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筑基 百日磨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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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照宗外门，西南边稍偏远处，一座醒目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正是碧海峰。
碧海峰与别处的翠绿不同，整片山上铺满碧蓝色。走上去看，才会发现，这是因为整座峰上都长满了蓝色的捕灵草。
正是这些捕灵草，牢牢锁住了周围的灵气，使得整座峰上灵气之浓郁犹如仙境。
而这仙境之巅的瀑下池中，此刻正盘坐一人，眼帘低敛，五心向天，静静吐纳。
直至这一个小周天运转完毕，灵气走过周身百脉，又汇入丹田，嬴煦才缓缓睁眼，吐了口气。
进入灵眼已有一月，这一月间她日日如此，只管修炼及温养灵脉与丹田，没急着开始突破。
她练气圆满，说是已有十年，是开始尝试筑基的正常时间。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实际度过的时间里，她炼气圆满至今，才三个月出头而已。
寻常修士练气圆满后，稳固修为加上寻找机缘，再少也要三五年时间。若叫人知道她圆满后三个月便想筑基，怕只会被当做笑话。
静坐了一会儿，她摊开新拓印的《通脉诀》，细细研读其上的筑基要诀。
“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名，内照形躯。”
“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
这些讲的都是筑基之前，养性练己的功夫。入宗门后的两年里，她日日苦修，早已将之内化于心。
但说到筑基，她确实准备不多。除去记得些往常听大课时筑基前辈分享的见解，再就只能靠功法与悟性了，她不得不慎之又慎。
“譬若筑基之时，心君处中……魁罡坐镇，斗杓斡旋，一水一火，调燮得宜……调燮得宜，自然六根大定，百脉冲和。”
这百脉冲和，说得便是寻常修士筑基成时，关窍皆开，百脉平和了。
她先天百脉，倒是在这一步少了些曲折。但功法上前面几句，有些半懂不懂。
心君处中一段，讲筑基之时，念头不能动，要气息脉停，彻底清净。这倒是好理解。但一水一火，调燮得宜是说什么，她隐有感悟，却不清晰。
再通读一遍功法，直至每个字都牢牢记下，嬴煦收起它，取出引星盏和仙石置于身前。
时间错位里走了一遭，筑基前辈告诫过她不可大动修为。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如此仓促筑基。
准备自然越多越好。但形势当前，一月已过，她没时间日日磨蹭下去了。
修为已至圆满，异火锻体三月，功法熟记于心。法宝能为她护体，至于仙石……其实她不知能有什么用，只是直觉般将它放出。
吞下粒上品辟谷丹，足以保证她三个月不受饥渴之苦。嬴煦再次闭目开始运功。
这次不再是温养调息，她放松甚至放纵地舒展开经脉，引着周边源源不断的灵气，朝她丹田涌去。
温热、胀痛、刺痛。
灵眼处的灵气充盈而霸道，不加阻拦下肆意吸收，几日过去，经脉很快开始受不住，连同丹田一起，发出阵阵难以承受的哀鸣。
嬴煦面色丝毫不变，心中默念着筑基要诀。
她知道，这痛楚意味着她正式进入筑基的过程。
她知道，自己必须克服这之上十倍百倍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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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又更替了几回，耳畔水流声渐渐消散。嬴煦端坐不动，五感尽收。
经脉中此刻灵气沸腾，灵眼中喷涌的灵气生生冲入她内府，痛感逼得她想要挣扎出声。
但是不行。一旦进入这一步，开口神气散，意动火工寒。百日筑基便止于此了。
神光内照，便见丹田中本就满盈的灵雾，现在更加饱胀。随着功法引灵气源源不断冲入体内，丹田也在一点点涨大。
这涨大又跟突破小境界不同。小境界的晋阶，待到丹田成功扩大，便是成功。筑基却不然，铸就道基，几乎是破而后立。迈进筑基阶段，丹田要扩大十倍。
十倍之差，意味着丹田会在此过程中撑裂……所以现在这些痛楚还不算什么。
