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情真》珈树

57、57 即使陆

　　即使陆岳之没有特意学习过，也早就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各类信息渠道，知道了“오빠”这个词的意思。

　　“你叫我什么？”他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

　　段予真装傻不肯再叫第二遍，咬着下唇无辜地和他对视。

　　装笨蛋的样子也是可爱得不像话。

　　陆岳之控制不住地想捏他的脸，甚至想凑近咬一口。手伸了出去，在周围闹哄哄的嘈杂声中最后却只是落在段予真脸侧，轻蹭了下就收回。

　　“快上课了，坐好。”陆岳之的手掌伸向段予真腰间，将他朝向自己的身体扭回面对黑板的方向。

　　他力气大得吓人，段予真几乎是被悬空捞起来调整了方位，屁股重新挨到椅子的时候，都还保持着睁大眼睛的惊讶神态。

　　没安静多久，很快，漂亮的脸蛋又挤到了陆岳之手臂旁。装可怜没起作用，段予真便换上了不高兴的表情:“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思考我的问题。”

　　陆岳之硬邦邦地说:“思考了。你的意思不就是我还没资格管你。我记住了，以后我不会再自作多情。”

　　“你……”段予真头痛地扶额:“真是蠢材，蠢材！”

　　“对，我是蠢材。所以你究竟想怎么样？”陆岳之用力合上课本:“那种暧昧不清的游戏，我玩不起。”

　　“谁在跟你玩了。”面对他的恼火段予真反而平静下来，长睫轻颤，遮掩住眼底情绪:“为什么总是跟在我身边，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哄我开心，在意我的感受。陆岳之，为什么？”

　　陆岳之沉默不语。

　　“为什么等到该表达的时候，就变成了哑巴。”

　　段予真微微扬着下巴，坦诚地、毫无保留地向他诉说着自己所有的感触，同时仍保持着高傲的姿态:“先陷进去的人明明是你，难道你还想等我表白吗。让你说句喜欢就这么难？”

　　“不是，我……”陆岳之后面的话被上课铃声打断。

　　音乐老师进入了教室，惯例皱眉嫌弃了几句学生们在她眼里不合格的素质，接着便让段予真去帮她弹琴，辅助大家进行开嗓。

　　陆岳之紧盯着教室前面那道坐在钢琴前的身影，试图从脸色看出段予真的心情。

　　是不是在因为自己的愚钝生气，难过？

　　他什么也没看出来。段予真认真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一刻分心。

　　下课后陆岳之立即冲到段予真身边，攥着胳膊将他拉走，就近带入了隔壁没锁门的器材室。

　　段予真还没站稳，就被捧着脸，迎来了男生语无伦次的表白:“我喜欢你，一直喜欢，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只是我不敢相信你也会真的对我有感觉，我不敢想我会有这么幸运。”

　　“然后呢。”段予真还有点生气，然而小脸被他双手禁锢着，只能努力地偏向一侧不看他。

　　陆岳之喉结滚动，犹豫将近半分钟，终于又冒出来句:“现在我确定了，也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可以和我在一起吗，公主殿下？”

　　段予真仍不看他，唇瓣动了动，说:“笨死了。亲我。”

　　男生高大宽阔的肩背将段予真完全遮盖在墙边。水声轻响着，两条纤长手臂逐渐攀向他的后颈，像藤蔓绕着参天大树，细密温柔地纠缠。

　　片刻后，贴在一起的两张脸分开，陆岳之用鼻尖蹭着段予真的鼻梁，哑声问:“能不能不要走。”

　　这是他最恐惧也最无能无力的东西。他原本没有勇气说出来，但段予真的纵容让他开始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成为那个让公主殿下驻足的理由。

　　虽然冻死在寒夜里的书生千千万，但他说不定就是祖坟冒青烟，遇见了全宇宙最天真最善良的大小姐。

　　“你先说一万遍喜欢我，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段予真目光迷离，淡色的唇被吮得嫩红，如同涂抹了诱人的胭脂。

　　陆岳之不假思索地贴在他颊边，着魔一样反复念着:“段予真，我喜欢你。段予真，我喜欢你。段予真，我喜欢你……”

　　轻盈的吻逗引般啄在他嘴角和鼻梁，不断扰乱他坚定的意志。陆岳之先是抽空回应，再到每个字都在缠吻中被搅得磕磕绊绊，最后终于彻底将正事抛之脑后，紧紧搂着怀中作怪的调皮鬼，吻到天昏地暗。

　　在两人紧贴着的亢奋心跳声里，他每说一遍“喜欢”，都要在心中暗自纠正成“爱”。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他想大概是这种感情没错。因为每次想到段予真，害怕失去的痛苦，都会伴随着幸福感一同涌现。

　　“……我会留下来。”

