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计划 宁信其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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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嬴煦依旧早早醒来。不到卯时，已收拾齐整，准备出门。
“阿煦。”
主屋门突然被推开，嬴煦一愣，回头惊讶道：“娘？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嬴晏掩上屋门，这才走到她身边：“阿煦，今日是不是要结这月的灵石了？你莫要再给我买丹药，灵石自己装好。”
嬴煦没回应，只垂了垂眼睛：“时间赶得紧，我先走了。娘你去歇着吧，今日事忙，我可能得晚些回来。”
话落，人已迈步到门口。嬴晏欲要再开口，见她背影已走出几丈，终是放下了抬起的手，无奈叹气。
腿边贴上一团暖意，嬴晏低头，便见茸茸似感觉到她心中不畅，有心安慰。
嬴晏这才又勉强笑笑，摸摸茸茸：“看她急得，怎么把你都忘了……罢了，那你今日待家里吧。”
站在门口伫立许久，待看不到街上影子，嬴晏便又关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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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嬴煦，埋头赶路，压根没想起忘带了什么。
如今远离了危险，生活也渐好。可姥姥在日渐老去，娘的旧伤亦毫无起色……
不知是不是崇瑶灵气浓郁的缘故，这三年嬴晏只旧伤复发过一次。但眼见发作之后，身体又不如前。即便嬴晏一再劝阻，嬴煦依旧跑遍了城中的丹药铺子，买了好些种丹药，叫娘试着服用。
她不信，也不愿相信，这世上当真就没有能解娘旧伤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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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待嬴煦收了露水、施了灵雨，挥手清理了身上泥和汗，已是辰时过半。
伸了个懒腰，她正准备稍稍歇息一下。也就是这一动作，叫她无意间瞥到了坡下的几片田。
这时候田里的伙计都来齐了，聚在田间忙碌。这本是平平无奇景象。
但嬴煦皱了皱眉，转过视线再望，确信自己没看错。
今日似乎……总有人在打量她？
她探究回望，便见那些暗戳戳视线又都不见。心下有些纳闷，干脆跳下坡顶，朝贾静芸那边去。
“大姐，今……”
嬴煦话顿住，没继续往下说。
贾静芸正和另一修士说话。见她过来，那往常不太熟悉的修士，莫名直接转开了视线，表情有种不知所措的意味。
贾静芸神色亦有些犹豫，看看她，似乎不知怎么开口，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
嬴煦心头恍然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也没太大感觉，只点了点头，又回自己坡上去了。
果不其然，今日黄昏时分，掌柜大摇大摆地走进药田，朝嬴煦一招手：“那个小嬴啊，你过来。”
嬴煦没吭声，只沉默着跟掌柜一路到了铺子后的房间。
“咳咳，叫你过来，是因为什么事，你自己知道吗？”
嬴煦摇摇头。
掌柜于是轻轻哼了声：“你犯大事了！”
这话说得十分严重，语气却没多少担心的意思。
“你那田里的天元草，我说过多少次，嗯？要精心照料精心照料，结果呢，你看看——这一批收获的天元草，出岔子了！”
“养元丹可是我们丹心阁的招牌丹药！现在可好，都是因为你照料天元草出了岔子，前几日阁里炼出的这一批丹全有问题了！”
“一粒上品养元丹，价值几何，你可知晓？你便是白干一个月活儿也赔不起！看在你这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不跟你计较。领了这月的酬劳，你自己走吧。别等着东家回来，呵呵，那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掌柜一番话又急又密、深明大义。嬴煦听得心中冷笑，但思及什么，便也没还嘴。只接了那只放着灵石的布兜，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却不禁眼角一抽——
