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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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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刺青之谜
皇宫的红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鹤站在宫门外，抬头望了望那高耸的城墙，忽然觉得今日的守卫比往常多了一倍。
“大人？”
李朝在一旁低声提醒，“太子的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周鹤收回目光，看向宫门前那个穿着东宫服饰的太监。
那太监满脸堆笑，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时瞥向李朝。
“首辅大人，太子殿下等候多时了。”
太监躬身行礼，“请随奴才来。”
周鹤微微颔首，迈步向前。
李朝紧随其后，却被太监拦住。
“这位侍卫大哥，东宫规矩，外臣侍卫不得入内。”
太监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您在外殿等候即可。”
李朝眯起眼睛，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
周鹤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轻摇头：“按规矩办。”
李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退后一步：“我在外面等。”
周鹤跟着太监穿过重重宫门，每过一道门，心头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今日的皇宫太过安静，连平日随处可见的宫女太监都少了许多。
“太子在何处见本官？”周鹤突然问道。
太监头也不回：“回大人，在紫宸殿偏厅。太子说那里清净，好与大人商议要事。
紫宸殿偏厅？
那是皇宫最偏僻的角落之一。
周鹤脚步不停，手指却悄悄摸向袖中的暗袋。
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是李朝前日硬塞给他的。
“大人小心。”
李朝当时这样说，眼神里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转过一道回廊，太监突然加快脚步：“大人请稍等，奴才去通报一声。”
不等周鹤回应，那太监就一溜烟消失在拐角处。
周鹤站在原地，四周寂静得可怕。他缓缓后退一步，突然听到头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几乎是本能地，周鹤向旁边一闪。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入地面。
紧接着，三个黑衣人从屋檐跃下，刀光直逼周鹤而来。
周鹤抽出匕首格挡，金属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上格外刺耳。
他虽通晓些武艺，但面对三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很快就落了下风。
一把刀划过他的手臂，鲜血顿时染红了官袍。
“来人！有刺客！”
周鹤高声呼喊，却无人应答。
整个皇宫仿佛只剩下他和这些索命的黑衣人。
就在一把刀即将刺入周鹤胸口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最前面的刺客突然瞪大眼睛，喉咙处多了一道血痕，缓缓倒地。
“大人退后！”
李朝的声音。
周鹤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就见李朝已经与剩下两名刺客缠斗在一起。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完全不像平日比试时留有余力的模样。
一名刺客见势不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撒向李朝。
白色的粉尘在空中散开，李朝下意识闭眼，却还是被迷了视线。那刺客趁机一刀劈向李朝后背。
“小心！”
周鹤喊道。
李朝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侧身避过。
刀锋划破了他的衣衫，露出大片后背肌肤，以及上面若隐若现的刺青。
周鹤瞳孔骤缩。
那是一头仰天长啸的狼，线条凌厉，栩栩如生。
在鞑烈，只有王族才有资格纹这样的图腾。
李朝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动作一滞。
刺客抓住机会，刀尖直指他心口。千钧一发之际，周鹤掷出手中匕首，精准地刺入刺客手腕。
“啊！”
刺客惨叫一声，刀掉落在地。
李朝趁机一个翻滚拾起那把刀，反手刺入最后一名刺客的胸膛。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三个刺客已经全部倒地。
远处终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皇宫侍卫姗姗来迟。
“首辅大人！您没事吧？”领头的侍卫长脸色惨白。
周鹤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李朝身上。
李朝背对着他，正匆忙拉拢破碎的衣衫，试图遮住那个刺青。
但周鹤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大人……”
李朝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您受伤了。”
周鹤这才感觉到手臂火辣辣的疼痛。鲜血已经浸透了大半个袖子，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传御医！快！”侍卫长高声喊道。
一阵忙乱后，周鹤被安置在偏殿的软榻上。
御医匆匆赶来为他包扎伤口，李朝则站在一旁，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首辅大人受惊了。”
太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这些刺客竟敢在皇宫行凶，本宫一定彻查到底！”
周鹤强忍疼痛起身行礼：“多谢太子关心。臣无大碍。”
太子的目光在李朝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位就是救了大人性命的侍卫？身手不错。”
李朝低头不语，手指微微颤抖。
周鹤注意到他的后背衣衫仍有破损，隐约可见刺青的一角。
“是啊，多亏了他。”
周鹤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臣想先回府休养，望太子恩准。”
太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不过……”
他凑近周鹤，压低声音，“大人可要小心身边人啊。最近有传言说，鞑烈的奸细已经混入京城高官府中了。”
周鹤面不改色：“多谢太子提醒，臣会注意。”
回府的马车上，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李朝坐在角落，后背紧贴车壁，似乎这样就能隐藏那个秘密。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周鹤，又迅速移开。
周鹤闭目养神，手臂上的伤隐隐作痛。
太子的警告、李朝的刺青、今日诡异的刺杀……一切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却理不出头绪。
“大人。”
