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师弟 以下犯上 ...
-
长腿迈在前,姜离踩着碎步急切跟在后。她想追上他,走快了些,踉跄一步差点摔倒。高大身影不知怎的顿住脚步,再抬起时,步伐小了许多。
地牢终年阴湿,寒气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路辞明被绑在玄铁架上,双臂被铁链拽得笔直,浑身是血,脸上、脖颈间全是淤痕,脑袋向下耷拉着,气若游丝。
姜离先傅曲舟一步,踏入牢门。
“路师兄,你怎么样?”
“我没事,姜师妹,别担心……”
话音未落,路辞明呕出一口鲜血,溅在姜离衣袖上。
她慌忙上前去解锁链,四处摸索、拉扯,可机关繁复牢固,任凭她如何使劲,铁链纹丝不动。
傅曲舟慢悠悠踏入地牢,望见二人相距极近,脸色瞬间覆上一层阴寒。他几步上前,攥住姜离的手腕,将人拽回自己身侧,力道之大,令她踉跄不稳。
当着路辞明的面,他绕至姜离身后,双臂环住她腰腹,将人牢牢圈在怀中,下颌轻抵在她肩头。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一双盛满戾气的眼眸,阴恻恻盯着刑架上的路辞明。
箍在她腰际的手并未安分,在路辞明喷火的视线里,缓慢摩挲着她的腰,力度忽轻忽重。
路辞明气得浑身发抖,“傅曲舟!她是你的师姐,快放开她!卑劣魔物,不许碰她,你这是以下犯上!”
傅曲舟垂首,唇瓣轻擦过姜离的耳垂,抬眼望向路辞明,眼尾漫开一抹戏谑,唇角浅浅勾起:“哦?我就是要以下犯上,又当如何?”
说罢,他手臂收得更紧,将姜离死死嵌在自己怀中,胸膛贴住她后背,目光直直挑衅着对面之人,眼底嘲弄毫不遮掩。
路辞明拼命挣动铁链,铁环磨得手腕血肉模糊,厉声嘶吼:“我要杀了你这魔头!”
傅曲舟逸出一声低笑,眼底满是轻蔑:“骨头都断了,还敢逞口舌之勇。”
“傅曲舟,你对路师兄做了什么!”姜离扭头,冷冷看着他,一根一根去掰他扣在腰间的手。
“师姐想做什么?”
傅曲舟反手扣住她下颌,强迫她靠向自己肩头,唇凑在她耳畔,声线低沉:“师姐,你是属于我的,别妄想靠近旁人。”
修长指骨缓缓摩挲她的脸颊,姜离拼命偏头躲闪,他再度扳回,眸色沉如深潭:“师姐,刚才你看他的眼神,很温柔。我不喜欢,我不开心了。”
话音落下,他眼底戾气暴涨,手掌移至她颈侧,轻轻扼住,迫得她抬眼与自己对视:“我不开心了,要怎么办?杀了他好不好?”
“傅曲舟!”
几番挣扎,姜离已然脱力,唯恐他真的痛下杀手,勉强提着一口气规劝:“阿舟,此处是地牢,众目睽睽,你不该这般待我,更不能肆意加害路师兄。”
傅曲舟面色冷下来,手腕收紧,箍得她腰生疼:“比起师姐当年将我弃入金鼎烈焰中,这又算得了什么。”
“当年之事,是我亏欠你,我认。只求你放过方师叔,放过路师兄,好不好?”
他臂膀收得更紧,齿尖抵在她颈侧肌肤,眼底妒火翻涌:“师姐竟愿意为了他,低头向我哀求?”
“阿舟……”
姜离还想劝阻,傅曲舟冷声截断。他抬眼,朝地牢外冷声下令:“来人!”
两名魔族弟子躬身入内,垂首听候吩咐。傅曲舟目光扫过墙列刑具,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鞭刑,不必留手。”
“不要!”
