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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他已然隐约知晓—— 他的新妇身 ...
满堂彩绸垂楹,喜气盈堂。
谢家宗族亲眷尽数端坐正厅两侧,仆婢垂立阶下,低眉垂首,鸦雀无声,只余檐外秋风微动。
二人并肩入堂的刹那,满厅目光不约而同凝落其上,一时寂然无声。
谢砚辞一袭绛红襕衫,玉冠束发,鸦青发丝整肃利落。
他本是峻骨天成,面如琢玉,眉峰凌厉藏锋,高鼻深目,星眸沉邃清冷。
他的神色端肃,周身矜贵清冷与生俱来,可那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是独独为身侧新妇而泄的隐密心悦。
他的身姿挺拔如孤松峙庭,立在这满堂朱红锦绣之间,便愈发的朗润无双,风华盖世。
身侧沈清荇,更是令满堂耳目一新。
她虽卸去大婚盛妆,只淡施粉黛,那眉目却如远山含黛,眼波秋水藏幽,肤白莹润似凝霜落雪,一张容颜清艳无匹,温婉中自带侯府嫡女的娇媚风骨。
只是她长睫时时轻垂,眸光敛藏,身姿恭谨端方,看似娴静柔顺,举止无疵,唯有她自己知晓——
这身华彩,这位良人,这场阖家接纳的良缘,全是她偷来的幻境。
她的袖中纤指始终暗暗蜷缩,心口悬如危弦,每一步落脚皆是如履薄冰。
这满堂艳羡愈盛,她心底的惶恐便愈深,唯恐哪一分仪态差池,哪一句言语错漏,便会揭开她替嫁欺瞒的滔天罪过,顷刻便可令她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周遭众人静静打量如此登对的璧人,心底无不暗自惊叹称绝。
只见男子郎艳独绝,清冷如玉,是上京数一数二的世家贵郎;女子温婉绝尘,姿貌清妍,端雅有度,气质如兰。
一人冷贵如松,一人清柔如月,二人并肩而立,身姿气度,容貌风骨无一不契,真真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看得满室宗亲暗暗颔首,皆叹世子得配佳妇,良缘天赐。
正座之上,定国公神色端严,抚着长须,目光沉沉落在二人身上,细细端详新妇仪态。
只见新媳进退有度,恭顺守礼,容貌端雅,气度从容,全无娇怯扭捏小家姿态,他眼底的威严渐褪,更凭添了几分赞许。
国公夫人萧氏更是满心欢喜,眸光温柔落于儿媳清丽娇妍眉眼之间,越看越是喜爱。
侍女适时捧鎏金茶盘上前,两杯清茶袅袅生香,雾气氤氲。
谢砚辞微侧眸光,淡淡扫过身侧的她,眸底暗藏温柔提点,无声示意她从容行礼。
沈清荇敛尽心底所有惶然,垂眸俯首,依足大晟世家儿媳礼数,端端正正屈膝福身。
她先捧起第一盏清茶,双手齐眉,声线清柔端正,字字稳肃:
“儿媳清薇,拜见公公。愿公公身康体泰,福寿长宁。”
镇国公抬手接过茶盏,目光淡淡颔首,声沉语稳:
“礼数周全,端庄有度,往后安居谢府,谨守本分即可。”
言罢,赐下一枚温润墨玉佩,以示长辈认可。
继而,沈清荇再奉第二盏茶,面向婆母,姿态愈发温顺恭谨:
“拜见婆婆。愿婆婆岁岁安然,福泽绵长。”
萧氏含笑接茶,眼底慈爱融融,亲自扶起她的手腕,柔声温语:
“好孩子,不必拘谨。入了我谢家门,便是自家人,我与你公公,皆会疼爱于你。”
说罢,亲手为她鬓边别上一支赤金珠钗,温柔接纳,宠爱明显。
两侧宗亲见新妇这般容貌气质,端稳心性,纷纷低言称赞。
“果然永宁侯府嫡女,教养风骨非同一般。”
“容貌清丽,性情温顺,与世子真是绝配。”
“这般璧人并肩,放眼上京,再寻不出第二双。”
满堂皆是盛赞,皆是圆满喜气。
唯有沈清荇心口寒凉未消,惴惴难安。
