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情真》珈树

66、66 托陆岳

　　托陆岳之的福，段予真这一晚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早自习他跟班主任说了声，就独自趴在音乐教室的角落里补觉。

　　没安静到十分钟便有一道轻巧的脚步声靠近，推开了教室的门。段予真惺忪地抬头看去，沈嘉月手里拿着主持稿站在那，被他看得微微脸红：“不好意思，年级主任让我跟你一起多练习一下，我才找过来的。没想到你在睡觉。”

　　“没关系。”段予真站起来转身背对她，掩着脸打了个呵欠：“你先坐，我去拿我的稿子。”

　　“我都拿过来了。”沈嘉月晃晃手里装订好的A4纸。

　　段予真立刻精疲力尽地坐回去：“麻烦你了。”

　　女生在他身旁小心地坐下，看着他眉宇间浓重的倦意，说：“你还是先睡会儿吧，我正好看看稿子有没有需要订正的地方。这个模板都用好几年了，我觉得咱们可以把它更新一下。”

　　“好。”段予真枕着手臂，重新闭上眼睛。

　　沈嘉月不再出声，拿铅笔认真地修改主持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极为催眠，段予真很快就睡着了。

　　她把自己觉得可以更新颖的地方都改了一下，看眼腕表，时间才过去二十多分钟，四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注意力不由得转移到了段予真脸上。

　　他在睡梦中神色舒展，优越的五官正可供她尽情欣赏。段予真无疑是她见过最出色的男孩子，无论成绩、性格，还是外形，甚至时尚品味，任何一个方面都是完美的，也因此遥远得像是永远难以触及。即使面对面在校园里遇见，也让人生不出主动问好的勇气。

　　虽然他班级里的女生都说他其实特别温柔。

　　此时看着段予真睡着后有些孩子气的模样，沈嘉月心里忽然涌出了陌生的感情，不再是属于少女的青涩憧憬，而是种想要将他拥在手臂间呵护的柔情。

　　窗外阳光洒向课桌，细碎光斑顽皮地在段予真身上跳动，他忽然蹙起了眉。这种带着冷感的神情在他脸上极其罕见，所以她想，这是短暂的，他独属于她的一刻。

　　沈嘉月拿出手机，静悄悄地拍下一张段予真熟睡的样子，又立刻心虚地将它藏进相册深处。

　　距离早自习结束还有十五分钟，音乐教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他带着惊扰室内氛围的目的，因此刻意制造出的声音异常刺耳，不只沈嘉月诧异地抬起头，段予真也被惊醒了。

　　陆岳之手里拿着早饭，径直走到沈嘉月面前：“麻烦让一下。”

　　段予真还没有彻底清醒，但对他的无理取闹看得很清楚：“你坐前面不行？”

　　“好。”陆岳之这才重新找位置坐下，将食物放在他手边：“我给你买了早饭。”

　　“食堂不是已经过供应时间了吗。”段予真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牛奶小馒头，豆浆，都还是热的。他不感兴趣地把袋子合上。

　　陆岳之拿出豆浆扎上吸管：“我去的是外面的早餐店。”

　　“你逃了早自习？”段予真皱眉：“你忘记上次我怎么说的了，照你这样，成绩只会继续下滑。”

　　“就这一次。早自习又没多要紧。”他把豆浆递到段予真嘴边：“喝吧，还是温热的。”

　　段予真无奈地往后退开，看向还坐在旁边的沈嘉月，抱歉地对她笑笑：“辛苦你了。课间操的时候我去你们班找你，可以吗？”

　　女生点了点头，离开前贴心地把他那份主持稿留在他手边，上面也有一些娟秀的修改字迹。

　　“她走了，现在我可以喂你了吧。”陆岳之坚持拿着豆浆举在段予真唇边：“这是五红豆浆，可以补气血。”

　　“我早上不太习惯吃这些。”段予真别过头。

　　“那你习惯吃什么？”

　　“沙拉，吐司，煎蛋，蔬菜汁。”段予真站了起来：“回去吧，该准备上课了。”

　　陆岳之点点头：“我记住了。但你今天还没吃早饭，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少吃几口垫一垫行吗？”

　　昨晚说好了以后再也不旧事重提，要像正常情侣一样好好相处，接着两人就分别了。段予真走了一段路，回头看看，陆岳之还站在原地望着自己。

　　他也不确定陆岳之后来究竟有没有回家睡觉，但眼下看着这个家伙的脸色，倒是算得上容光焕发。

　　他伸手用力扯了扯陆岳之的左脸：“别折磨我了行吗，我昨晚都没睡饱。”

　　陆岳之说：“男朋友本来就应该督促你吃早饭，这是我的责任。”

　　段予真没力气跟他争，喝了口豆浆，又吃了两个小馒头，鼓着脸颊道：“好了吧？”

