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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7 “予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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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真,予真!”杨素花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来到段予真身边。他诧异地看着她:“杨阿姨,您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说着看了徐顺一眼,后者会意,从车里取出瓶纯净水,拧松瓶盖递给他。
段予真把水交到杨素花手中,安抚道:“您先慢慢喝点水,把气顺过来。我不会走的。”
杨素花抬手,却不是接水,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予真……你能不能,帮阿姨个忙。”
话还没说完,温热的泪水就先滴在了段予真手背上。他温声细语地问:“杨阿姨,您想让我帮什么忙?”
“是你陆叔叔。”杨素花被他搀扶着站稳,自己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他高血压,平时又不老实吃药,还戒不了喝酒,三天两头就住院。前阵子医生跟我说,他这病是可以做手术的,效果很好……阿姨想,跟你借点钱,让他做手术把身体治好。”
“阿姨。”段予真看着她悲伤的脸,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杨素花大概误以为他不愿意,瘪了瘪嘴,膝盖一软便朝他跪下去:“我知道他得罪过你,他那个性子也是招人嫌得很!但他毕竟是,是陆岳之他爸,予真你就当……就当帮陆岳之这个忙,帮阿姨这个忙,好不好?”
段予真忙俯身去拉她:“杨阿姨你别这样,我没说不借,您先起来!”
徐顺也冲上来帮忙把杨素花扶起。
杨素花捂住脸,无助地哭着:“我们穷人家的面子能值几个钱,予真,也就只有你愿意帮我了……阿姨知道你跟陆岳之去我们杨家渡玩了两天,就帮村里修了路,你是个心善的孩子,我们家一辈子欠你的……”
“好了,阿姨,您先告诉我需要多少钱。”段予真将手帕递给她,又拿出钱夹:“陆叔叔现在住的医院可靠吗,用不用我帮忙联系?”
“医生说要十万出头。”杨素花手里攥着他的手帕,两眼含泪满怀希冀地看着他,有些羞愧地说:“家里就给陆岳之和陆展峰他们俩交了医保,不然还能报销些。我现在只拿得出点零头,也没有个能借上钱的亲戚,要不是认识你,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段予真听着,已经从钱夹抽出张银行卡。他让徐顺取来签字笔和便签,撕下一条粘在卡上,借路灯光线飞快地写着。
合上笔盖,他把卡交给杨素花:“杨阿姨,这张卡里有二十万你先拿去用。密码和我的手机号都写在上面,你保存好,后面如果还需要帮忙,可以再联系我。”
“好……”杨素花两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紧握着时刻不敢松开。钱已经借到,她却还犹豫着没走。段予真看穿她的顾虑,轻轻笑了下,主动给出承诺:“您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陆岳之。”
“谢谢你了予真。”杨素花又抹抹眼角残泪,郑重地说:“这笔钱等你陆叔叔身体好了,我们一定慢慢还给你。”
“没关系的,我又不急着用。”段予真对她微笑:“您快把眼泪擦一擦,回家跟陆叔叔商量下,看手术怎么安排。”
拿着那张有二十万的银行卡回到家,杨素花的心跳还暂时无法平稳,含泪看着卡上的便条,长长叹了口气。
一墙之隔,陆岳之靠床头坐着,腿上摊开一本没看进去的化学必刷题,眼睛却不知疲倦地盯着手机聊天框。
他发出去的信息是“你到家了吗?”,段予真还没回复。
沉寂的聊天框突然跳出新消息。
老婆:快了,路上稍微耽搁了下。
陆岳之又发:我想你。
老婆:想着吧,不用让我知道。
陆岳之:那你想我吗?
又沉寂了很久。
陆岳之盯得眼睛都干涩了,段予真才突然弹来一条视频当作回复。
视频很短,只有几秒钟,镜头从段予真胸口位置迅速移动到脸上。他拿出嘴里的电动牙刷,含糊地敷衍:“嗯、嗯,我也想你行了吧,开心了?”