忍住想要深呼吸的欲望，嬴煦依照着几日以来的进程，渐渐将呼吸弱下。
气息脉停，收视反听……待“外在”全部消失，意念全在内府，这又是花去了一月功夫。
筑基开始第三十日，嬴煦运功进入下一轮，加快了吸纳灵气的速度。
浑身突然一麻，这是过量的灵气叫□□警惕。但嬴煦动作不停，只彻底放松开经脉，叫浑身经受这灵气冲刷。
第四十日，再次加速。饱胀的灵气叫她痛得面无血色，明明身坐水中石上，却如被地狱烈火炙烤。
丹田寸寸生长开，下腹痛热无比，些许灵气开始上行，冲入中丹田。
第五十日，灵气再次上行，由下腹穿过两胸间，又朝眉心去。这里是……上丹田！
嬴煦手心微动，顺着功法所讲，改换手诀。眉心印堂穴深处痛如针扎，识海被渐渐辟出。中丹田也在扩大，疼痛之余，五脏六腑也深受煎熬，反胃感逼出颤抖。
但是不行，此刻绝不能动。
沉心静气，神光不散。嬴煦端坐如钟，压下战栗。
疼痛不算什么，这样的痛楚，她也曾经受过。
每一次晋阶都是一场与痛感的比拼。除此之外，曾经周语明打入她体内的灵光、地底深处水精出世时的暴乱灵波、幽墟岭裂隙里，烧尽一切的天火……
还有，练习许久，已经成为本能的浸脉之法。
静以制动，虚以御实……
灵气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扩散。但痛感却似乎消解了些。
一水一火，调燮得宜。说的是什么，她似乎隐隐有了些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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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日——
下丹田与中丹田的扩大已至极限，上丹田若隐若现，依稀可见实体，不过要到筑基成功，识海才彻底放开。
灵气的进入已经慢了下来。到了这时，便不是她能不能忍住痛的问题了。
要想再进一步，便要一鼓作气，撑裂丹田，而后借灵眼处磅礴的灵气重新蕴养，以求新生……
嬴煦暂缓一刻，没有妄动。
怕吗？终究还是怕的。
忍耐于修士而言不是难事。但拼死一搏的勇气，却不是寻常日子里会有的东西。
大多修士筑基，多败在这一步。惧而放弃，则退回练气圆满，空得多几分修为而已。勇而无畏，却也大多面临着煎熬与茫然。
或懵懵懂懂，始终不得重塑丹田之法，仓促退却，以求保全性命和修为。或行差一步，万劫不复，丹田彻底碎裂，修行之路止步于此。
顺者终究不过寥寥。谁又敢说，自己就一定是天道的宠儿？
清风拂水，星点落山。
听到水珠坠入池中的声音前，嬴煦迈入第三重——开始碎丹田。
手诀再次变幻，控制着的灵气流速彻底放开。
灵眼之上不缺灵气，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过量……更多，更加强悍，助她一举突破丹田的桎梏，破中求立，死中求生……
“轰——”
没了桎梏，灵气猛然灌入。裂纹爬上丹田，灵气之海开始暴动。
这是必经之路，无可犹疑。这一处灵眼处，涌动的灵气聚成漩涡，池上之人尽情吞噬着这片灵气之漩。
许久之后，久到嬴煦面上更加苍白之时，“咔”一声轻响突然传来，脑海中一嗡，嬴煦与短暂失神后意识到，似乎成功了？
可下一瞬，突来的剧痛自下腹爆发开来！丹田霎时碎裂，气海彻底迸发！
狂乱的灵气尽数涌去。濒死的痛苦叫嬴煦下意识张口痛叫：“啊！”
这一开口，意识突然一散，嬴煦身子一歪，昏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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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无边之水中，嬴煦随着波浪起伏，意识渐渐苏醒。
这一“睁眼”，便发觉自己身在汪洋，举目间无一活物。
我死了吗。
嬴煦怔怔发问，但得不到回答。
身躯不受控制地漂流着，她渐渐远离了海面，朝底沉去。这厢在下沉，意识却在复苏。
她想起来了，自己本在筑基。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已经看到了丹田裂开，灵气涌入。然后，然后……
她昏过去了吗，还是错在了哪一步，就此气绝？
继续下沉着，她远离了海边，远离了光。眼睫垂下，心若死灰。
筑基的步骤，说来简单。但自己亲身经历一遍，方知其中艰险。
丹田碎裂，果然没那么容易。碎不是目的，以灵气包裹、以至碎而不散，渐渐扩大，才是有效之法。