　　段予真温顺地贴在他心口，话音里尚有喘.息的余韵，手指揪住他的袖一轻晃着，给出了他想象中那样的，纯净澄澈如水晶一般的承诺:“永远留在你身边。”

　　*

　　晚上放学后陆岳之没能如愿送段予真回家，毕竟是严烈邀约在前，而且这个碍眼的电灯泡一放学就守在教室门口等着。

　　段予真收拾好书包，经过陆岳之的座位，朝他笑了一下:“我先走啦。”

　　看着他完美的脸陆岳之根本没脾气，向后靠在椅背上和段予真对视，短暂地捏了捏他的指尖。

　　手里被传递来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摊开掌心，是颗柚子味硬糖。外层复古风格的油纸包装精美可爱，里面的糖果是半透明的颜色，香气清新，滋味甜蜜，还有着让人回味悠长的微酸后调。

　　初恋的味道。

　　即使是向来文辞匮乏的他，品尝着喜欢的人赠送的糖果，脑子里也不由得跟冒气泡一样，飘出些酸掉牙的绮思。

　　另一边，坐在车里的严烈迅速观察到段予真微肿的唇瓣，心里泛酸水的同时，毫不意外地嘀咕了句:“这么快就成了……”

　　“严少不祝福我一下吗？”段予真低头坐在副驾驶，忙着给社交平台上好友们圈自己去看的短视频点赞。视频内容大都是关于吉娃娃，偶尔有些别的小动物，他也挑拣着赞了几个。

　　前面正堵车，严烈抽空伸手戳了戳段予真的脸颊:“过分了啊小真，别往我心口上插刀了。”

　　他确信段予真只是在玩，玩玩而已，怎么能当真？这种恋爱既不够正式也看不到未来，顶多耽误段予真一两年时间——乐观来看，严烈认为甚至可能只是几个月。

　　段予真回复着陆岳之发来的消息。严烈瞥了眼，看到聊天框顶端的备注是“阿山”，嘲讽地嗤笑了声:“哟，还改名了，陆大山？”

　　“这是他小时候的名字。”段予真不客气地还击:“好笑吗，严牛牛？”

　　严烈笑不出来了。

　　晚上约了一帮朋友，在别墅里办了个暖房派对。玩到深夜一两点钟，年轻人们都横七竖八地在客厅地毯上趴着睡着了，严烈挨个一脚一脚把他们踹醒，接着去找段予真。

　　公主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避开人群躲进了主卧，在被子里蜷成一小团，正腻腻歪歪地和新男友煲电话粥。严烈洗漱完，掀开被角钻进去从身后搂住段予真，埋头借着醉意亲吻他的肩膀。

　　段予真扭过身来用力推开他的脸，嘴里还在和陆岳之对话:“……明天不行，后天吧，我们一起吃早饭。”

　　“好，后天早上我去接你。”陆岳之声音压得很低，应该也避着家人。

　　段予真弯起眼角，笑容甜得像酒心巧克力一样让人迷醉，本就悦耳的声线在刻意变调之后更是温柔到撩人心魄:“知道啦，我乖乖在家等你。拜拜。”

　　通话刚挂断，严烈就跟牛皮糖似的又黏上来，抱着段予真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怀里。

　　“怎么没告诉他你在我这里过夜？”严烈露出挑衅的笑:“让他明天早晨到这边接你不就好了。”

　　“喝醉了就自觉点，别赖在我旁边，一股酒臭味。再胡言乱语，扇你两巴掌让你清醒清醒。”段予真爬起来盘腿坐在他身上，继续和陆岳之发短信。

　　严烈嘀嘀咕咕地骂了陆岳之几句，到底不敢让段予真听清楚，又怕真的被赶出房间，随手抓过枕头盖在脸上，闭眼装睡。

　　段予真渐渐地也累了，重新躺下来，横躺在大床上枕着严烈的身体，半闭着眼睛等待陆岳之的回复。

　　手机又响了一声，但他已经睡着了。

　　严烈睁开眼，撑起上半身，悄悄将手机从段予真心口处抽走，解开锁屏往上翻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黑暗中屏幕的微光映得他两眼发亮，像烧着两团暗火。记录还没翻完，严烈便气得手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给段予真盖好了被子，自己到阳台上去吹风。

　　他怎么也没预料到，陆岳之那个穷鬼竟然可以和段予真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甚至冒出了个有点儿荒谬的想法，心想假如自己家里也破产，段予真是不是就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他这里。

　　带着怨念，严烈重新爬回床上，贴在段予真颈边喊了声:“小真。”

　　段予真没有完全睡熟，轻哼着应了声，手臂也习惯性地抬起来搭在他脑袋上，摸着他的头发。

　　“我不是pancake。”严烈埋头咬了下段予真的锁骨，幽幽地说:“小真，我才是你养的第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