来，将金枪鱼罐头放到他手上，“赏给你了。”

　　“谢谢菲利普少爷。”加里放下抹布将罐头接过来。

　　“快滚吧，别在这里碍眼。”菲利普嫌弃地挥手。

　　加里谦卑讨好地点头弯腰退了出去，路过莉莉丝的时候，见她扁着嘴欲哭未哭，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窗台的方向。

　　莉莉丝勾着嘴小幅度点头笑了笑，菲利普看向她，她立刻伪装成不高兴的样子。

　　加里捏着罐头往外走，看见菲利普耷拉的嘴角。

　　看来菲利普又要给莉莉丝讲上一番大道理了，菲利普总是这样，对他看不顺眼的东西总想纠正一番。

　　达尔马提亚靠近海边，三百年来孕育着一个庞大的家族——威廉姆斯家族。

　　早期的威廉姆斯们靠着香料发家，后来海上贸易兴起，他们获得了数不胜数的资产，建起了庞大而宏伟的庄园城堡。

　　只是不知为何，威廉姆斯们在繁盛过后忽然衰落，他们病痛缠身，不久后就纷纷死在浮狄庄园。

　　这里是不幸的庄园，也是金钱的象征。

　　有人说浮狄庄园是恶魔的住处。但留存下来的威廉姆斯后代们依然生活在这个庄园里，它是威廉姆斯曾经繁盛过的证明。

　　加里将那罐打开了的金枪鱼罐头放到窗台边隐秘的角落。

　　他手指上沾了鱼腥味，正在散发着令他难以忍受的味道，还隐隐发痒，用衣服搓手指也搓不掉那股味道，反而让衣服也变得难闻起来。

　　不知道莉莉丝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个。

　　浮狄庄园靠海，但是加里最讨厌海鲜，他甚至讨厌海。

　　站在灯塔那里往海里看的时候永远看不到边际，如果不小心掉进去的话，也没有人能找得到吧，据说海水很深。

　　仆人们住的地方离城堡很远，是座矮小的尖顶房屋，红色刺鼻的厚重油漆涂抹墙面，所有仆人都住在这里，拥挤杂乱又很吵闹。

　　他们叫它矮屋。

　　加里把它称为猪圈，天知道，庄园里真正的猪圈甚至都比这里要舒适的多！

　　“加里，菲利普少爷喊你做什么了？”

　　刚踏进矮屋那昏暗的走廊，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来，即将摸到加里屁股。

　　加里后背有眼般轻松转身躲开，狠狠给了身后的男人一手肘。

　　他看着轻佻下流的邦德，将沾满鱼腥味的手指塞进他嘴里，恶意地笑：“怎么样，菲利普少爷赏的，好吃吗？”

　　邦德下流的舌头灵活缠绕着加里的嫩白手指，嘬了又嘬，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眼睛像眯起来的蛇瞳还紧紧盯着加里。

　　他实在不理解，明明大家都一样是仆人，偏偏加里这个仆人与其他人生的格外不同。并不算苍白的皮肤十分细腻，纤细的腰肢格外动人，一副风流德行。

　　想着想着，邦德气愤起来。

　　若不是那身糟糕的下人衣服遮挡着，他身上那滑如羊脂的皮子怕是要晃瞎人的眼。

　　加里感受到手指的触觉，猛地将手收回来。

　　他的手指上全是恶心的口水，而邦德还挑着眼睛得意地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淋漓尽致。

　　“恶心死了。”

　　加里皱着眉头将手指在衣服上使劲擦着，直到手指擦的通红才停下来。

　　邦德扶着门框说：“加里，你这样可太让我伤心了。”

　　他话语一转，露出身后脏乱的房间问：“今晚要跟我睡在一起吗？你一定会感到满意的。”

　　路过的仆人听到了调笑着说：“你也不怕菲利普少爷看上了小加里，怎么敢邀请我们纯洁的小仆人做那下流的事情。”

　　“去你的，你以为菲利普少爷也跟你一样喜欢睡男人？这是下贱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加里毫不客气地唾弃邦德的行为。

　　邦德哼笑，“我们是仆人当然下贱了，你当那些女人们愿意给我们睡吗，她们都铆足了劲想要爬上主人们的床呢。”

　　“我看你也想的很，只是不如女人们的本事大，所以只能在背后嫉妒她们的手段。”

　　加里的嘴巴也很不饶人，从这里路过的气愤的女仆们都为他鼓起了掌。

　　邦德气笑了，盯着加里衣服下的身体咬着牙道：“别等到有一天你落到我手里，不然你会流着悔恨的泪水求饶的。”