这兜里，竟只放着可怜的四块灵石。
这个数量让嬴煦瞬间梦回三年前。只有刚到崇瑶，什么都不会时，她才收入如此寒碜过。
何况就以她在丹心阁干活的份量，一个月拿两份月例，她也是当得起的。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来之前，坡上那一大片田，可是两个伙计在干！
“……掌柜，之前东家与我说，一月我能得十四灵石，或是一枚养元丹。”
“之前是之前！”掌柜啪得重重一拍桌子，“你毁了一炉养元丹，没叫你赔，便是仁至义尽。你还想要多少灵石？”
刚才不是说她弄坏了整批，怎么现在又变成一炉？嬴煦心中腹诽，面上不显，依旧微微垂着头老实模样：
“掌柜的，我能看看那炉丹出了什么事吗？是我哪里没照料好，我以……”
“怎么，你还不认错！”掌柜又是重重一拍桌子，这次声音之大，将屋外的另一个伙计都震了一下。
他面上温和不再，两颊肉似乎都气得颤起来：“我看你年轻，不想与你计较。怎么？难道你还要蹬鼻子上脸？看看看，轮得到你看吗。要不你再叫炼丹师也出来，当着你的面炼一遍给你看？”
桌子拍得震天响，掌柜气得呼呼响。嬴煦无语地躲开他唾沫，心道今天这丹药是弄不到了。
自打去年买了此养元丹，便发觉这丹药很温补，娘吃了虽没有修士那么起效，却是气色好了许多。她便请求了东家，将她一月酬劳的十四块灵石，换成一枚养元丹。
养元丹单买十五块灵石一粒，对她而言还是有些贵的。本想着今天就能新得一枚丹药，带回去给娘，现在不成了。
这事儿傻子一听也知道有鬼，但人微言轻，身在崇瑶城，她心知自己斗不过对方。
东家妙法真人倒确实性格刚正，若她在，掌柜定不敢乱来。但妙法真人大半年都不在阁中，自己也没那个份量请金丹真人给自己做主。
装上了那小兜，嬴煦叹了口气，迈步出了丹心阁。
天已擦黑，街上灯火亮起，一片热闹温暖景象。
修士不那么依赖睡眠，因而仙城往往昼夜也不那么分明。不论何时，外面总是会有人来去的。
今天早上出门，忘了带茸茸。这会儿一个人走在街上，竟有些觉得孤零零的。
慢悠悠地走着路，嬴煦脑海中，掌柜最后的话还在回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在搞什么。以为自己年纪小修为高，就当真了不起？真做梦想进灵照宗？”
掌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她直勾勾视线里给她添了两块灵石，挥着手赶她：“不知好歹，赶紧拿了灵石走人。别指望东家给你做主！”
嬴煦脚步不停，心中却想——
做梦想进灵照宗？那自然是要做的。不过也不能只梦……
心思转来转去，她很快平静下来。
丹心阁本也不是久留之地，此事虽突然，却也不算意外，她并不怎么烦扰。
她毕竟已是炼气后期，金母岭四处妖兽不少，只要愿意冒险，只靠外出猎妖兽，收入覆盖一家花用，不成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灵照宗选徒……
忽然一身影挡住自己去路，嬴煦抬头，不禁讶然：“贾大姐？”
贾静芸笑笑：“我想着在这能碰上你，果然碰上了。”说罢神色顿了顿，“你……”
“我没什么事。”嬴煦笑着摇摇头，“这事儿也不是没预料，毕竟掌柜看我不顺眼也不是几天了。”
两人并排朝前走，伴着街上热闹灯火，贾静芸难得有些沉默：“……小妹，你，你是不是，确实想进灵照宗？”
嬴煦心中一顿，面上不显，只打哈哈道：“崇瑶哪有人不想进灵照宗的？”
贾静芸见她没多说，便也没多问，只好似不经意般提起：“是啊……前几日我去铺子送东西，刚好听见，好像说是再有半年……想参加的人，约莫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呢。”
嬴煦心中一动，余光掠过身侧的贾静芸，只哦了一声，没再多话。
贾静芸其实大她二十岁有余，不过修士不跟凡人一般严格按年龄论辈分。大家修为差不多，又同在一处做事，熟悉了，便都以姐妹兄弟相称。
二人又闲说几句话，约着有缘再会，便很快分开。嬴煦揣着心事一路皱眉沉思，越想越觉得，贾静芸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平日里贾静芸待她友善不假，但私下二人也说不上多熟悉。
此前从不见她关注过灵照宗收徒……莫非其实，她也有参加收徒的想法？
天彻底黑下，快到家那边的巷子，前面突然又一道身影拦着路。
嬴煦差点一脚踩过去，感到不对，急忙避了下，随后便是惊喜睁大眼：“茸茸！”
面前蓬松的一大团似乎正在等她，见嬴煦来了，低低叫了一声。