可只是那么一瞬的偏差，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意识有些昏沉，不知下沉了多久，她感到一股吸力，自背后朝她而来。
茫然睁眼，转过身去，就看见了骇然一幕。
这海底之中，竟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不，不是虚无。是有个巨大的漆黑漩涡——它太大了，自己正朝那漩涡中心去。而这中心便覆盖了她的全部视野。漩臂尽头在何处，甚至看不到。
这是什么？
嬴煦有些迟钝地想着，也不挣扎，只随着水流朝下漂。
手臂无意识抚到胸口，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才突然一怔。
脖上的彩绳穿着一只小小的香包，被压在法衣之下。
想起这是什么，她拽出绳子，看向上面的字。
“煦”——红黄两色线交织着绣下这个字，似有灵光点点在其中，让它在漆黑世界中仍然光彩熠熠。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嬴煦突然心中升起不甘。
她真的筑基失败了吗。她不相信……她不信，自己会死的这么随意。更不愿，自己就此止步。
好不容易与家人团聚，怎能这般撒手而去。一年只有一次筑基的机会，错过今朝，她又要等多少个日夜？
幻象霎时消散，睁开眼，嬴煦兀然发觉，自己仍然端坐在灵眼中。十余年基本功到底救了她一遭，虽说一时不察，开口漏了精气神，但她仍然端坐着，呼吸平稳。
眼前的引星盏微微亮着光，由它而发的灵气缓缓注入体内，虽然收效甚微，但多少帮她抵挡了一阵体内乱窜的灵气。
重新坐正，调整呼吸。现在对大多修士而言，或许已是筑基失败了。保险起见，宜及时收手，重新温养丹田，来年再做尝试。
但她不想等，也不能等。
心中闪过连锐志的脸，嬴煦皱了皱眉，压下心中晃过的戾气，闭上眼睛。
她若这一趟筑基失败，出去灵眼后，只怕难有安宁之日。十年时间已经浪费，她不想再退……
脑中闪过种种纷乱思绪，最后记忆却还是落在家中。
临行之前，自己夸下海口，说这一趟必能筑基。若是往年，大概会换来姥姥的笑声和鼓励，娘也会肃着脸告诫几句，然后在她的逗趣里噗嗤一笑，叫她别得意忘形。
可这一次，她等了许久，娘只沉默不语。
她似乎并不因此高兴，没有鼓励，没有告诫，只有沉默以对。这是担心过度，还是……她根本不相信，也不期待，自己能成功筑基呢。
心头泛酸，嬴煦眉间动了动，咽下苦意。
那一瞬她其实不止是难过，还有怒气……
一如许多年前，她听到孙怀真对自己下定判决，说她不适合修道，不适合入她座下。
一句话将她的前途尽断，仿佛料定了她的不成材不成器。
而她未能想到，多年之后，再被憧憬之人否定，对方竟是娘亲。
调息一会儿，待乱飞的思绪彻底平静，紊乱的灵气重归有序。嬴煦重新收神，开始尝试包裹丹田。
她会做到的……一如往常每一次，她会寻到生机。
她会成功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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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停了不过片刻，碧海峰峰顶的灵气漩又汹涌起来。
山上执事所中的修士们啃着灵果，看着几处灵眼的动静唠嗑：“哎，仙灵池又有动静了。”
旁边几人闻言朝山顶看去，望见那处强大的灵气漩，纷纷感慨：“中途散了神还要继续啊，有点莽啊。”
“狠人啊。换我我就不敢，等下次再试呗，急不得急不得……”
“你是不急，你都筑基失败几次了？”
“那又怎么了？”那修士撇撇嘴，“一次筑基成功的能有几个人，我多试几次，那是我有毅力！”
叽叽喳喳中，又是数日过去。
开始筑基第七十日——
嬴煦再次进入了五感尽收的状态。□□的疼痛在远去，身躯轻飘，唯有神念定定注视着丹田，催生体内灵气，稳稳撑着丹田扩大。
一倍、两倍、五倍……这次她没有出错，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灵气，很好地承托起整片丹田。
第八十日。丹田再次稳步扩大至八倍！她感到体内灵气浩瀚如海，比之练气圆满时，现在的灵气之多，简直让她控制不过来。
灵气不光在下丹田打转，中丹田也被反复锤炼。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中丹田的锤炼并不让她痛苦，熬过前面的胀痛，而后便是股前所未有的“精神”感。
流失的力气在渐渐恢复，精力重归充沛，这便是中丹田之“气”的能力了。
