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造记忆》羲履之

55、本质 “等你什么

　　“你觉得呢，如果你想，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请最好的老师，只要你点头。”羲晗语重心长，似乎想让魏曦发扬光大她的绘画。
　　羲晗也想让她的画被全世界看到，她在魏曦身上看到了潜质。
　　“小姨，您高看我了。”魏曦苦笑，对自己不那么认可。
　　“这样，你有要求和我提，我不干涉你，我会在我能帮助到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力去帮助你，拭目以待，我相信你。”羲晗轻拍她的后背，告诉她不需担心其他事情。
　　魏曦本来不太担心，因为自己在国内也没少挣钱，现在也不穷。
　　只是，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吗？
　　她对自己并不坚定，自己心里的事如果没有解决好，她怎么去尽释前嫌地作画呢…
　　况且她又遇到了瓶颈，又该怎么办？
　　直到，一封电子邮件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发件人来自塞纳左岸那座闻名世界的艺术学府。
　　邮件里，一位叫为玛蒂尔德·勒梅尔女教授直言被她的画所打动，邀请她入自己门下研修画艺，并建议她留下来发展。
　　邮件内容为：
　　你好。
　　我是玛蒂尔德·勒梅尔，任职于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
　　我已执教半生，见过无数天才，却很少再生出收徒的念头。
　　你的画有着一名画家的必须品。
　　外界用“网红画师”轻易定义你，低估了你的功底与天赋。
　　我不愿让这样难得的才华，被网络热度消耗、被世俗标签困住。
　　因此，我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我希望收你为我的门生，留在巴黎，由我亲自指点。
　　我不会把你当作初学的学徒，不束缚你的风格，不重塑你的画道。
　　我想帮你撕掉‘网红画师’的标签，让全世界看见你的笔墨。
　　我会教你西方绘画的体系与审美，也会带你走进欧洲艺术核心圈层，让你的作品被世界看见。
　　期待你的回信。
　　——玛蒂尔德·勒梅尔
　　魏曦看到后一整个迷茫，是自己太幸运了，还是自己其实就很优秀，她宁愿相信第一点。
　　她从小梦寐以求的梦想，竟然在多年后实现了。
　　小时候，魏曦被父母看得紧热爱绘画却无法挥发，只能偷偷摸摸地拿一张纸在上面画下内心的世界，上学的时候听从父母完成了学业，却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内心究竟想做什么。
　　但为时已晚，自己早已过去了上学的年龄。
　　可又不晚，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延续小时候的愿望。
　　在那之后，她给那位教授回信，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但对于成为门生的事只字不提，同时约定了时间地点，教授还让她带上三幅画：一幅自认为最好的，一幅尚未完成的，一幅最近刚完成的。
　　地点似乎有些偏僻，魏曦甚至都不知道那里竟然有一条路，魏曦看着周围墙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多，不断深入，小道的尽头是老式独栋二层小楼，还有一个小院子，那个院子似乎都能作为一个画室。
　　教授躺在摇椅上，手中轻轻挥着一把扇子，尽显轻悠恬静之态。
　　此人金色头发中掺杂了一些白发，年龄不至于六旬，倒也过五旬了。
　　大门虚掩着，似乎是专门为魏曦留的。
　　“您好…”
　　“直接进来吧。”玛蒂尔德教授的声音传来。
　　“来了。”说着，玛蒂尔德缓缓看向魏曦。
　　魏曦一惊，此人不就是那次宴会见自己的人吗？
　　小姨怎么没和自己说，还是她也不知道？
　　“您好！勒梅尔教授，我是魏曦。”
　　“不要拘束，孩子。”玛蒂尔德缓缓起身。
　　“这是您让我带的画。”魏曦将三幅画摆到桌子上。
　　玛蒂尔德上前查看，同时满脸欣慰。
　　“我见过很多天才，但你这样的，我第一次见，别人最缺的是灵魂，而你最不缺的就是灵魂。”
　　玛蒂尔德看向她的眸中带有一丝同情。
　　“孩子，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玛蒂尔德看着她的眸中像是早就经历了风雨，似乎对世间的理解比同龄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恕我直言，我无法告诉您，请您原谅。”
　　“没事。“
　　玛蒂尔德看着画问道：“哪幅画是你没画完，或是拿不定主意的。”
　　“这幅。”魏曦示意教授看向《命运交织》
　　“这幅就是直播里落泪的那幅画？”玛蒂尔德一语道破。
　　“对。”
　　“这是你和你爱的人？”玛蒂尔德面部改色，依旧是那副慈爱的模样。
　　“不算。”魏曦没有完全否定。
　　“单相思？”教授直言不讳。
