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想到这个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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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卺良辰，红烛摇幢，满室龙凤流光。
谢砚辞身姿颀长卓立，一袭绯红婚服衬得肩宽腰挺，玉骨清峻。他本生得高鼻深目，眉峰如削远山，星眸沉敛含光，素来冷淡无波的眼底，今早却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愉悦。
这般龙姿凤采的他，薄唇微扬，褪去平日凛然端肃，平添了几分得偿所愿的温润。
他指骨修长分明，执住琉璃合卺杯，侧身绕过她纤细皓腕，顺势将酒杯妥帖纳入她与自己交缠的掌心之间。
他低沉声线裹挟着细碎雀跃，带着蛊惑，轻落耳畔：“来，与为夫共饮此杯。”
沈清荇抬眸怔怔望他。
她今早上妆，肤色更加莹白胜雪，两道纤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含星。
她琼鼻樱唇，下颌清润温婉，一身海棠红绣金线余韵未消，端丽之中藏着易碎的清丽。
她此刻眸光微懵，宛若被风月蛊惑，一瞬不瞬凝望着眼前郎艳独绝的人，乖顺随他抬手，将清甜酒液缓缓倾入檀口。
口中酒味清甜绵柔，恰似这转瞬即逝的良辰。
一十六年浮沉卑微的岁月，为奴婢，受尽磋磨，于此刻竟生出一种荒唐的圆满。
她从前命途晦暗悲屈忍辱，半年前又险些沦为猥琐油腻的王都监妾室，险些遭受那老狗凌辱糟踏屈辱后半生，如今赌命替嫁，换得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换得与这般清俊君子同拜天地，共饮交杯，换得红烛照彻，满堂华彩，换得一夜好眠，神清气爽。
纵是即刻殒命，竟也觉此生无憾。
正怔忡间，一抹灼热掌心轻轻覆上她纤细后颈。
沈清荇浑身骤然绷紧。
她本就心知自己是欺婚假冒、罪无可赦，早已备好坦然赴死之心，只当他此番掌覆颈间，是要一朝收命、断她欺瞒之罪。她阖上纤长羽睫，静待那注定降临的处置，心底平静待毙。
可预想的扼杀并未落下。
掌心滚烫温润，未有半分力道，只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间细腻莹肤。那触感轻缓缱绻，带着他清冽温热的体温，摩挲过细腻肌理，惹得她肌肤骤然泛起细密栗痒，顺着脊骨蔓延四肢百骸。
他呼吸温热，拂过颈侧耳畔，细碎热气簌簌熨过肌肤，令她娇躯微颤，手足无措。
她心神惶然错乱。
他既已识破她卑劣替嫁，欺瞒骗婚的罪责，为何不干脆赐她一死？
他这般温柔摩挲，迟迟不动，反倒比决绝行刑更似凌迟酷刑。
甜酒余韵缱绻四肢，心底惧意与莫名陌生的酥麻交织纠缠，令她万般煎熬。
沈清荇自幼命薄孤寒，一十六年岁月，素来孑然独处，从不与人亲近。纵使两年来有春桃相伴，她亦是与她疏离，界限分明，更遑论她会与男子有半分肌肤相触。
今夜这般近身温存，是她平生头一遭。
他指尖微抚，她便浑身燥热，肌肤发烫，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茫然缱绻，还有一丝不敢言说，陌生难言的沉溺之念。明明早已抱定赴死之心，可在他温柔相触的片刻，她竟贪念起这转瞬的温柔，生出不愿离世，只想沉沦的妄念。
就在她心神纷乱，方寸尽失之际，谢砚辞低哑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破开一室旖旎沉寂：“你且安坐，为夫前去沐浴更衣，稍后与你共用早膳。”
语罢，他缓缓收回掌心，动作轻柔，将她稳稳安置于金丝楠木膳桌前的玫瑰椅上。
沈清荇抬眸凝望着他。
他身姿挺拔如翠玉青松，绯衣衬得面容愈发明朗矜贵，眉眼清绝。她心头满是困惑惶恐，暗自感念他心性仁善悲悯。
半年前，她与他初见，他知她是侯府庶女，可他要娶之人，却是侯府嫡女，她的嫡姐沈清薇。
只是，他早已看穿她假冒嫡女，骗婚替嫁的丑陋行径，却未曾立时降罪杀她。反倒陪她饮尽合卺酒，温柔安抚她临死惶惧，自认夫君名分，还待沐浴后与她共食早膳，不忍让她做个空腹冤魂。这般宽宥慈悲，愈发衬得她越发卑劣不堪罪孽深重。
另一边，净室浴房。
谢砚辞褪去衣衫，置身温热汤池之中，玫瑰浮水，暗香氤氲。
他二十二岁风华正盛，素来清心自持，不沾俗欲，这半生清冷孤绝，从未对谁动心垂怜。
可今早，那一轻轻的抚触却打破了他常年的底线。
半年前惊鸿一瞥，念念难忘的沈家二娘子，终成他明媒正娶的新婚妻室。
一念及此，他心间便漾满从未有过的舒畅暖意。
他抬眸望着自己的右手，指尖似还残留方才触过她颈间的触感，细腻柔滑、温润如牛乳，肌理绵软无双，堪堪一碰，便令他喉间发紧、心神躁动。