周遭越是温柔接纳,她越觉自己罪孽深重,欺世盗名。
她偷了沈清薇的婚途,赌上自己的性命,只为逃离屈辱做妾的绝境,她顶着旁人的身份站在这里,受公婆慈爱,受宗亲赞誉,受良人善待。
一切荣光皆为虚假。
身侧的谢砚辞,是人人称颂的君子世子,清冷端正,磊落坦荡。他待她温柔礼遇,耐心提点,全然真心相待。
可她,自始至终,都在欺,瞒他,骗他。
一念至此,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眉眼愈发恭顺低垂,不敢抬眼去看身旁那人清绝如玉的面容。
谢砚辞何等敏锐。
他瞧得出她恭谨之下藏着细微紧绷,瞧得见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怯意。只当她初入新府,初见长辈,心性羞怯不安,只觉她愈发纯澈温顺,惹人疼惜。
他不动声色,微抬长臂,轻轻虚护在她身侧,无声替她挡去满堂打量目光,低沉嗓音淡淡落出,替她从容圆场:
“内子初入府,尚生疏礼,往后还需长辈宗亲多多照拂。”
一语护她周全。
沈清荇心头微震,心底酸涩与惶恐交织更甚。
他越是温柔护她,她越是怕——
怕终有一日,待真相大白,他此刻眼底所有的心悦爱慕,温柔善待,定会尽数化作冰寒厌恶,彻骨厌弃。
彼时的温柔有多真心,来日的反噬便有多狠绝。
前厅敬茶礼毕,尊长落座,宗亲陆续闲谈叙话。
满堂喜气融融,众人目光依旧流连在堂中璧人身上,赞叹不绝。
席间一位年长婶婆笑意温和,看着沈清荇容色端雅,性子沉静,一时便扯住她手腕,随口问道:“早闻永宁侯府嫡女自幼饱读诗书,长于琴棋书画。不知侄孙媳妇平日闺中,最擅哪一桩雅艺?”
这一句寻常家常问话,听在沈清荇耳中,却如惊雷落心。
她骤然一滞,背脊微僵,心头猛地一悬。
真正的永宁侯嫡女沈清薇,自幼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琴棋书画不说精通,至少也是有所染指。
可她沈清荇,半生被压作庶女,无人教养,无人疼惜,常年拘在厨下,苟活度日,别说抚琴作画,她连正经闺中教习都未曾学得。
这便是她最大的破绽,是她无论如何也圆不上的谎言。
一瞬之间,她脑中空白,唇齿微僵,竟一时失语,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眼底的慌乱来不及掩藏,细微的错愕与无措,便清清楚楚落了痕迹。
满堂闲谈声微微一静,数道目光悄然落来。
就在这险些露馅的瞬息,身侧的谢砚辞已然察觉。
他眸底温柔浅浅敛去,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与疑惑,面上却依旧温雅从容,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淡淡接过话头,音色清润稳妥,滴水不漏:
“清薇性子素来羞怯内敛,不喜张扬外露。闺中雅艺虽通,却不爱人前卖弄。她素喜清静,平日多半静坐读书,打理针线,甚少嬉闹张扬。婶婆见谅。”
一句话,轻轻巧巧,替她尽数圆过。
既解了她失语的窘迫,又衬得她娴静端淑,品性端良,周全了侯府体面,也护住了她。
那婶婆闻言恍然,笑着颔首:“原来如此,倒是侄孙媳妇沉静敦厚,难得难得。”
旁人也顺势附和,闲话重新温软起落,无人再细究方才异样。
可无人知晓,谢砚辞心底的疑窦,已然悄然生根。
沈清荇心头怦怦狂跳,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
她垂眸敛息,低声乖巧附和,掩去满心惊魂。
方才只差分毫,便要彻底败露她替嫁的罪行。