　　陆岳之拥着他，满意地亲他的脸：“老婆好乖……”

　　“别这么叫我。”

　　“那我叫你公主殿下。”陆岳之又亲他一下：“小咩公主。”

　　难得地腻歪了会儿，这一整天陆岳之都表现不错，没有再过度地缠着段予真。

　　放学后两个人到陆岳之家附近的饺子馆吃宵夜，快走到菜市场时，段予真被路边一处看着眼生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力。

　　“你想吃这个？”陆岳之看向那家年糕汤饭：“连店都没有，不知道干不干净。”

　　“别装了，平时在学校附近吃的路边摊还少吗。”段予真丢下他，快步走了过去。

　　这个摊子支在这儿还没多长时间，炉灶卫生收拾得很好，桌椅更是擦得反光。两人刚坐下，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就拿着菜单走过来：“小伙子看看想吃点什么啊？”

　　她口音略重，段予真努力分辨着，反应了几秒钟，接过菜单视线一扫，便说：“我要一碗小份的青菜年糕汤，麻烦您了。”

　　陆岳之吃不惯年糕，要了碗清汤面。

　　虽说是清汤，端到面前的碗里却还是大方地给了些许瘦肉丝跟一个煎蛋。陆岳之把它们夹到段予真那边：“早上没吃到的煎蛋，补给你。”

　　段予真白他一眼他也觉得甜蜜，凑过来亲了下段予真的眼角。

　　吃完带汤水的热食，体温微微上升，额头也出了点细汗。陆岳之结过帐，拎着段予真的书包跟他离开小摊。

　　今天是周五，陆岳之也该回家一趟了。他不想这么快就分开，揉捏着段予真的手：“去我家再坐会儿？我爸住院了，这几天都不在。”

　　“不要，我得赶紧回家洗澡，再说阿顺也快到了。”段予真扯住他的脸不让他乱动，接着踮脚在他嘴边亲了亲：“可以了？”

　　陆岳之的脑袋追过来还想继续，被他无情推开：“别太过分啊，你刚吃完饭还没刷牙呢。”

　　“不亲也可以，那我想听你叫我。”陆岳之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叫你什么。”段予真没听明白。

　　陆岳之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干嘛……烦死了。”段予真慢半拍地听懂他的请求，脸上浮起一阵热意，睫毛慌张地扇了扇，咕哝着从唇间发出模糊的音节：“老公。”

　　在他说出口的同时，陆岳之就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反应。他先是下意识地想要掩饰，随即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低低地笑了声，转而将段予真抱得更紧。

　　段予真贴着他的身体，自然不可能没发觉异样，咬唇安静了几秒，声音又轻又软：“你能不能控制一下。”

　　“嗯？”陆岳之装傻。

　　“别顶着我，太没礼貌了吧！”段予真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小咩公主原来也有这么笨的时候。”陆岳之在段予真发顶猛亲两口，大掌又揉搓几下他的脸蛋，不舍地将人放开。

　　远离了段予真的体温和香气，他的欲.望很快就被遏制下去。站在寂静的街角，晃了晃牵在一起的手臂，他艰难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段予真忙着整理被他亲乱的发型：“快走吧你。”

　　陆岳之走进楼道，每往上一层，都忍不住从楼梯间的窗口低头再看看段予真。终于踏进家门，屋子里飘满食物的味道，其中还混杂着中药的苦涩气味。

　　“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在锅里，你吃完先睡，等后半夜我给你打电话了，再去医院看着你爸。”杨素花忙碌地收拾着装杂物的编织袋。

　　“不吃了。”陆岳之放下书包，走进房间取出衣服准备先洗个澡，接着就躺在床上给段予真打电话。

　　杨素花拧起眉头：“又在外头吃过了？吃的啥，净知道乱花钱。”

　　“跟段予真一起，在菜市场那边吃了面。”陆岳之反手关上房门，试图挡住她的唠叨。

　　杨素花手里动作停顿：“予真也在啊，怎么不让人上来歇歇。”

　　“他没休息好，想早点回家睡觉。”

　　“你们啥时候吃的饭。”

　　“刚吃完。”陆岳之话音落下，忽然听到母亲开门的声音，疑惑地喊了声：“妈？”

　　杨素花回答得匆忙：“旧饭盒破了，我去给你爸买个新的保温饭盒！”

　　她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抓着楼梯护栏火急火燎地往楼下跑，中途腿软了下，也不敢停，扶住膝盖赶紧又站起来。等终于跑出楼道时，杨素花脸色都发白了，一只手按住心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好在段予真还没走。

　　司机将车门打开，他低着头正要坐进去。

　　路灯下，他的身影在杨素花眼里简直就是发着光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