他仰头靠于桶壁，喉结几度滚动，眸底暗流翻涌，不敢深想后续旖旎，只得强行按捺心底波澜。
他瞥见这水面漂浮的几片玫瑰落瓣，皆是昨夜她沐浴遗留，思及此浴桶曾浸染她的温软身姿，那几片玫瑰花瓣曾萦绕她周身上下，这一片暗香皆系于她身，他便周身燥热难平，心绪纷乱。
数年清心无欲，古井无波的心性，只因对她轻轻的一触碰，他的渴念便彻底苏醒悸动。
他不敢迁延太久，强自速整心神，洗净周身，再起身拭干衣容，换上一袭雅致绛红襕衫。
这澜衫衬得他眉目朗润，风骨翩翩，犹如不食人间烟火之谪仙，唯有耳尖残存一缕未褪的薄红，泄露了他的心思。
待他步出净室，外间膳桌早已陈设齐整，只见膳食精致，烟火温软。
沈清荇端坐案前。
一身海棠红襦裙，不曾褪去大婚盛妆的华丽，此刻她眉目娇艳，肌肤莹润无瑕，长睫轻垂，温婉恭谨，端坐在满堂晨光之中，似风间红荷，清艳绝尘。
“请世子用膳。”
见他落座，她执起玉匙，温顺为他盛好小米粥，轻轻推至他面前，方才垂首自用早膳。
谢砚辞执起象牙玉箸，眸光灼灼凝着她温顺明艳的模样，声线温淡含笑：“合卺之礼已成，你怎还不知改口？”
言罢，他夹起一枚剔透玲珑的水晶虾饺，轻轻放入她玉碗之中，动作温柔宠溺。
沈清荇心头一颤，眉眼微垂，慌忙敛神，轻声软糯：“多谢……夫君。”
一字夫君，落舌沉重，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捧着温润白瓷玉碗，食不知味，心底百般纠结。
她感念他仁善宽宥，又惶恐真相败露，暗自思忖：待早膳既毕，便主动坦承罪责，任他处置，也不枉他待自己这一场温柔成全。
正思忖间，谢砚辞抬眸望她，语气温和笃定：“早膳过后，随我前往前厅。家中尊长、宗亲眷属，皆在等候见你。”
话音落下，沈清荇心口骤然一紧，喉间微窒，方才咽下的虾饺险些呛出。她强作镇定，敛去眼底惶然，轻轻颔首应下。
膳毕起身，谢砚辞抬手，似欲再触她颈间。
那熟悉的酥麻悸动感骤然席卷全身，沈清荇下意识微侧螓首，瞥见身侧侍立的丫鬟仆妇，脸颊瞬间染透绯红，羞怯垂眸。
谢砚辞见她娇羞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顺势收回手掌，转而稳稳包裹住她纤细柔软的掌心。
掌心相贴，温热相缠，那股陌生缱绻的悸动再度漫遍四肢。
“你很紧张？”他低声轻问。
沈清荇抬眸，坦诚软声道：“从未经历这般家礼面见尊长之事，不知稍后该如何行事。”
他见她眉眼纯澈，温顺娇怯，心底柔软更甚，细细温声提点：“无妨，我家门风宽松，父母素来宽厚，从不苛责于人。稍后你称我父亲为公公，母亲为婆婆。我二弟称为小叔，二弟之妻，你称弟妹；我幼妹谢明萱，你可唤她萱儿。只需逐一奉茶行礼，便是合礼。”
“多谢夫君提点，妾记下了。”
两人并肩移步出院，身姿相携，风华相映。
彼时书房外，侍从清风久候世子不至，正欲出门探寻，抬眸便见廊下一双璧人缓缓而过。
男子朗润如玉，风姿卓绝，女子清丽绝尘，温婉娴静。
轻风瞳孔骤缩，心底轰然震惊——
这分明便是半年前世子一见心悦，念念不忘的沈家二娘子！
原来世子执意迎娶，满心惦念之人，从来都是她！
昨日大婚，终得圆满。
轻风心中狂喜难言，暗自替自家世子欣喜不已。
垂花门外，秋风徐来，小径花草摇曳飞扬。
一道软糯稚嫩的童声遥遥传来，粉雕玉琢的细小娘子挣脱乳娘搀扶，迈着细碎短腿，哒哒奔来。正是谢家幼妹谢明萱。
小姑娘一头软发蓬松，眉眼娇憨灵动，扑至谢砚辞膝下，仰头满眼依赖。
谢砚辞眉眼瞬间漾开温柔宠溺，俯身将小妹稳稳抱入怀中，抬眸看向身侧的沈清荇，温声对小妹道：“萱儿，快看，这是你的大嫂，好看吗？”
谢明萱睁着澄澈杏眼，认认真真打量着沈清荇清丽绝俗的眉眼，童言无忌，清脆出声：“大嫂好好看！比从前来过府里的那位姐姐好看多啦！”
天真稚语烂漫可爱，沈清荇心头微松，掩唇浅浅失笑，眉眼弯起温柔弧度，清丽容颜愈显灵动动人。
谢砚辞望着她浅笑的模样，眼底温柔缱绻满溢，认真纠正小妹：“那是宫中五公主，与我们无干。你此生唯一大嫂，便是眼前这一位。记住了吗？”
见小妹懵懂点头，他柔声哄道：“大嫂厨艺极好，午间我们去厨房，看大嫂给你做四喜丸子，好不好？”
“好！萱儿要吃！”小丫头欢喜拍手。
沈清荇静静看着兄妹二人温情和睦的模样，心底微动。
他如此护惜幼妹，温柔耐心，这般重情温厚之人，日后若是得子，必然也是满心疼爱，万般呵护的良人慈父。
心绪微漾间，已然行至前厅。
朱门巍峨，红绸高悬，彩结满堂，喜气绵延整院。
谢砚辞放下怀中小妹，交由乳娘好生照看，而后握紧她的柔荑，与她相携，并肩踏入富丽堂皇的正厅，拜见阖家尊长宗亲。
众人目睹相携而来的一双璧人，皆自暗叹：
郎容如玉，女貌如仙，一双璧人，风华无双。佳偶天成，珠联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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