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天门》青苹果大盗

119、真元 筑基时出了

　　闭关之初还是初春，如今半年过去，盛暑恰被抛在身后，仅留一点余温。

　　仙城内景象终年不变，修行者来来去去，楼却还是楼，山却还是山。

　　顺道而下，到了院前。嬴煦打开禁制踏步进去，只见院中静悄悄的。

　　前头树旁，嬴晏躺在椅中，正晒着日光小憩。午时方过，人懒鸟倦，一家都睡着。嬴煦心中涌起暖意，没吵醒她，轻手轻脚进了房。

　　屋中，姥姥也正睡着。黑猫蜷在她颈边，盘成一个团。

　　嬴煦伸手去摸她的脉，正气已衰，生机微弱。沉默着收回手，嬴煦摸了摸猫儿，走出房门。

　　院中，嬴晏也恰好醒来。

　　“娘。”

　　有些缓慢的睁开眼，嬴晏模糊看见一道人影走近。长身玉立、身形飘逸，周身日光与灵光交映，如画中神仙，徐徐而来。

　　“娘？”嬴煦见她半晌没反应，弯腰靠近去看。

　　嬴晏这才回过神，有些怔愣道：“阿煦。”

　　“是我，娘。”嬴煦蹲在她身边，仰起脸笑，“我筑基已成，回家来了。”

　　.

　　今日是个好天气，嬴煦一回来，院中突然鲜活起来。

　　没留多久，她又出门一趟，快速买了些花草灵植回来。如今不缺时间，不如将家中收拾收拾，也好显得热闹些。

　　嬴晏先是看着她忙活，有些呆愣。而后听她絮絮叨叨讲了些琐事，说自己筑基前如何准备，又遇到了什么难关，终于成功……

　　听着听着，脑中乌糟糟的杂音和幻象远去，嬴晏感觉松活了许多，便也微微弯着嘴角笑：“好，好，那就好……”

　　精神头好了些，便也起身，母女俩一块在院中栽种花草。绕着院落墙边种了一圈，直至靠山的小池边才停。忙活半日，院中从冷清变得灿烂了许多。嬴晏的神色也是。

　　“娘。”看着嬴晏笑，嬴煦心中欢喜，便认真道，“这次我再没什么事了，就在家陪你和姥姥，除非门中有事，我哪也不去。”

　　“嗯。”嬴晏依然只是笑，也不说什么。

　　这会儿才想起少了什么，嬴煦左右打量一番，疑惑问道：“娘，你见茸茸了吗？”

　　“茸茸……”嬴晏思索了一下，“它去修炼了。”

　　.

　　这日亥时，茸茸才又出现。轻巧迈进院中，刚好撞进嬴煦怀里。

　　“回来了？”嬴煦挑眉看它，见那圈厚实的绒毛里系着个小小的乾坤袋，有些好奇道，“娘说你去修炼，你去哪里了？”

　　茸茸闻言摇摇尾巴，转身朝外走。娘和姥姥已睡下，嬴煦便关好院门，跟着它一道出发。

　　天黑了，外面却仍是热闹时候。倚霄楼上几处茶馆酒楼里人声鼎沸。朝下方城中看去，这会儿灯火成片，来往修士如流。

　　一路向下，快到了楼底。茸茸却没顺着阶梯朝下去，而是拐向靠山的那边，走到一片瀑布前。

　　“这里？”嬴煦讶然，这里确实僻静，正处在一处花园后。靠近瀑布，灵气更加浓郁，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茸茸却没停，见她跟上来，就轻巧一跃，直接穿过了瀑布！

　　后面有路？嬴煦这回是真震惊了，跟着一道穿过瀑布，只见眼前还真别有洞天。

　　前方一条小道盘悬着朝山上去，走了半刻不到，便又是一方小水潭。这水潭有前面的瀑布挡着，十分隐蔽，寻常人怎么也看不见。但因着水流全部来自仙灵池，虽不比山上的那么灵气浓郁，却也是处好地方。

　　嬴煦拍拍它狗头，心中欢喜。正要夸它，却才发觉不同：“咦，你的修为……”

　　茸茸眨眨眼，尾巴又忍不住摇了摇。

　　不知不觉，它竟也炼气圆满了。

　　.

　　家中一切都好，嬴煦便放了心。看娘喜欢这院子，她也不打算换，只一边盘算着挣灵石的事，一边朝着霜松峰去。

　　今日便要去定岳峰拜见金丹真人，她跟嬴晏讲过后，便早早出发，来霜松峰庶务堂前。

　　赵六已到此处，冲她招了招手。二人稍等片刻，便见又一筑基修士前来，竟也是个熟面孔。

　　“卜师姐！”赵六打招呼。

　　嬴煦一看，这不是当年入门考核时那算卦的人么。原来峰上筑基的三个就是她们仨。

　　不多时，颜静山才缓缓而来，见三人都准时，脸上笑容更深了些：“都到了？那便走吧。”

　　接云台上一挥手，灵舟即现。往日乘灵舟的规矩，是舟上众修士平摊灵石费。但今日颜静山没提这茬，只一句句交代待会儿的章程。

　　听出她指点之意，三人都洗耳恭听，十分感激。

　　到了定岳峰上，便见数座小舟都朝着这边来。每旬之中，定岳峰的真人都会亲眼见一见新筑基的修士，勉励几句。今日人倒是格外多，显得十分热闹。

　　嬴煦上次只去了偏殿，没去正殿。今日跟着颜静山上到最高处正殿，方才知峰上这大殿广逾百丈，容纳下数千弟子也不是问题。

　　此刻就见这大殿最内，供着和倚霄山一样的王母像。一位金丹老者垂袖而立，站在香案前：“今日见群舟破云，竟有二十七人破境筑基。”

