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6 回校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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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第一天早晨，陆岳之起床把昨晚的剩饭剩菜热了热，正吃着，收到了条来自段予真的语音消息。
他莫名心虚，看眼父母卧室的方向。门虚掩着，两个人早就去上班了。
点开语音便传出段予真没睡醒的声音:“你过来……陪我去学校。”
反复听了几遍，陆岳之心跳快得发慌，饭也吃不下了，打字回复:现在？
段予真仍然发语音:“嗯……”
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是不是转过头又睡了。
陆岳之勉强塞了几口饭，扯上书包出门。
他满脑子都想着段予真睡眼惺忪的模样，半路忽然疑心对方可能是在耍自己玩，毕竟已经回到兰城，不再像呆在乡下时那样需要依赖他。
但没犹豫多久陆岳之便又坚定了念头。
时间还早，就算是白跑一趟也不至于迟到。
下了公交车，陆岳之步行来到别墅大门外，给段予真发了条消息。两分钟后，段予真单肩挎着书包，慢吞吞地从客厅的门口出现，被阳光晒得很不舒服一样眯着眼睛，右手抬起来理了理蹭过眼角的刘海。
简单的白衣、黑裤，篮球鞋，黑色书包。纤细手腕戴了只金属表，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装饰，十足是个气质纯净的美少年。
分明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陆岳之却仿佛已经嗅到段予真身上清淡的萦绕不散的柚子香。
……好想掰开他的身体，探明香气的来源。
陆岳之喉结发紧，低头看着地面佯装正常。
“你吃饭了吗。”段予真走过来，扯住他书包垂落的一条背带，跟着他慢慢往前走。
陆岳之点点头，随后拉开段予真的手，握住他手腕:“别扯。”
段予真得意地朝他坏笑:“不这样你怎么知道主动来牵我？”
他的笑脸让陆岳之体内有种异样的酥痒，像冬天在阴潮的屋子里呆久了，走出门，忽然间有温度适宜的阳光洒在背上。不由自主地心情舒展。
默默将段予真的手腕握紧了些，他边走边问:“今天怎么不坐家里的车。”
“你不是会觉得拘束吗？每次坐在车上，跟你说话你都很不自在。”段予真语调轻盈，带有愉快的雀跃。陆岳之不敢确定他的快乐是不是因为自己。
是不是因为跟自己呆在一起？
从别墅区去往学校没有直达的公交，中间要转两次车。陆岳之一直担心段予真会抱怨，或者不舒服，但是都没有。段予真好端端地在他身边站着，被他圈着手腕，感觉到他的视线就会转过脸来跟他对视，眼角弯弯，露出可爱的微笑。
要不是周围挤满了人，陆岳之真想低头亲他。
在学校附近的站台下车后，周边同校的学生就多了起来。他们投来的视线使得陆岳之的心情有些紧绷，圈着段予真的手逐渐松开。
段予真疑惑地“嗯”了声，但也没说什么，顺着他的动作，自然地反握住他的手指。
期间有几个同年级的学生经过，发现他们俩手牵手一起上学，像看到了什么惊奇事物，边走边开始咬耳朵。
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段予真掌心，忽轻忽重，透露出不安的情绪。
“你好像很焦虑。”段予真晃晃陆岳之的手，调侃:“怕什么？他们看两眼又不会把你看死。”
就这样牵着手走进了学校。
段予真笑着向主动打招呼的同学点头致意，面色如常。
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遇见了数学老师，把陆岳之叫走，去办公室拿新的习题集。段予真继续朝教室里走，很快身后有个女孩子小步地追赶过来，和他并肩。
转头看了看，发现是邓春灵，段予真习惯性地对她微笑:“早啊。”
“早……你和陆岳之一起来学校啊？”邓春灵小声发问。
女孩的个子只到段予真的肩膀，要仰头看他才能接收到他温和的注视，问完问题似乎有点紧张，抿住了嘴唇。
“对。”段予真的声音很清晰。
邓春灵鼓起勇气，用更轻的音量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你喜欢男生哦？”
段予真仍是没有犹豫地回答:“对。”
“这样啊。”她低下头，跟在段予真身边继续走着，脸上开始发烧。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沮丧，段予真忽然像平时一样轻轻地揉了下她的脑袋，但又因为没察觉出她的心思，只是礼节性地柔声询问:“怎么了，假期作业没做完吗？”
之前邓春灵每次向他借作业拿去抄的时候，怕他不答应，就会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段予真好像很不擅长拒绝女孩子。遇上比较着急的时候，他每次都无奈地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给她抄，然后就把自己的作业交给她；如果时间充足，他则会主动辅导她补作业。她遇到的难题，在他那里总能轻而易举地解决。
他的字迹锋利而飞扬，流露出桀骜不驯的少年意气。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人曾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笨拙地模仿，试图借此学到半点他的聪慧。