　　他随手从走廊里捞了个个子矮小的男仆拉进了房间，惹得房间里的其他仆人们顿时怨声载道。

　　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男人，邦德在房间里做那种事其他想要睡觉的人只能忍着。

　　房门啪地一声关掉，加里不屑嗤笑。

　　邦德长相周正，身材魁梧，用女仆的话来说就是很有男人味，他是给主人拉车的车夫，很受主人们青睐，因此在仆人间很有威望。

　　但他的道德就像臭水沟里来回扑腾的鱼，令人作呕。

　　即使如此，邦德也不敢将加里得罪狠了，加里虽然年轻，却是浮狄庄园里的“老”仆人了。

　　据说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已经来到庄园给老爷们提鞋了。

　　不过邦德十分乐意撩拨这个独特漂亮年轻的男仆，毕竟，住在矮屋的仆人又能有多受重视呢？

　　矮屋里混住着男仆女仆，在这里房间只分男女，仆人们用水洗澡的次数有限，冬天更是屈指可数，多数男人的房间里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奇怪味道。

　　所幸这时候的天气温暖，加里从房间里端出一只木盆，他将身上的衣服脱掉，光着上身走出房间，矮屋前面有一条还算清澈的河水，他们的衣服都在那里清洗。

　　这件衣服上的鱼腥味和邦德的口水让他一会也忍不了！

　　“嗨加里，用我的香皂吧。”

　　他刚出门，就看到隔壁女仆的门打开了，一张长着红雀斑的圆脸麻花辫姑娘走出来。

　　她是专门伺候菲利普少爷的女仆菲拉，有些害羞地瞥着加里光裸的胸膛。

　　加里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副身体是他一直不太喜欢的，看起来很瘦弱没有男人味。

　　他郁闷地撇嘴，搞不懂菲拉都在这里生活好几年了，看到男人的裸体居然还害羞。

　　当然他也不会拒绝菲拉的好意，他盆里的廉价肥皂已经小到近乎没有了，而仆人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去市集的。

　　“谢谢你。”

　　加里接过那块有着薰衣草香味的香皂就往外走。

　　“哎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菲拉慌忙端起木盆跟在加里身后。

　　加里没有放慢步伐，他的时间很宝贵，明天要早起给老爷熏厕纸，还要给大少爷熨烫衣服，留给他睡觉的时间并不多，更何况房间里那些男仆人总是会打呼噜。

　　菲拉在后面艰难地跟着。

　　矮屋前是一条并不宽大的河，仆人们的日常生活离不开它，一些脏污的东西也靠它洗涤。

　　离矮屋很近的地方经常有人们苟合的淫.叫声，他们做完了那些事情后就在河里随便洗洗各自回去睡觉。

　　里面的那些仆人都不是夫妻却做着夫妻间的事情，加里认为上帝应该惩罚他们。

　　可转念一想，即使是教堂里信奉上帝的修士修女们也都做过那些事，又怎么还能怪罪他们呢。

　　这种事虽然并不少见，但是加里的贞洁却是特殊的珍贵的不能为人所随便沾染的，他自认为与那些低俗的仆人很不一样，因此很不屑与他们同流合污。

　　他远远地走，走到仆人们平常懒得去沾污的上游后才放下木盆。

　　菲拉在他一米的地方蹲下了，但是在洗衣服的过程中，菲拉总是不停地看他，这让加里有些烦躁。

　　她在想什么，难道他只是在邦德面前维护了下她们这些女人的尊严她就爱上他了？

　　这显然不是加里想要的。

　　因为女人很麻烦，就像菲拉现在跟着他在这里洗衣服还总是偷看他。

　　虽然加里很感谢她的香皂，但这不是他能忍受的理由，他待会还得在这里洗澡呢，多个女仆很麻烦。

　　还没等他开口撵走对方，菲拉终于在数次瞥他后鼓起勇气开口了。

　　她有些犹豫地问：“加里，你在浮狄庄园待这么久，觉得菲利普少爷怎么样？”

　　加里忽然有些羞耻，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这是什么蠢问题，明明你才是他的贴身女仆！你难道要告诉我你爱上了菲利普少爷？”

　　菲拉很困惑，语气停顿：“可能吧，他，他说想让我做他的夫人。”

　　加里停下搓洗衣服的手，将手上的泡沫放进水里冲了冲，语气变得怜悯。

　　“可怜的菲拉，你要被菲利普那个蠢蛋玩弄于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