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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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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庭鸾拿着药膏,神情有些疑惑。
但陈免没有多说,最后留下一句“只能用信息素进行临时安抚,不要做出其他多余的举动,否则你将会以骚扰的名义上法庭”。
“咔哒”。
赵庭鸾开了门。
房间内只留了一小盏台灯,昏暗的氛围中,赵庭鸾听到了爱月秋急促又凌乱的呼吸声。
床上,爱月秋眉头皱着,并没有完全清醒,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
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鸦羽一般的长睫上还挂着点泪水,赵庭鸾用一边桌子上放着的棉签给他汲去泪水,动作温柔。
只是和睫毛的轻微触碰,却让爱月秋有所察觉,他的脸色很红,喉间发出了一声难受的闷哼,赵庭鸾立马住手。
他轻靠在爱月秋的床边,看到意识不清的爱月秋用牙齿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力道不轻,唇角开始泛白。
赵庭鸾换了根干净的棉签,轻轻点了点他的牙齿,“别咬。”
但爱月秋陷入不安的昏睡中,显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赵庭鸾也没有上手强行让爱月秋松开自己的牙齿。
只是很快,木质调的信息素香气充盈了整个房间,没有掺杂任何侵略和攻击性,仿佛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抚平所有的痛苦和难过。
然后,在铺天盖地的沉香气息中,一缕橙花香气暗自悄然探出。
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结合,让赵庭鸾发出一声谓叹。
爱月秋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咬住自己下唇的牙齿也松开了。
赵庭鸾盯着那一处显然是被过度用力咬出来的伤口,黑眸沉沉。
接着,他像是有所感,握住了爱月秋的手腕,再打开那根根分明的五指,掌心中央——
像是在印证他的猜想,掌心中央赫然是一个新鲜的伤口。
伤口痕迹和爱月秋的手指指甲吻合,可以想象这双手的主人是用了多大的力道,才能让被修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刺穿了皮肤。
所以。
陈免给他的药膏,是让他给爱月擦这些伤口的。
在酒店那件事发生之后,再看见爱月秋时,他身上的伤口也是这两处。
一切都似乎显而易见。
需要安抚时,或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时,爱月都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清醒。
这些伤口,都是爱月压抑自己的冲动时做出的抵抗。
也是他对自己拥有omega这一身份的“惩罚”。
赵庭鸾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塌陷了一块,又开始汩汩地冒出酸水,让他眼睛都开始发热。
赵庭鸾看了好一会爱月秋的手心,又把视线移到他的嘴角。
直到床上的人发出一声轻哼,他才回过神来,专心地给爱月秋手上新鲜的伤口涂药。
爱月秋的手很好看,这反倒让伤口更加显眼,赵庭鸾没有去想在这之前,这双手又经历过多少次的伤痕累累。
而床上的爱月秋显然被这样的细微动静弄得有些不耐,难得的使了性子,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不想让对方再给自己涂药。
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爱月秋的眼前闪过了很多人,一会是那个alpha抓住自己脖颈的狰狞样子,一会又闪回到他小的时候,透过房门缝隙,亲眼看见一个omega痛苦又享受的表情……
爱月秋想要摆脱这样的噩梦,到最后,是一个身影出现,把他笼罩在怀中。
熟悉的木质调香充盈了他整个呼吸,他在这样的气息中渐渐变得平静,全身像是被一阵又一阵温柔的水波包裹、推动,让他感到无比安全。
但他的手心上总是痒痒的,还有些凉凉的,虽然很舒服,却有些打扰他此刻的惬意享受了。
爱月秋不满地睁开了眼,看到了一个他意料之中、但又不想看见的人。
是赵庭鸾。
一切都不是发生在梦中,真的是赵庭鸾及时出现,救下了他。
到现在,还在对自己进行信息素安抚。
逐渐清明的视线里,他看到赵庭鸾穿着西装马甲,一如既往的考究凌厉,袖口挽上去了几圈,正抓着自己的手,专心涂药。
因为角度原因,爱月秋没能看清楚他的神情。
赵庭鸾的动作很轻,但是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他的手指上有茧,给他涂药的时候,爱月秋觉得很痒。
爱月秋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酒店那件事之后,他就决心和赵庭鸾划清界限,但是现在这样子,却是又一次在依赖他。
那张脸突然有看向自己的趋势,爱月秋当即又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沉沉地笑,“醒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爱月秋心一横,把眼睛闭得更紧。
赵庭鸾也不逼他,更没有拆穿他,而是继续给他换了只手,擦药。
“还好。”赵庭鸾动作轻柔,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左手手心的伤口不深。”
爱月秋:“……”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表扬他。
两只手心的伤口都被细心对待,赵庭鸾又取出一根新的棉签,挖了一点药膏,最后点在了爱月秋嘴角的伤口上。
爱月秋紧闭的眼睫不断颤动着,但是赵庭鸾眼下却没有一点想要打趣的心情。