见邓春灵一直摇头，却又埋着脑袋不肯抬起脸，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段予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帕，递到她面前:“实在不行我帮你写嘛，肯定能在收作业之前补完。相信我，别怕。”
那块帕子折叠得整齐方正，散发出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邓春灵接过去，攥在手心。本来是应该很难过，却因为他温柔的对待晕陶陶的，禁不住地想要露出笑容。
“心情好点了吗？”段予真看眼腕表:“快进教室吧，我看看你都有哪些部分没写。”
陪邓春灵补完作业，早自习也刚好结束。段予真没离开座位，闭目养神休息了会儿，桌上的水杯忽然被人拿走。
他睁开眼睛看着陆岳之:“谢了。”
陆岳之绷着张脸，心情不佳地嗯了声，拿着两人水杯离开教室，向水房走去。
没清净几分钟，严烈又一路嚷着“小真”闯进教室，在陆岳之的位置上坐下，拉过段予真的手腕。
“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找我。”段予真拍开他的手掌，立刻又被严烈拉回去:“当然有！喏，这个给你。”
段予真手心躺着把冰凉的钥匙。
经严佳暗中指点，严烈最近在老爹面前装了好段时间的孝子贤孙，他爸一高兴便在市中心给他买了套新房子。
拿到钥匙后，严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让段予真也成为这栋别墅的主人。
“钥匙收好，以后这套房子就是我们俩的秘密基地。放学之后我带你去看看，装修风格要不要换一下。”严烈已然畅想起了未来的二人生活:
“面积不算特别大，但是住下我跟你还有pancake是肯定够了。一楼带露台的那间茶室我想改成琴房，露台上给你摆架秋千……小真你还记得吧？就像我爷爷奶奶花园里那架一样。”
他兴奋地说个不停，没察觉到座位的主人已经回来了，看到他，更是眼神阴沉，快步来到桌边。
“这里是我的位置。”陆岳之放下水杯，不客气地打断了严烈的唠叨。
严烈猛地站起来，极其刻意地掸了掸衣襟:“我说呢，怎么飘着股穷酸味儿。”
段予真抬脸静静看他，扬了扬眉毛，严烈的话音就立刻低得听不清，憋了口气，摆摆手说:“我先走了小真，放学过来接你。”
他走后陆岳之仍未落座，低头直勾勾看着段予真。
段予真将别墅钥匙收进书包，见他还站着不动，随口调侃:“在我这练站桩呢？”
“你能不能收敛点。”陆岳之虽是从高处俯视他的角度，语气却低落得如同哀求，双掌用力按在课桌上，压抑着沸腾的心绪。
目睹着段予真肆无忌惮地对身边的男男女女散发吸引力，他感到极度恐慌，害怕上一秒段予真还牵着他的手，下一秒就变了脸色冷漠地将他踹开。
“怎么收敛，你教教我啊……”段予真右手支颐，左手静悄悄覆盖在陆岳之手背上，食指轻触着男生皮肤上青筋凸起的纹路，暧昧地绕着圈。
陆岳之暗暗磨牙，俯首拉近了些和他的距离:“不要再做那些让别人误会的举动，既然没有喜欢的意思，就不要给别人传递错误的信号。这样很难吗？”
“好呀，但是……为什么？”段予真眼眸微亮，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按照你的想法做事？”
陆岳之被问得愣住。
“陆岳之同学，你跟我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看着男生逐渐红了耳朵，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像受到挑衅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段予真觉得特别有趣，半掩着脸轻笑起来。
即使已经有了拥抱、牵手，甚至亲吻的行为，他和段予真之间的关系其实仍是模糊的。
他们有着不同的社交边界。对他来说必须是恋人，爱侣才可以做的事，于段予真而言却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亲昵——不讨厌，所以就那样做了。至于对象是他还是别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重要。
这连番的提问令陆岳之如遭雷击，在段予真面前他简直是个对恋爱一无所知的呆瓜，只能任由对方摆布，被耍得团团转。
从心脏深处钻出的复杂滋味，说不清是妒，是恨，是酸，还是苦。
因为段予真的反问，陆岳之消沉了将近一上午。午间休息前最后一节是难得的音乐课，还在课间，学生们便迫不及待地跑进音乐教室抢占座位。
陆岳之对这类正课之外的娱乐课程不感兴趣，照常选择偏僻角落里的位置。不料前脚刚坐下，后脚段予真就挨在他身边也入座了。
他脸上仍挂着惹人恼的微笑，完全没有自觉地将身体半倚在陆岳之手臂上，不言不语地轻晃了几下。
陆岳之无可奈何地转过半张脸来看他。段予真立刻蹙起眉心做出委屈的表情，眼底也忽然间闪烁着泪水般湿漉漉的光点，扬起脸小小声地问:“오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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