再往上，上丹田被充盈的灵气包裹着，已有清晰的形貌。只待筑基完成，此处识海便会打开，神识即现。
第九十日，最后一步！
凝起力量，嬴煦催动灵气，再次撑开丹田——
“轰！”
灵气瞬间涌满丹田，撑开的一瞬，仿佛一道巨响在腹中爆开。
剧痛蔓延，直入神魂。嬴煦忍过眼前一黑，强撑着保持不动。
最关键的时刻了！
这一步只要稳住，待丹田缓缓修复，她便离筑基大成一步之遥！无论这痛苦多么难熬，一定不能逃避，不能怀疑。
灵气漩更加疯狂地涌动起来，嬴煦体内如久旱逢霖，更加疯狂地吞吃起灵气。可就在此刻，她积累不足的劣势陡然显现！
炼气圆满时日不久，她体内已被丹田炼化过的灵气不够多，此刻正是需要灵气填补丹田空隙，助丹田重新修复之时。
可她的本源灵气不够！
这一下后继无力，原本丹田的修复猛地停了下来。体内灵气顺着丹田空隙疯狂逸散，剧痛与渐渐失控的感觉叫嬴煦额上冷汗簌簌而下。
不好！不该如此，万不可如此，怎么办……
灵气逆流，冲入脏腑，旧伤新变齐发，一口血腥涌入喉中，被嬴煦硬生生压下。
一定还有办法……狠狠掐了下心口，嬴煦尽力再运功。
一定有办法。离筑基临门一脚，怎能在此止步？
“咔——”
丹田内又一声碎裂传来，嬴煦瞬间眼前一黑，神志又散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原先安分待在她身前的仙石，突然慢悠悠飞起，依依不舍般朝外一吐——
一股红色的灵气渡入嬴煦口中。暖意渐渐流过脏腑，一路抚平暴躁的灵气，直至丹田之外。
碎裂的丹田被一股温热的火灵气包裹住，原先逸散的灵气立刻一止，安稳在其中运转。
而外面这些火灵气，缓慢地为丹田渡上一层膜。仿佛给脆弱的丹田套了个罩子。
源源不断的暖意重新孕育着丹田的修复和新生……那股奇异的火灵气也让嬴煦茫然中平静下来，下意识地炼化吸收进体内。
筑基第九十二日。新生的丹田强韧地承接着所有灵气。除去嬴煦的本源灵气，上面还萦绕着些许奇异的火灵气。
筑基第九十三日。丹田内灵雾开始变化。渐渐纠结成团，而后越凝越小，直至——化雾为液！
筑基第九十五日。嬴煦体内第一滴灵液滴下，渐渐转化为真元！化雾为液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灵眼处奔涌的灵气全朝嬴煦体内而去，又在丹田内压缩成液滴，聚成一湾。
筑基第九十八日。中丹田内灵气满盈，多出的灵气直朝上方识海去。
九十九日。嬴煦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体内灵雾已尽数化作液滴，在丹田内浅浅铺了一层。
三月已过，她毫无饥饿之感。中丹田中气已充足，这意味着她已经辟谷，从此不再依赖食物和辟谷丹。
识海中隐隐有什么在复苏、强大起来。只差最后一步，筑基便是圆满。
第一百日——
“轰——！”
碧海峰顶，突然掀起一阵灵气奔涌。山腰执事所内，众修士吓了一跳，纷纷跑出屋子，朝山顶看。
“咦，真成功了！”
“这么大动静啊，感觉好几年没见过了。”
又是一阵叽叽喳喳，正讨论的热火朝天，一个人匆匆跑进执事所：“杨师弟！快把你们峰今年筑基成功的名单给我一份。”
杨小葱转眼一看，这不是定岳峰的齐松么。于是一边噢噢答应着，一边去取了名单来：
“这里呢，是不是又要算大比的人数了？哦等等，还得加一个，这还有个刚筑基成功的呢！”
齐松抄起桌上的灵茶，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灌了一杯，闻言挑挑眉毛：“这么巧啊，我看看是谁……哎？”
“怎么啦？”杨小葱看他脸色，好奇问，“莫非这个人你认识？”
齐松摸摸下巴，眉飞色舞。那可不是吗，这个人他印象深刻的很。当初大闹仙灵池（并不）、夺得金榜第一的嬴煦嘛！
要不是师傅说仙灵池的事不宜声张，他恨不能将这出精彩故事到处说与人听。
“走了走了。”摆摆手，齐松取了名单，这便御剑离去。
刚出峰头，恰见山顶灵息渐缓，不由心生感慨。
筑基最后一刻，能吸纳的灵气越多，修为越凝实。看这峰顶的动静，对方实力定然不俗。
峰顶之上，最后一道灵气汇入丹田，化为灵液。嬴煦脑中轰然一响，识海大开，新生的灵识瞬间飞出。还未睁眼，她已“看”到面前叮咚的泉水、摇曳的树丛……
天高云淡，日头高照。几丈外的半空飞过一只隐翅蝶，绒毛纤毫毕现。
缓缓睁开眼，收回还有些陌生的神识。嬴煦伸手接下给她渡着灵气的仙石，轻轻握住：“多谢你……”
历经百日，两度险象环生。
筑基，终于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筑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