姜离奋力挣扎,却被他禁锢得更紧。
长鞭落下,狠狠抽在路辞明身上,衣料碎裂,鲜血汩汩往外淌。路辞明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不吐半句求饶。
“别再打了!傅曲舟,快叫他们停下!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路师兄?”姜离心如刀绞。
傅曲舟唇角漾开一抹浅笑,抬手温柔拭去她面颊的泪:“无论我提出什么条件,师姐都应允,都不再反抗?”
路辞明虚虚吊在铁索上,意识涣散,全身发颤,若不是玄铁架的束缚,早已瘫倒在地。姜离不忍再看,错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傅曲舟胸中怒火轰然炸开,“为了他,师姐竟能委屈自己到这般地步。”
他一把攥住姜离的胳膊,拖拽着向外走去。姜离挣了两下,望见他阴沉的面色,只得收敛动作,被动跟在身后。
行至地牢出口,她垂着眼,掌心悄悄摩挲一物。方才混乱间,路辞明塞过来一枚小巧玄铁钥匙,表面纹路繁复,内里暗藏机关。
她收拢手,将钥匙牢牢攥住,飞快藏入衣袖深处。
长廊两侧火光跳跃,将两道人影拉扯得又细又长,烛油顺着灯台滴落,凝固成一块块暗沉蜡迹。姜离踩在上面,差点滑倒,手腕上的红痕更深,疼得她指尖发麻,却不敢有半分挣扎。
转过回廊,二人踏入内殿。暖黄烛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却散不尽傅曲舟周身的戾气。
烛火摇曳,映出雕花大床,雪白被褥铺展,边角绣着暗纹,质地柔软。
傅曲舟松开手,姜离重心失衡,跌坐在床榻边缘,后背撞得钝痛。不等她撑起身,他已然俯身逼近,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面颊。
姜离偏头避开,双手抵在他胸膛:“阿舟,我们好好谈一谈。”
他恍若未闻,俯身便要吻下来。姜离往一侧腾挪,从床沿慌忙爬起,踉跄着朝殿门奔去。
傅曲舟没有起身追赶,静静坐在榻边,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气压低沉。他垂着眼,慢条斯理理好被扯乱的衣袖,缓缓抬眸,眸色沉如寒渊,就那么一动不动盯着她奔逃。
她的手已经搭上门栓,只需用力便能逃出去。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嗓音,没有起伏,却叫她浑身僵住:“师姐,你方才许下的承诺,都忘了?”
她缓缓转过身,眉间裹满疲惫:“阿舟,这般行径,悖逆伦常。”
傅曲舟低低哼了一声,笑意里满是嘲弄:“纲常伦理?你和我这个卑劣不堪的魔物,谈什么纲常伦理?”
“阿舟……”姜离想要辩驳。
傅曲舟无意听她说下去,抬眼沉沉看过来:“过来。”
她立在原地不动。
“师姐若是违背诺言,方卫道与路辞明,活不过今夜。”
姜离叹了口气,“阿舟,你为何非要同方师叔和路师兄作对?他们都是无辜的。”
傅曲舟神色执拗,没有半分愧疚:“只要他们不在世间,便再也无人同我争抢师姐,你便能永远留在此地陪着我。难道不好吗?”
“就算没有他们,我也无法长久留在此处,天剑宗还有我必须完成的事。”
“你休想。”
傅曲舟眸光阴冷,再度沉声命令:“过来!”
姜离牙关紧咬,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探向门栓。这点细微举动落入傅曲舟眼底,双眸染上怒意,身形一动,作势要起身。
姜离连忙收回那只手,“别动怒,我过来便是。”
她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阿舟,方师叔是长辈,自幼待我便好,我不能看着他出事。至于路师兄,我对他从来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傅曲舟鼻间溢出一声冷嗤:“无半分情义?师姐都已应允同他成婚,还说心中没有他。”
“当真没有。”姜离语气急切,“天剑宗藏有九十九道机关,我答应婚事,只是为了……”
“我不想听。”傅曲舟冷声截断,“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路辞明,一字都不许。”
明明是他率先提起。
姜离还想解释,被人一把拉入怀中。她下意识挣扎,引燃傅曲舟积压的怒火,将她推倒在床榻,俯身笼罩下来。
他低头,反复追逐躲闪的唇,手顺着肩头往下,拨开衣襟交叠处,衣扣一颗颗崩开。
慌乱挣扎间,姜离攥住头顶垂落的纱幔,嗤啦一声,纱幔撕裂,片片白纱纷扬飘落,覆在二人身上。
她停下无谓的挣动,抬眼看他:“阿舟,师姐不愿意,你放开我好不好?”