李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您...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周鹤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李朝。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李朝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表情的脸，此刻写满了不安与挣扎。
“问什么？”
周鹤反问。
李朝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关于……刚才……”
“你救了我的命。”
周鹤打断他，“这就够了。”
李朝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周鹤会这样回应。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马车在首辅府门前停下。
李朝先一步下车，伸手想扶周鹤，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被拒绝。
周鹤看了他一眼，自己下了车：“我没事。”
府中下人见主人受伤归来，顿时乱作一团。
周鹤挥退众人，只留下李朝：“跟我来书房。”
书房门关上后，周鹤终于卸下伪装，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他坐在椅子上，示意李朝也坐下。
李朝却站着不动：“大人应该休息。”
“坐下。”
周鹤命令道。
李朝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在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却仿佛隔着一道深渊。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周鹤问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李朝肩膀微微放松：“刺客来得蹊跷。皇宫戒备森严，他们却能埋伏在那里，必有内应。”
“太子提醒我小心身边的鞑烈奸细。”
周鹤盯着李朝的眼睛，“你觉得呢？”
李朝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迎上周鹤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大人是在怀疑我？”
“我在问你意见。”
“我……”
李朝深吸一口气，“我认为太子在转移视线。今日的刺杀，很可能就是他安排的。”
周鹤轻轻点头：“与我想的一样。"他顿了顿，"你的后背受伤了吗？”
李朝身体一僵：“没有。”
“衣服破了，去换一件吧。”
周鹤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关心下属的仪表。
李朝猛地站起来：“大人！”
“嗯？”
“您……”
李朝的声音有些发抖，“您真的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周鹤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李朝，此刻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他想问的太多了，关于那个刺青，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斗兽场……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李朝站在原地没动，眼中的情绪从震惊转为困惑，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苦笑一声：“大人总是这样。”
“怎样？”
“把一切都藏在心里。”
李朝低声道，“就像喝那冷酒一样，再苦再涩也面不改色。”
周鹤微微一怔，没想到李朝会这样形容他。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酒囊，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遗失了。
“我这里还有。”
李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酒壶，正是周鹤平时用的那个，“刺客袭击时掉在地上，我捡起来了。”
周鹤接过酒壶，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
他打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口。
冷酒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刺痛感。
“谢谢。”
他说，不知是在谢酒，还是在谢救命之恩。
李朝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大人早点休息。”说完，转身离去。
周鹤望着关上的房门，久久未动。
他想起李朝后背上的狼图腾，想起太子意有所指的话语，想起这两个月来李朝的种种异常……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的答案。
但他选择暂时隐忍。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那个答案可能带来的后果。
夜深人静时，周鹤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树干上，仰头饮酒。是李朝，他似乎也睡不着。
周鹤下意识抬手，却在即将敲响窗棂时停住。
他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树下的李朝似有所感，突然抬头看向窗户。
周鹤迅速退入阴影中，但他不确定李朝是否已经看到了他。
两人隔着一方庭院，各自怀揣心事，却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第二天清晨，周鹤刚推开书房门，就看见李朝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早膳。
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大人。”
李朝行礼，声音有些哑，“我煮了粥。”
周鹤注意到他换了一件高领的衣衫，将后颈遮得严严实实。
他接过粥碗，指尖感受到温度刚好。
“谢谢。”周鹤说，“你吃过了吗？”
李朝摇头：“不饿。”
“一起吃吧。”
周鹤示意他坐下，“我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李朝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关于昨天的刺杀。”
周鹤搅动着粥，“我打算称病不朝一段时间，暗中调查此事，需要你帮忙。”
李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人信任我？”
周鹤抬头看他：“我若不信任你，就不会说这些了。”
两人对视片刻，李朝先移开目光：“我会保护好大人的。”
周鹤点点头，继续喝粥。
粥里加了姜丝，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他想起李朝第一次给他煮粥时，把盐当成了糖，咸得难以下咽。
如今却已经能掌握恰到好处的火候。
人都是会变的。
但有些东西，或许从未改变。
“李朝。”周鹤突然开口。
“嗯？”
“无论发生什么……”
周鹤停顿了一下，“记住，是我选择了你。”
李朝的手微微一颤，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下头，黑发遮住了表情：“……是，大人。”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安静地用完早膳，各怀心事，却又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风暴即将来临，但此刻，至少还有这一碗热粥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