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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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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好酸啊。
随心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光扎在眼睛上。她闭了闭眼睛,转过头,逐渐适应光线。
“你醒了?”叶医师正在给其他学子检查,看见随心动了,就转过头来问她。
随心没力气,喉咙想发声却发不出,十分无奈,只能微微动动脑袋。
“醒了就行,身上的肋骨被打断了而已,不能乱动,好好休息。”
韩瑾呢?她正想问,但是身体还是不听使唤,喉咙被堵塞住,难以发声,估计是被风沙侵染造成的。
叶医师交代完就离开了。
她在医馆里待了很多天,期间一句话都说不出,脸上敷着药,身上被木板固定住,只能听周围人的碎碎念念了解到一些情况。
瀚海书院的学子已经回去了。她是因为被沼泽马兽撞到而肋骨摔断的。她晕之前被苏须行所救......
对!苏须行!那道剑气!
她心中一顿,呼吸一窒,当时的情景在脑海中十分清晰。
那时沼泽马兽的马尾已经甩了过来,一根根刀锋一样的细丝急速靠近,可她的鞭子收不回来了,她只能接受命运。原来死之前要破相啊,希望脑袋不会被分成一丝一丝七零八落,别让母亲来寻时伤心害怕,别让哥哥在烈日下弯着腰一片片去寻。
紫金鞭甩在马头上,啪一声与之俱焚。
而那道剑气,带着清凉的风、新鲜的气息传过来,犹如久旱逢甘霖,嫩芽破淤泥。
随后,她散尽了一身的力气就晕倒了。
晕倒时,眼前一身英俊伟岸的身影,持着剑,散发着光晕,然而她不可思议地清晰看见那眼睛,那眼睛里尽是慌张。
随心心中一顿暖意升起,耳边微微泛红,抱着被子,沉思浅笑。
“你怎么了?”来看她的孔霖和李华林看着这莫名其妙难以形容的神色,紧紧盯着,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
随心从发愣中惊醒,“没...没什么。”
她捂了捂脸,赶紧岔开话题,“你们最近有什么训练吗?”
“当然有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华夫子是什么样子,不过她说了,要你好好休息不用管训练的事情。”
“好。”
见她如此心不在焉,两人放下东西就告辞离开了。
随心侧躺着抱着枕头,摩挲着手指,忽然碰到了一处冰凉。
是韩瑾留下来的信和药丸。
过了几天,等随心能够下床了,叶医师就不管她了。于是她收拾了东西回寝舍了。
刚刚恢复的她还没多少力气,走在广阔的山林间颇为吃力。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脸上开始苍白,手指上也泛着苍白。
没奈何,只能靠着树席地而坐。
微风轻轻,花瓣纷飞。
她就在树下安静地睡着了。
周围都是静谧的,世间万物都是温柔的,没有一丝丝烦恼,没有一丝丝困难。一切都柔软,舒适极了。
在悠扬的风声下,人好像乘着风飘荡着,飞向天空,飞越大地,畅游在天地间。或在云的柔软中带着儿童的趣味嬉戏,或在水流激荡中带着侠客的勇敢激流,或在高山上带着辛弃疾的豪气一览众山小,或在山川里带着霍去病的霸气不畏前路的未知。万物为我绽放,我是天地的主人。
苏须行慢慢走近,缓缓蹲下,看着盖了满身鲜花被的人,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不舍得叫醒,也不舍得清理花瓣。只好遮挡着打扰她睡觉的风,遮挡住耀眼的太阳。
他呆呆地望着她,身上也穿上鲜花衣。
喵——喵——喵——
睫毛轻抖。
他立马抖着身上的花瓣,张皇失措,东瞧西望,甚至想着要不要后退假装刚刚走过来。
喵——
随心睁开眼睛,还是浑身乏力。
但是当她一睁眼看见的是苏须行是还是产生了一阵恍惚。
是真的吗?
阳光,清风,爽朗,苏须行。
随心的眼里空空地不带任何欲望,满是干净清澈,令人舒适。
苏须行嘴角还挂着笑意。他蹲久了,自然地单膝跪下来,轻轻给她把脉,“见你许久没说话,别生病了。”
随心立马惊醒,是真的啊!