　　这老者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此刻一扫殿中众人，哈哈大笑：“来吧，依照门规，先拜王母，再登新册。而后赐法衣。”

　　说罢，嬴煦一众人便跟着指引，上前几步，跪于蒲团。行过大礼，便被赐下崭新的令牌和法衣。

　　这两样都是筑基修士有别于炼气之处。法衣更是件法器，不仅有防御之效，还有轻身提速的效果。

　　大礼已成，嬴煦收起一应物事，许是因为心中有事，也没太多感慨。

　　却是这时，上首的金丹真人突然又笑着开口：“即日起，尔等皆可入万象阁挑选一册玄阶心法。何时去选，自己决定。

　　“记住，筑基才是仙途之始，往后道道难关，唯有勤修不辍、道心愈坚，才能过！”

　　这一语落下，满殿震惊。赵六激动得一拽嬴煦袖子，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嬴煦亦有些吃惊，之前可没听说有这种好事！

　　直至走出大殿，颜静山才微笑着看向她们：“你们运气不错。这门规也是刚定下不久。这月起，凡是筑基成功的弟子，都可以领一册万象阁的玄阶心法。”

　　万象阁是什么地方，嬴煦是知道的。寻常外门弟子，挑选功法，都只能在传功阁挑选。但传功阁最深处，其实还有座单独的六角高塔，名为万象阁。

　　据说这里的功法皆是珍本，品阶至少都是玄阶。也因而只用来奖励些杰出弟子，并不随意供人挑选。

　　同为玄阶，万象阁的功法，肯定要比传功阁的更好。告别颜静山，赵六拉着二人不放：“哎，两位师姐，要不要一起去万象阁？”

　　嬴煦闻言点了点头。卜尔恒想了想，也没拒绝。三人这便乘着灵舟出发，直奔闻道峰。

　　.

　　这会儿直接来挑功法的人不少，二十几位筑基一块进了传功阁，还是有些罕见的。

　　穿过洞门，朝最深处去，到了万象阁外，三人验过令牌，踏步而入。

　　一至三层，都是炼气功法，她们直接略过。四层开始，便是筑基功法了。

　　嬴煦四处走着，浏览架上的玉简。筑基功法不再以书页储存，而是玉简。只需以神识探入，便能看到其中内容。

　　她刚刚筑基，对神识的运用还不那么熟悉，便拾起感兴趣的玉简，贴于额心，闭目去“看”。

　　就这般逛了许久，直至赵六来寻她：“嬴师姐，你选好了吗？”

　　嬴煦一怔，看向外面的日头，反应过来已过了近两个时辰。

　　她神色犹疑，最终还是摇摇头：“我还得一会儿，你们先回吧。”

　　赵六“噢”了一声，挠挠头，这便离去。

　　心法是修士的修为根基，不会与人随意说。她自然也不能直接问嬴煦。

　　嬴煦这般犹豫，却也不是怀着不叫人看见的想法，而是……

　　她当真迷茫，不知该如何选心法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这批进来的修士都选好了各自满意的心法，带着笑容离去。唯剩嬴煦一脸压抑，两手空空，缓缓朝外走去。

　　她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不若，就改日再来吧……

　　今日万象阁值守的筑基修士是令曲。这里清闲又安静，对在定岳峰操劳了百年的她而言，是个休息养老的去处。

　　此刻目送那些喜气洋洋的新晋筑基远去，回过头来，却见一人两手空空，垂着头过来。

　　定睛一看，此人她恰巧认识。嬴煦当年入门时测灵脉，正是她做的。

　　“怎么没选？”

　　耳畔突然有人出声，嬴煦抬头看来，连忙行礼：“晚辈见过师姐。我……尚未想好，要选何功法，所以……”

　　话说到一半，嬴煦也认出了令曲。修士都记忆极好，说是过目不忘也不夸张。想起这位前辈知道她灵脉有异，嬴煦心中冒起请教的想法。但不知是否冒犯，便有些犹豫。

　　“法修金丹之前挑选心法，多以配合自身五行为主，而后，选你所长的方向即可。或是攻击，或是防御，或是迷幻。”

　　令曲对她印象不错，便随口提点两句：“你灵脉是有些不同，但贪多嚼不烂。基础心法已足够。”

　　令曲这是以为，她对所见的心法不满意了。嬴煦心中苦笑，连忙解释：“多谢师姐指点。只是我……并非我贪心，而是，晚辈筑基时出了些岔子，所以才不知修行的方向在何处。”

　　出了岔子？令曲这才脸色严肃几分，心觉奇怪。

　　嬴煦一身气息并无不对。且筑基时出岔子，那便会筑基失败的。倒没听过有人半途出意外，最后还成功筑基的。

　　“你跟我来。”想了想，令曲起身走向一边。

　　她这一生，困于筑基不得进。曾因职务原因，也饱览书册，酷爱钻研些罕见的修行路子。

　　嬴煦灵脉本就有些特殊，叫她记忆深刻。此刻听她说出了岔子，一时心中大为好奇，有心细看一番。

　　嬴煦见她带路朝旁边小间去，有些犹豫。这事恐怕涉及到仙石，贸然暴露有些不妥。但有筑基后期修士指点的机会，实在珍贵。

　　令曲看样子也是好心指点自己。只迟疑了半分，嬴煦便跟着进去，乖乖坐下。

　　小间中四面尽是书架，当中案上竟然还有块圆玉，乍一看，跟测灵玉有八分相似。

　　令曲没叫她碰那玉，而是示意她伸手，随后缓缓探入灵力，去看她内府情况。

　　这一看，脸色便是立刻变了。

　　“咦？”

　　令曲吃惊出声。

　　嬴煦丹田内的真元，竟然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