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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寻芳陌上花似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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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余,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事不能推脱啊!
——崖余,待到你拿到了平乱玦,我们一起出去办案如何?
——崖余……
那些自来熟的话语说的理所应当。成崖余说不上什么感觉,偏偏又不觉得腻烦。两个少年便这么一来一往,默契的熟悉让人有些羡慕。
成崖余知道,除了两个师弟还没有这种可以叫做朋友的人。或许,方应看,这个人是。
成崖余知道,其实自己的很多的棱角已经在皇宫里那个叫做一点堂的地方被磨掉了。有些东西,名字叫做身不由己。
方应看没有,他的出身,他的武功,他的一切都可以让他有着这些分明的棱角。
尤其是,那些可以肆意的笑着,骂着,嘲讽着的姿态。成崖余告诉过自己,不可以。
有些说不上来感觉,偏偏就是不嫉妒。
神侯府里的荷花开的大好,然后一日一日,慢慢的凋残。碧绿被剔透的露水湿了几重,缺了几片。
然后便是秋了。
方应看在那个与神侯府不远处的,很是华丽的神通侯府里,看着那些金色的桂花,满园飘香。想来,那个与他称作朋友的,很是清俊的人,也可以一展手脚了吧。
于是,莫名的也就欢喜起来。
似乎,这便是义母口中的,要自己成为的好人了吧。义母说,她不要小看成为什么大侠,只要做一个真正的好人。
好人,这真是一个难以划分的界限。就像孔子说人性本善,而荀子却说人性本恶。这一切本就是没有结论的。可是方应看觉得,看到成崖余的时候,他想到的,却是单纯的一个人。
这些没由来的东西,结束了一段过去,开始的,却又是一个圆。
周而复始。
方应看还是在朝堂上见到了成崖余。依旧是单薄的白衣,带了些荏弱的样子。那些干净的、坚定的神色却是从来没有变过的。
曾经的曾经,有些关于伯牙和子期的故事是那样真实而又自然的存在过,可上天见不得又一世的高山流水。
那一日的阳光映了半树的桂子,暖的让人移不开目光。那两袭白色的襕衫,投了多少暧昧的影子。
轮椅碾过那些落了满地的金色,少年微微的眯了眯眼。这样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师弟们一起努力的了吧。
这样子,就可以实现自已一直以来的追求了吧。
这样子,也可以和方应看,一起,努力了吧。
“崖余。”
背后传来的好听的声音,那个人,那个朋友。
转过轮椅,那个耀眼的金色的阳光正好射进他晶莹的瞳孔,莫名的扎眼。却说不清,是不是因为那个面对着他的,白衣玉立的公子。
“方小侯爷。”
依旧是固执的不肯叫他“应看”,或许这种称呼熟稔到了有点恶心的地步。成崖余还是叫不出,就像称呼二师弟和三师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崖余,你还真是不辜负无情这个名号。”
那些抱怨更像是玩笑,依旧是笑得迷了三秋桂子。那些扑鼻的香气氤氲开,缠缠绕绕的,徒自迷人。
“方小侯爷,那么你又是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呢?”
带着些玩笑的语气,方应看的几番作为,江湖上给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袖手剑笑血”的称号。只怕是,又要讹传了。谁会相信呢,不过是一个14岁的少年。
也就这么不说了话。他们不需要说话,就能够了解彼此。那些莫名的默契,旁人不明白,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那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回到小楼,成崖余抬了抬眼,似乎对于诸葛小花的到来没有任何的讶异。
“世叔——”
少年心气,诸葛神侯自然是明白的。
“崖余,真想要出去办案么?”
“是。”
少年的回答没有一丝的疑惑,就是这么确定的,固执地说了是。
“那,先从汴京城里的案子接手吧。”
还是不太放心吧。就算是这个最得意的大弟子,没有过硬的可以服人的能力,到底还是不敢让一个人闯江湖啊。
成崖余不是铁游夏,也不是崔略商。他们经历过的,他没有。
他经历过的,他们也没有。
那日的汴京出人意料的暖人,三千碎杂的金色点点似锦。当这个终点都会成为下一个起点,命运的圆弧能不能够尽量的完整。
不知道。
只是知道,有两个人约定了,一起努力,说好了,那些属于少年的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