心中一激动,脉搏上猛然一跳,把苏须行吓得以为她怎么了,连忙掏出药,送到她嘴边。
“这是雪芝丸,凝神静气,修补元气,最适合你吃了。”
“不不不,不麻烦了,我身上有,韩瑾走之前给我留了一些。”
苏须行一听,不由分说,把药丸往随心嘴上凑,碰到她的唇,逼她张开嘴,将他给的药吃下去。
喵——喵——
随心赶紧嚼吧嚼吧 ,“有猫。”左瞧右瞧,找着猫咪。
苏须行也跟着她看,嘴上回应着,“是的呢。”
他起身寻找,终于在树后面抓到一只小小的狸花猫。
他一手提溜着小猫的后颈,一手垫着小猫的脚,送到随心面前,“小心,它会咬人。”
“嘿嘿,好小啊。”随心试探着摸摸它的毛。
小小的它为了保护自己朝着四处尖叫,炸开毛,亮出尖牙,用声音为自己壮胆,希望能吓退周围的巨物。
苏须行从身上摸出袋子,取出一根肉干,递到随心手上,“喂喂它试试。”
随心把肉干凑近它。
它一下就嗅出肉的味道,这是粮食的味道,这是美食的味道,这是自然的光辉。然而它不敢吃,它压抑住天性,小心翼翼闻着肉干,舔舔嘴巴抑制着口水,警惕地看着这两人,判断着是否可信。
随心一见明了,自己费力咬了一口才递给它。
见此情景,它立马放心,大口撕咬着肉干。
苏须行趁这时还打来了水。
就这样,小猫第一次在夏天吃了又香又饱的饭。吃完它就跑了。
随心笑笑,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起身打算回去。
她对苏须行道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表示自己能去找夫子说明白,希望能把分加给他。
苏须行听完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她艰难弯腰捡起掉落的玉佩。他利落捡起,拦腰抱起,“我看你也不方便走,作为同窗,送你回去吧。”
不由分说把她抱回她的寝舍。
不知道怎么彼此道别,不知道怎么天一下就黑了,也不知道怎么走回了寝舍,更不知道这是真还是假……
第二天,随心就去找夫子说明此事。
“夫子,我认为虽然致命伤不是苏须行造成的,但是如果没有他我一定会命丧黄泉的,所以我希望将沼泽马兽的分给苏须行。”
那个管事的夫子微微抬头,看见随心脸上的坚定,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册子,慢慢翻看,打开一页,手指着字一个一个地看,随后清了清嗓子,语气冷淡,“救你的是韩瑾啊。”
比剑气更快的是扇子。
随心再次来到了那棵树下,抚摸着树上的纹路。
这是棵泛黄的银杏树。它等待着秋季的到来,把满身的盎然抛洒出去,变成秋意。然而在一颗颗璀璨中包含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毒意。当秋天来临时,秋意飞扬,毒意坠落。
随心找着猫,在树底下呼唤,久久不见猫影。
她来找了几天,带来了肉泥和肉干,学着猫叫,都无济于事。
夫子派人来问她情况。她一直说还没拆板子,还不能训练,很久不出去见人,像这个猫一样。
然而不管再怎么躲,这件事总是要说的,不清不楚只会在后面埋下大祸。
她很快恢复了训练,在一次无人处把事情原委告诉了苏须行。
“我还是很感激你,这始终是救命之恩。若是韩瑾不出手,你也不出手,我只怕一命难存了。但是分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了。”她眼中蕴涵着愧疚,眉头微微皱起,咬着下唇,颇为自责。
苏须行刚感觉心中被堵,但是又看见她,唉——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夫子说了我们要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随心转忧为喜,如沐春风,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简单解决了,真是畅快啊。
接连几天,他们都正常训练。
但是意外来了。
今年江南发生了水灾,千里决堤,水淹百里,死了不少百姓,损失了不少财物。朝廷一边拨款,一边赈灾,派了不少修仙之人去抢救百姓,抵当洪流。
作为国学的悦澜书院自然要担当起来,于是书院派出了大量夫子,给学子们提前放了假,那次测试结果还真能作为正式的结果。
随心收拾了东西往东门下去,等在京城里买匹马回家去。
几人一起下山。
“随心,你真的要自己骑马回去吗?这一路颠簸,自己骑马还难以休息,要不然我叫我家马夫送你回去吧。”孔霖和李华林手挽手和随心边下山边聊天。
随心颠了颠包袱,轻松的样子说:“不用了,我不急着回家,自己骑马一路上还能随便停留。”
“哇!我也想和你一样那么自在,可惜我家就在京城里,想出去都没机会。”孔霖埋怨地说。
“你就没有什么姑母、姨妈、舅舅在外地吗?”李华林转头问她。
“没有啊。”孔霖更失落了,“每次隔壁的李钰锦去舅舅家的时候,我就好羡慕,她舅舅在江南!风景优美,江流可爱,还十分富硕。哪里像这边这么粗犷。”
“那明天我给你带些江南的风景画吧。”李华林拍拍她的头。
她亲昵地靠在李华林肩膀上。
“随心,你要吗?我可以给你寄过去。”李华林不忘喊上随心。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家就在南边,下次或许能给你们带南方的特产。”
“那太好了!”孔霖快蹦起来。
李华林立马拉住她,“稳重稳重,下山了就代表悦澜书院的脸面,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着书院荣誉想。”
“好吧,那随心你要马吗?我家里有极好的汗血宝马,作为同门还是好友,我送你。”
“不用了,汗血宝马太贵重了,用在跑路上也太浪费它的才华了,我自己去马市选合适的就行。”
孔霖还想说什么,却暗中被李华林掐住。她又疼又恼看向李华林,见李华林给她使眼色,就不说话了,华林总是比她聪明的。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明年见。”
“明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