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35、35 并不清白。

　　晚上。

　　“吃饭了吗？”

　　陈免一身随意打扮，走了进来。

　　爱月秋随便找了本书看，正看得入迷，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看清是他之后，才道：“喝了点粥。”

　　“挺好，清淡饮食。”陈免问，“在看什么？”

　　“随便找的一本地理杂志，还挺有趣的。”

　　“嗯。”陈免又道：“刚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出院吗？”

　　“出，还得回去上班呢。”爱月秋叹了口气。

　　陈免像是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但很快又收回了笑意，语气也变得有些踌躇，道：“他……”

　　说了一个字之后又不说话了，爱月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陈免在他一无所知的神情中败下阵来，仓皇地移开自己的眼睛。

　　其实他想问，爱月秋和赵庭鸾之间的事。但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最后只好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好。”

　　爱月秋看着陈免离开的背影，以及像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

　　当晚，爱月秋做了一个让他惊悚万分的梦。

　　几年前经历过的一些事，让爱月秋对alpha非常抵触。

　　尤其是不久前还遇到了一个用信息素液体骚扰他的alpha，让他更是厌恶恶心到了极致，到了后面甚至出现了一些应激反应，不管是对谁。

　　在同学们的眼中，自然就演变成了：
　　“怎么感觉爱月越来越孤僻了呢？”

　　午休时间，班上的同学们都各自找好伴拉上桌子椅子一起吃从家里带来的便当，正午的阳光很晒，透过玻璃窗照进教室，让木地板都变得炽烫。

　　便当一般是冷吃，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装盘都很精致巧思，爱月秋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

　　“爱月，要一起吃吗？”

　　“不用了。”

　　同学被拒绝后撇撇嘴，爱月果然是变得更加孤僻了。

　　爱月秋一个人来到了学校的屋顶上。就像所有的青春日剧里展现的那样，天空放晴，碧空如洗，和眼下一览无遗的、低矮干净的蔚蓝色调建筑相得益彰，像是动漫里的画面。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同学们从家里带来的便当，以前他也有，有时候母亲没时间做，他就自己给自己准备。但是现在他已经懒得应付，爱月秋拿出今早在便利店随便买的三角饭团，撕开，外面包着一层海苔，咬一口就发出咔擦的声音。

　　一边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

　　他还惦记着今早没回完的消息。

　　【所以，你为什么要给我备注“骗子”？】

　　爱月秋摁了一下屏幕，键盘被唤起，他噼里啪啦打字：
　　【就备注骗子还要什么理由吗？】
　　【谁知道你说的那些什么心理咨询证书是不是骗人的，我总得提防提防】
　　最后接连发了好几个愤怒的黄豆表情包过去。

　　被他备注“骗子”的那个人却回复道：
　　【心情不好？】
　　【这样能让你心情好点了么？】

　　爱月秋：“……”

　　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正午刺人的阳光直晃晃地照在他身上，让爱月秋觉得有些热，他抬头望了一眼，几下解决掉手中的饭团往回走。

　　他几步就跑进了楼梯间，阴凉处让他感觉好受了点。

　　他蹲在角落，又拿出手机，他没有回复，所以对面的“骗子”也没有理他，两人在聊天对话框里就这么僵持着。

　　爱月秋跟手机屏幕大眼瞪小眼，突然恶从心起，点开了对方的微博主页。

　　没想到，巧的是，对方竟然在一分钟前发了条微博。

　　“好啊，原来不回我是自己发微博去了。”爱月秋用中文小声蛐蛐了一句，选择性遗忘是自己先回没有再发消息过去。

　　没有配字，只有图片，是一张昏暗灯光下的背影，背景灯红酒绿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同理可得，对方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就这？还说自己是学心理学的海外高材生呢？

　　爱月秋恶从心起，又恶向胆边生，直接在底下评论：
　　【你好的坏的】

　　“骗子”回得很快：
　　【？】

　　爱月秋理由正当且自洽：
　　【你这个背景……你现在在哪儿？】
　　【这是你吗？果然是骗子吧。】

　　这次对面隔了好久，才回：
　　【……】
　　【是我。】
　　【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发照片。下次不来了。】

　　爱月秋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撇嘴：
　　【白天就去酒吧玩真心话大冒险，你们不上课的吗？】

　　【时差。】
　　【这里是晚上。】

　　爱月秋又敲敲打打了好几下键盘，最后回了个：
　　【o】

　　当时才十几岁的爱月秋才不会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又划到他的主页，开始仔细观摩对方发的图。