傅曲舟自嘲一笑,“是我,师姐自然不愿意。被我这样卑贱的魔物压在身下,想来师姐心中只有厌恶与煎熬。”
姜离急忙摇头。
傅曲舟视若无睹,扯开她肩头衣料,唇重重落上去,动作粗暴,不带半分温存。
“师姐不管多痛苦、多恶心,都得忍着!”
姜离的反抗在他面前不堪一击,唇齿带着戾气碾过她颈肩,留下一道道深浅交错的印记。
……
……
力气渐渐耗尽,姜离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一般,瘫在榻上,再也动弹不得。一滴泪无声自眼角滑落,滴在被褥上,恰好撞进傅曲舟眼底。
他眸中红丝愈发狰狞,埋首在她颈窝:“师姐,路辞明不让我碰你。他凭什么不让我碰你?凭什么!”
“我神魂破碎,日夜煎熬的那些年,你是不是一直伴在路辞明身侧?你们究竟有多亲近,见过多少次,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姜离抬眼望他,视线被泪水模糊:“阿舟,不要胡思乱想,我与他未曾见过。”
傅曲舟不肯相信,齿尖轻咬她的耳垂,声声逼问:“他有没有这般碰过你?有没有像我一样吻过你?”
不等她作答,指腹又擦过她的脸颊:“那这里呢,他有没有吻过你的脸?”
姜离竭力躲闪,又被他牢牢扣回怀中,一手箍死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脊背:“他抱过你吗?可曾与你同榻共处过?”
......
逼问层层迭迭,每一句都扎着妒火。
“没有,没有……”姜离疼得蹙眉,拼命捶打他,“傅曲舟你放开我!”
慌乱中,她摸到枕头下的玉簪,心下一横,握紧玉簪,刺向他胸膛。
傅曲舟目中的疯狂凝固,垂下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心脏处。遍布旧疤的胸膛上,赫然插着一支玉簪,鲜血顺着簪头流出,染红了雪白被褥。
剧痛席卷全身,他恍如不觉,抬手一把拔下玉簪,任由热血汩汩涌出,再度俯身过来,带着血腥味攫住她的唇。
姜离趁他近身,拼尽残存气力侧过身,向后缩到墙角,拾起那支染血玉簪,将锋利簪尖对准自己脖颈。
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淌下,她声音颤抖:“阿舟,你若是心中有恨,我这条命尽可以赔给你,但你不能这般折辱我。”
傅曲舟动作僵住,方才眼中疯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恐无措。他抽身离开,踉跄着不断后退。
室内一片沉寂,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从昏暗角落溢出一声低喃,哑得发颤:“师姐,我的碰触就让你这般痛苦?这般无法忍受?”
傅曲舟背过身,望向冰冷墙壁,脖颈线条绷直,青筋根根凸起。窗缝钻进来夜风,吹得烛火来回摇晃,光影晃动在他眼底,一滴泪悄无声息滚落。
“师姐,你知道吗?这支簪子,是我当年在平宁镇买的。”
“我一眼相中,本来想送给师姐,但掌柜说这簪子是送给娘子的。我不敢送出、不能送出,白日揣在怀里,夜里就放在枕下。”
他扯出一抹苦笑,“如今沾染鲜血,反倒成了不祥之物。师姐,扔了吧。”
话音落下,傅曲舟抽离身躯,一步一步走向殿门,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望她一眼。殿门吱呀合上,那道声响,在寂静大殿内格外刺耳。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