谢砚辞虽不动声色替她解围,可他越是这般周全待她,她心底的愧疚与惶恐便越是汹涌。
她骗他太甚,欺他太深。
礼序圆满,片刻后众人散席,宗亲各自退去。
二人并肩离了前厅,沿青石长径缓步归院。
秋风穿廊,落桂簌簌,满院清香脉脉。一路静谧无人,唯有二人步履轻响。
沈清荇走在他身侧,心绪翻江倒海,久久难平。
方才险境历历在目,破绽百出,伪装摇摇欲坠。
她再也不敢心存侥幸,苟且偷安。
他如此仁善温柔,坦荡磊落,待她以诚,护她以礼,给她尊荣,予她安稳。
而她,自始至终,偷身份,窃良缘,瞒天过海,辜负他一片真心。
一念至此,沈清荇心底暗暗咬牙——
她不能再骗下去了。
待寻一个合适时机,她要亲口向他坦承所有真相。
是生是死、是罚是弃,她尽数领受,绝不再欺瞒他。
正心绪沉沉、暗自决意之时,一道软糯清脆的童声遥遥奔来。
“大嫂!大嫂!”
谢明萱挣脱乳娘之手,小短腿“叭哒叭哒”快跑过来,一头扑到沈清荇身侧,她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裙摆,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满眼亮晶晶的期待:
“大哥方才答应萱儿!大嫂厨艺极好!萱儿想吃四喜丸子!大嫂今日可不可以下厨给萱儿做呀?”
沈清荇蹲下来,看着眼中孩童天真烂漫,纯粹软糯,瞬间冲散几分心底的沉郁惶然。
她拢住她,垂眸看着怀中稚童纯净无害的眉眼,心底微暖,轻轻弯唇,温柔颔首:“好,萱儿想吃,大嫂便给你做。”
谢砚辞立在一旁,看着她眉眼温柔,善待幼妹的模样,眼底微凉的探究缓缓化开,重归温润宠溺。
“不必勉强。”他低声道。
沈清荇轻轻摇头,音色柔软:“不勉强,闲来无事,我便下厨一试。”
回到院落,侍女随侍伺候,沈清荇换下张扬耀目的海棠红襦裙,换上一身轻便的杏色常袄。
稍作整理之后,她便带着两名侍女,从容移步小厨房。
她在侯府半生寒苦,为奴为婢,她的针线厨艺,细碎劳作皆是自幼习得,比起娇生惯养的真正嫡女,反倒最是擅长此等烟火食味。
侍女燃起灶火,烧水等候。
她洗手下厨,剁糜精肉,调味拌馅,团成圆润丸子,手法娴熟利落,有条不紊。
她一边烹蒸四喜丸子,一边又顺手取了软糯米面,蜜渍果脯,随手做点清甜软糯的桂花糕,牛乳小方糕,皆是孩童最喜的酸甜软口小点。
厨间袅袅热气升腾,甜香,肉香缓缓漫满院落。
屋外秋风清爽,屋内烟火温柔。
院廊之下,谢砚辞静立远眺,望着厨窗内那道娴静温婉的纤细身影。
眸底温柔缱绻,心底的疑惑却并未散去。
他依旧疼惜她、善待她。
可他已然隐约知晓——
他的新妇身上,藏着一桩他全然不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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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来都来了,点个“收藏此文章”是不会怀孕滴。 《设计替嫁后被权臣姐夫娇养了》 已完结,欢迎宝贝天使们来吃,方便的话,点个收藏再走哦。 《敌国帝王也为我折腰》 开始,她以为,他对她一身男装起反应是有断袖之癖。 后来,她的双腿夜夜被他握紧折起掰开, 她才觉得,他对她见色起意,无论男装女装,最好什么都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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