心里思绪纷杂,赵庭鸾急迫地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止爱月秋这样伤害自己的行为,但是他却明白一件事——
他没有任何立场说出任何阻止的话。
这让赵庭鸾感到躁郁,以及前所未有的无力。但是他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手里的动作仍旧轻柔。
而装睡的爱月秋,在听到赵庭鸾那句话后,竟然生出了一丝做错了事被抓包的窘迫感。
但是好在,赵庭鸾什么都没有说。不过也是,赵庭鸾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说他呢?说白了,两人就只是上下级关系而已。
这次和之前的假性情热都有所不同,爱月秋感到一丝庆幸,还好,这次只是简单地接受赵庭鸾的安抚,便能让他恢复正常……
不至于让他露出更多丑态。
爱月秋这么想着,在内心不断念叨着,快点涂吧,涂完就快离开……
赵庭鸾没有听到他的祈求,尽职尽责地把爱月秋所有的伤口都照顾到位,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药膏和棉签。
就在爱月秋松了口气的时候,赵庭鸾突然叫了他一声:“爱月。”
爱月秋浑身绷紧。
赵庭鸾像是叹了口气,“以后不要这样了。”
爱月秋怔然。
赵庭鸾的语气当中,没有责怪,没有警告,没有失望,没有一切负面情绪。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幻觉?他竟然从中听出了几分疼惜的意味。
爱月秋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像是被烫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想哭,但在他察觉到自己这样的情绪之前,眼泪已经先一步流了出来。
眼泪太过明显,赵庭鸾自然也看见了。
“都这样了,还要装睡吗?”
“不过,也行。”
这次,赵庭鸾用自己的手指为他拭去了眼角的眼泪,又碰了下他的泪痣,像是放任了年轻的、执拗的小孩跟自己随意胡闹。
木质调的香气始终充盈着整个病房。
爱月秋的手指委屈地抓着床单的两侧,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说好和赵庭鸾划清界限,但他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骗子。
就今天,就现在。
他再借用赵庭鸾的信息素一次。
*
“诶诶诶不约不约,不用给我塞名片了……请让一下让一下……哎哟我去,老赵这找的是个啥地儿啊。”
季知礼从混乱的牛鬼神蛇堆里费力地挤了出来,终于找到赵庭鸾说的包厢。
推开门,五颜六色的包厢灯光模糊了他的侧脸,赵庭鸾一个人拿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赵庭鸾随便找的一个酒吧,从他一进门起,有眼力见的迎宾就看出他的非同寻常,直接引他进了一个包厢。
作为一个本质上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季知礼正在直播间里当榜一大哥,突然接到赵庭鸾的电话,叫他去喝酒,自然是立马响应。
但响应之余,季知礼还觉得奇怪,赵庭鸾竟然去酒吧了?
“老赵,你怎么连挑个酒吧都不会挑啊!咋了啊今儿个?好反常,这种地方你回国了就没来过吧。”
“啧啧啧看这脸黑的,遇到啥大事了,魂不守舍地找了这么个地儿,这样,下次你直接吩咐一声,我给你安排个好点的……”
“废话这么多。”赵庭鸾懒散地抬了一下黑眸,道:“你衣领上是什么?”
“卧槽!”季知礼这才摸到自己的衣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夹了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几个动物头像,乍一看还挺可爱。
季知礼随手把卡片摔在桌上,继续追问赵庭鸾今天究竟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么追问,赵庭鸾的脸色更黑了。
爱月秋选择伤害自己而留下的伤口,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身份去阻止爱月秋这样压抑自己,甚至连时刻在爱月秋身边保护他的理由都没有。
这一事实无疑刺痛了他。
但他是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的,赵庭鸾只一味倒酒喝酒,把季知礼看得目瞪口呆的。
季知礼:“?”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约他出来的?
还不如回去继续刷直播呢,起码主播还会哄着他……季知礼觉得没趣,又捞起桌上被塞的小卡片,念了出声:“这啥东西,……动物play?狐狸、小猫、兽耳……卧槽,福瑞控有福了。”
动物。
酒精没有麻痹赵庭鸾的大脑,反而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活跃。
他突然想,爱月秋有时候就像一种动物。
兔子。
固执、倔强,有自己的坚持。会忍痛,不会抱怨,也不会向其他人呼救。
不会展示自己的弱点,因为这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所以即使自己已经在痛苦中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向他人坦率地展示自己的脆弱,只会独自承受,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
兔子气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自断胳膊和腿。爱月秋也是,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伤害自己。
但,这也许就是想要成为兔子的主人所必须拥有的觉悟和使命——
即,任何想要饲养一只兔子的人,都必须知道如何看穿他的自毁。
不然,家兔就会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让自己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