他刚洗过澡还没穿衣服,乌黑发梢湿漉漉地垂落,脸上身上都是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连睫毛尖都在往下滴水。那一双凤眼微微眯着,神色慵懒,又有些摄人心魄的魅惑感,皮肤被周围的暖调光线映照出淡粉光泽,唇瓣艳若桃花色,看起来甘甜柔软,好亲得要命。
陆岳之无意识地点开视频反复看了十几遍,接着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给段予真拨去视频。
这时段予真已经穿好睡衣,擦干头发下楼来到了客厅,手机则是被随意地搁置在餐桌上。
客厅里,几个少年一边喝啤酒,一边百无聊赖地观看球赛。严烈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里,见段予真出现,立刻起身:“小真,你快来决定咱们今天玩什么,掼蛋跟德扑二选一。”
“掼蛋吧,德扑有点玩腻了。”段予真拿着没喝完的冰水走向茶几:“就在这里吗,还是去楼上游戏室。”
“收拾东西挪位置太麻烦了。”严烈在身边铺了软垫,拉他坐下:“客厅正合适。”
段予真揉了揉刚吹干的头发,余光瞥到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另一侧,眼皮跳了下。
“Vinny,你应该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娄少康挽起衬衫袖子,微笑着直直看向他,语调柔和,却让段予真不自在地把脸朝严烈那边偏去:“嗯。”
娄少康是他在a国念书时的朋友,或者说前缘也可以,虽然两人并没真的发展出什么。
相当的家境,同样的成长环境,让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发生暧昧的时候,娄少康父母正闹离婚,段予真因此给了他许多关怀,但没过几个月,他就对脱离阴影的娄少康变得冷淡了。
他说走就走,娄少康却越陷越深,甚至做出过捧着花找上门,请求徐亦霆同意两人交往的勇猛举动。
也是那天表白失败之后,娄少康才明白,段予真的若即若离并非因为被家长管制,而是自己已经失去了使他产生兴趣的那种“感觉”。
娄少康洗着牌,扭头欣赏阔别已久的美丽脸蛋,心跳还是会因为靠近段予真而控制不住地变快。
确认段予真对他不再有那种意思之后,他就懂事地退回了朋友范围。他们的圈子里很讲究体面,闹得太难看,只会惹得段予真更加厌弃他。
打了两局牌,喝了点啤酒,氛围也热络起来。段予真正给陆岳之发着消息,一只手端着新切的水果放在他面前,他没抬头:“谢谢。”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娄少康放下果盘,双手撑在身后,侧过脸注视着他:“是因为身边又有让你感兴趣的人了,对吗。”
“严烈没告诉你,我现在有男朋友?”段予真也看向他。
“有固定在交往的人,和有让你感兴趣的人,对你来说应该是两种概念吧。”娄少康仰头喝了口啤酒,眼神着迷地从段予真的眉眼一直缓缓地滑到嘴唇。
他的父母都是资深整形医生,因此他从小就浸泡在一种对于外形美学几近苛刻的环境中。他对一个人的外貌描述不会有诗情画意、风花雪月的朦胧形容,都只是些简单却精准的专业判断。
段予真有一颗形状完美的头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瑕疵。正是在拥有着完美骨相的基础上,造物主才能进一步精雕细琢,创作出他如今这般还没完全长开,就已经远超常人的美貌。
忍受着男生越来越过分的凝视,段予真也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听不懂你的意思。”
“哈哈……非要我直说的话,Vinny,你很有骑士病的倾向啊。”娄少康歪着头朝他靠近了些:
“只要感觉到自己在被人强烈地需要,就没办法狠下心抽身离去,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对吗?恋爱道德对你来说其实反而没那么重要吧。”
段予真的目光滑过来,斜睨着他,唇角挑起虚假的笑意:“我不喜欢你这条武断的评价。”
“很抱歉,我显然是喝多了。”娄少康认真道歉,然而由于醉意太重,很快又笑了起来:“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面,你却还对我这么冷淡,我实在很伤心,所以才控制不住做出越界的行为。你知道应该怎么治好我。”
“没这个义务。”段予真放下空酒瓶,叉了一小块蜜瓜,起身边往楼上走,边慢慢地咀嚼着。
娄少康追过来,在楼梯上握住他的手腕:“Vinny。公主殿下!”
段予真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看他。
“我们真的不能再试试吗。”
娄少康身材比段予真高大许多,站在低了几级的楼梯上,仍能平视后者。
但紧接着他就主动低下了头:“我会比以前表现得更好,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对你早就没有感觉了。”段予真说。
“你说的是精神方面的感觉。但我们……可以不用确认关系、公开交往,我知道那会让你很快就感觉到无聊。即使只是booty call也好,我想和你保持联系。”
娄少康卑微得快要在他身后跪下去:“我是干净的,从身到心,都只会属于你一个人。”
段予真的手从他掌中轻易地抽离,背对着他摇了摇头:“对我说这种话的人太多了,你也没什么特别。我困了。”
娄少康识相地没有再纠缠,痛苦地抓紧了身旁的护栏,目送他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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