　　但是该说不说，这人的背影……

　　还挺好看。

　　虽然光线暗又乱七八糟，单看背影也没有美丑之分，但是却可以看出这人的肩膀很宽，身形挺拔，动作随意。漫不经心间透露出成熟感，仿佛对一切都有所把握。

　　直到后面回到教室，爱月秋的头都还有些晕乎，旁边的同学看到他这样，凑上来关心了一句。

　　“没事，”爱月秋晃晃脑袋，“应该是有些中暑。”

　　“要不要去贩卖机买瓶宝矿力？”

　　“谢谢，没事，我坐会应该就好了。”

　　然而情况并没有变好，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爱月秋整个人都头重脚轻的，电车上强劲的冷风一吹，让他打了个哆嗦。

　　到家之后撑着最后的意志，爱月秋去洗了个澡，然后直接上床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过晚饭，直到半夜，爱月秋大汗淋漓地醒来。

　　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情/热了。

　　这个点，母亲早已入睡，而他有自己一套熟练的应对措施。

　　他没有多想，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支抑制剂，往自己的胳膊上招呼。

　　那个时候的他，包括他的母亲，都并没有把这些毫无预兆就会出现的情/热往病症方面想。

　　打过抑制剂之后，爱月秋继续睡觉，但是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现在的时间线相连接，爱月秋先是看到了耸动的人影，他对这样的场景下意识有着恶心和眩晕之感，想要跑开，但却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猛拉了一下，让他无法逃脱。

　　人影阔绰，眼前一片模糊，只有小腿被一双炽热的大手覆盖住的感觉格外清晰。

　　他看不清眼前这个压住他的人是谁，他的五官隐没在了黑暗中，带着不由分说的压迫和凛冽。

　　“你……”

　　梦中的爱月秋，好像出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出来，下一秒，他被对方的怀抱笼罩住了。

　　怀抱很坚实，也很温暖，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在梦中的爱月秋没记住这股香气是什么，但他却感到安心。

　　但是紧接而来的，他却感到心慌，因为……

　　他有了感觉。

　　感觉来得很快，并且急于释放。而他却偏偏被这个怀抱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着急之下，他叫了一声：“放……”

　　那个人没有说话，用行动拒绝了他。

　　“放开我，你个……”

　　对方没有理会，反而探下了头，细碎的发丝紧贴着爱月秋柔软敏感的颈侧，让他颤了一下，口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骗子！”

　　……

　　春光乍泄。

　　爱月秋睁开眼时，外面晨光熹微，而他眼里满是惊怕。

　　几分钟后，他慢慢坐起身，回想着刚才的梦境，甚至分不清是他青春期时的确存在的、现今仍旧残留的悸动，还是因为昨天的事被动激起的冲动。

　　好在赵庭鸾的信息素安抚很到位，他除了做了这个梦之外，其余并没有任何症状，无论是信息素波动还是生理上。

　　一看时间，快到八点，爱月秋起床，先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哗哗响起的流水声，让爱月秋逐渐变得清醒冷静。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让他无法再对任何人产生悸动，更别说对谁产生感情……

　　除了一个人。

　　不止是刚才，其实长久以来，他都时不时被这样的梦境困扰着。

　　偶尔梦醒时分，他会想起梦中那个人的身影，高大而温暖的身躯包裹着他，他不觉得冒犯，也不觉得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梦境里做出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选择、拥有和理智上完全相悖的感受，他曾无数次想要看清楚梦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出现，又凭什么在梦境结束之后就消失不见，没有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任何痕迹。

　　可是那个人的脸总是被蒙上一层雾，看不清。

　　但是，他听见，自己在梦中，叫那个人“骗子”。

　　从卫生间出来，爱月秋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很久没有用过的软件。

　　他看着私聊框里，他给对方更改的“骗子”备注，而上次的对话时间，还停留在几年前。

　　所以，是他。

　　“……”

　　爱月秋锁上手机，放进包里，没有再管。

　　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办理出院手续，回公司上班。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了。

　　诚然，过去的一些遭遇和经历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但他确实被这样的梦困扰着。

　　而他在梦中，并不是毫无欲望。

　　甚至……

　　想要更进一步。

　　他也是自己欲望的帮凶，并不清白。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欲望的根源，竟然能跟那个“骗子”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