　　魏曦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叫单相思，自己没有思念她。
　　“你知道你为什么感觉这幅画感觉不太对吗？”玛蒂尔德轻轻地笑了笑。
　　“为什么？”
　　“你内心不够纯粹，而这幅画的元素看起都像画一个精彩的爱情故事，但我不相信你画的时候就只在想你爱你的爱人。”玛蒂尔德笃定开口。
　　对啊，这幅画下笔的时候，魏曦想的确实是泱亓，但，她把树枝用红线牵起来的时候，本来这个时候画就完了，但她又加上了一张网，是为了体现她们命运的交织，但自己哭了是变数，所以导致那张网是残缺的，没画完。
　　但她当时想的是：
　　我难道一定要加入泱亓的命运吗？就一定要和泱亓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就一定要是泱亓的附属品，她想要就要，想丢就丢吗？
　　泱亓可以轻易地骗我，我却还要难眠地去想她，甚至在画中来体现我们多么美好的爱情却造成了悲剧？
　　我才不要。
　　这就魏曦后来也没有补齐那张网的原因。
　　那些泪痕怎么又不算网上的破洞呢？那星轨也是来讴歌她们生在谎言中所谓的爱情吗？
　　她哭，是她不甘，凭什么泱亓可以毫不在意，而自己不行。
　　“您说的对。”魏曦回答了玛蒂尔德的想法。
　　“我不妨猜一下，这幅画中，我能看到一些恨意，你恨她吗？”玛蒂尔德开口。
　　“不算完全。”魏曦不知道这种问题回答才是标准答案。
　　“那就是有点，你既爱她，又恨她，可我在这幅画中看到的还有不甘的情感。”玛蒂尔德发现了魏曦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你画不好这幅画的原因可能是：你的自尊和恨加在一起远大过了爱，但你一直认为你画的是你们的爱情，才导致你根本看不出问题在哪里，说到底，是你内心的选择出了问题，你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魏曦惊奇，怎么会有人通过画将人看到如此透彻。
　　由衷对此人产生佩服。
　　“教授，我该怎么办？”魏曦虚心问道。
　　“我只教我门生。”玛蒂尔德卖了个关子。
　　“老师好。”魏曦瞬间改口。
　　玛蒂尔德和蔼地拍了拍魏曦的后背。
　　“好。”
　　……
　　“曦，你来看这幅作品的构图。”
　　玛蒂尔德教授在她自己的画作上点着某处，随后缓缓移动手指，一步步带着魏曦领略这幅画的构图。
　　魏曦颇为认真地跟随着玛蒂尔德的手，静下心来去思考。
　　“现在，临摹这幅画，加入你的想法。”
　　“这幅画有问题，我希望我能在你的画中看到你做出的改变。”
　　这幅画是玛蒂尔德的早期作品，但在当时也产生了一定影响。
　　“别急于落笔，静下心感受画面。”玛蒂尔德阻止了她即将落笔的手。
　　魏曦看向旁边的名画，再一次走入了画的意境。
　　“看出什么了吗？”玛蒂尔德轻声问道。
　　魏曦轻轻点头，迟疑不决，不敢下笔。
　　“那就继续观察。”玛蒂尔德并没有催促她，只是让她慢下来。
　　魏曦深吸一口气。
　　玛蒂尔德不急，拿起一本杂志，再次躺在了摇椅上。
　　这地偏僻，植株很多，尽管夏日也颇为凉爽，阳光明媚的大下午，魏曦坐在院子的小凳上作画，教授在一旁的摇椅上看杂志，眼神偶尔瞥向魏曦。
　　或许是乏了，将眼镜摘掉，躺在摇椅上摇晃着，不知不觉眯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等玛蒂尔德再次睁开眼时，夕阳已经出现在了天空，太阳也要落下了。
　　玛蒂尔德拿起眼镜，看向正在伸懒腰的魏曦。
　　“曦，怎么样？”玛蒂尔德起身，走向魏曦。
　　魏曦看着老师的模样，不自觉傻傻地笑着。
　　“笑什么？”玛蒂尔德不解。
　　“我在笑我发现您之前的画的缺点了。”魏曦似乎有点自豪。
　　“那你说说。”
　　魏曦思考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开口：
　　“这幅画急于求成，倒像是为了尽快出名而画下的，心没有专注于画本身，而专注于画完后会得到的利益。”
　　“这不是无理的推断，而是早期的时候每个人都想快点成名而忘记了初心以及真谛。”
　　“身为画家，就不能只途出名而作画，我们的画应是为了将自己的情感融入，让更多人共鸣自己的情感。
　　这和音乐很像，不能为了利益去做，而是真正的热爱。
　　美术亦然。
　　很多画者没有理解这个道理，就不能成为一名画师，因为他们缺少最本质的特征。”
　　玛蒂尔德欣慰地点点头，于是看向她的画。
　　“改进了，不错。”玛蒂尔德鼓励魏曦。
　　“老师，那您认为，我这幅画该如何改进。”魏曦又一次拿出《命运交织》。
　　“等你什么时候解开了心中的结，就知道该如何改进了。”玛蒂尔没有直接告诉她，只是告诫几句。
　　“那您知道吗？”
　　“不知道。”玛蒂尔德坦诚。
　　“这是你的画，只有你才能悟出缺什么。”
　　魏曦明白了老师的话。
　　“还有，最近有个全国性的比赛，我给你报名了，最近你就住在这里，完成新作品，正好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魏曦受宠若惊，惊忙鞠躬。
　　“没什么的，你值得。”玛蒂尔德看着这孩子，心里不自觉高兴。
　　也许，她真的是天才。
　　玛蒂尔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