方才头疼的事瞬间忘光，嬴煦不假思索地伸手朝前去，笑得开怀：“专门来接我吗？”
眼见她手要落上自己尾巴，茸茸眼神立刻一凛，猛然转开身子，冲她警惕地“嗷呜”了一声。
手落了个空，嬴煦脸色悄悄黑了一秒，又若无其事般朝他身上去：“干嘛呀，我没想动你尾巴……”
这回总算让摸了，感到掌心和五指都齐齐埋入片柔软，嬴煦舒服地喟叹。
待一人一兽嘻嘻哈哈回到家，家里正吃完晚饭，嬴煦忙去将灶台收拾干净。
见时间还早，姥姥今日精神尚可，嬴煦犹豫一番，检查好院门禁制，回到院中坐下。
“怎么了？”嬴劭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有事，于是开口问。
“姥姥……娘。”嬴煦小声道，“丹心阁那边，我干不了了。”
二人沉默了一瞬，却也都没太吃惊。姥姥皱了皱眉，嬴晏反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这样也好。虽说每日也就去大半天，但你修炼不能耽搁。灵照宗指不定什么时候开山收徒，你得好好练功。”
嬴煦点点头：“其实我也这么想……上次租子交了一年，我现在手里的灵石，够咱们一年花用。还有个消息……”
顿了顿，嬴煦才继续：“今天回家路上，贾静芸专门在等我……她问我是不是想进灵照宗，还模模糊糊说，半年之后，好像灵照宗就要开始选徒。”
这话才是叫嬴晏和嬴劭吃了一惊。贾静芸这个人是听嬴煦提过的，但对方这话却是不同寻常。
毕竟她们一家，一向十分关注灵照宗的消息。可关于收徒，还什么都没有听说过。
“此人突然说这话是何用意，她消息又从哪来？当不当的真，实在没个底儿。”嬴劭揉了揉眉头。
嬴晏却是若有所思：“其实确有几分道理。照我们打听的情况，灵照宗以往几次，除去意外，都是十年左右一收徒。如今距离上一次收徒，已过去十一年……”
嬴煦也点点头：“我也觉得。只是不知她这消息是从哪来，也不知为何会问起我。”
三人一番商议，最后一致觉得，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反正也不耽搁什么事。这半年嬴煦就不去做工了，安心修炼提升。
夜色渐浓，姥姥已困了，母女俩便扶了她先歇下。
静静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姥姥已经熟睡，满头白发如雪覆首，面上皱纹也已深。小黑倒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黏着她，这会儿睡在姥姥的颈窝。
凡人之躯，八十高寿，本也不多见……
嬴煦心中有些涩，还是嬴晏打断了她：“阿煦，来，娘有话跟你说。”
主屋门闭上，二人进了灶房坐下。
“阿煦，你今日没再买丹药吧？”
听娘这么问，嬴煦本欲摇头，却见娘神色坚持，最后道：“娘……我修炼肯定也不是纯闭关打坐，时常要出去打妖兽的。灵石你不用担心……”
“阿煦。”嬴晏打断了她，嘴唇抿了抿，“不要再买了……娘没骗你，那些药没用的。”
“那什么有用？”嬴煦也急急道，“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什么伤？你总说全都没用……我觉得不可能。”
吸了口气，嬴煦放缓语气：“娘，你放心，我也不会乱买。外面的丹药确实不见得有用，你担心暴露情况，引来仇家，我也明白。我肯定好好修炼，待进了灵照宗，我再去宗门里问问。”
见她语气坚定，嬴晏心中酸楚，却在再不忍心说什么，点了点头：“好……”
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嬴晏才继续道：“宗门选拔，无外乎修为、心性考验。每日除去基本功，你可以多去山中转转，术法要练也要用，才能融会贯通。”
嬴煦点点头：“我明白的。”
“阿煦……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久违地，娘又摸了摸她的头。
嬴煦个子已经比娘要高了，此刻看过去，还要微微低头。
“娘只盼着，娘和姥姥只盼着，你能顺利筑基。若能筑基，我们便安心了。”
说完这话，嬴晏也回屋睡下。
只剩嬴煦盘坐在灶房床上，双手撑着额头安静了许久。
一抹银灰色毛尾巴在眼前晃了晃，嬴煦抬头一看，无语地笑：“不给摸就别勾引我！”
茸茸一脸无辜地走过，待嬴煦变出石头窝，这才悠哉悠哉躺进去。
“茸茸，明早我们去小泉峰。”
重新打起了精神，嬴煦平躺下，心里过了遍修炼计划。
半年时间，足够了。
若无意外，她能突破炼气九层！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