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要你，凭你自己，嫁到我面前。” 她可不会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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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荇凭借着一道“春露山珍百花羹”汤，在“奇珍楼”后厨过得如鱼得水。
这种日日不劳累，夜夜拿赏钱的待遇，令她以为，她已经彻底远离永宁侯府，从此踏上康庄大道。
哪知，清明过后的第二日，当管家何贵出现在门前时，沈清荇的心头闪过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何贵上前，朝她拱了拱手，将她仔细打量一番后，说道，“二娘子，侯爷说您出来好几天，也该回去了。”
沈清荇瞥了他一眼，并未停下手中搅汤的勺子，说道，“我不是你说的二娘子，侯爷是谁也与我无关，我能回去哪里？”
“二娘子，请不要为难老奴。侯爷说请您看看这个，您若还是不动身回去，侯爷叫老奴去报官。”
何贵从袖袋里取出一卷纸，递给沈清荇。
她接过卷纸便张开来看，见是一张官府文书，只见上面写着，“沈清荇，女，乃永宁侯府庶出二娘子，其若想脱离永宁侯府，须经家主沈崇签字盖章，否则，不得随意脱离。”
右下角是大晟朝户部北安府南厢正德坊落款及印章。
这一纸文书看得沈清荇瞬间咬牙切齿，“很好，沈侯爷为了官途，总算支棱起来了，真真是好本事。你回去转告沈崇，我沈清荇宁愿叫官府捉拿关进大牢，也绝不再踏进侯府半步。”
既然出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即便是为此蹲大牢，也不回侯府为奴为婢，还整日受人欺凌辱骂强。
于她而言，那座腐败溃烂的侯府，何尝不是困住她的牢笼？
“出了何事？”
李大厨正在装盘，见两人这边的动静，便放下锅铲，走了过来。
沈清荇将官府文书递给他看，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激昂，“我那日说要脱离侯府自立女户，沈崇与夫人也都答应了。可王都监要我做妾，沈崇为了官途不顾我反对，私自答应了他，还反悔不让我出府。如今我出来了，沈崇还不放过我，居然以官府文书来威胁我逼我就范。你说说看，这世道，还有比沈崇更衣冠禽兽逼迫女儿为妾为娼的麽？”
她的控诉，引来了其他厨子纷纷放下长勺，前来看个究竟。
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之后，他们也都很气愤，“这杀千刀的沈侯爷，居然要把女儿卖给王都监那老不死的，啊呸呸呸……”
“沈娘子别怕，兄弟几个帮你想想办法。既然他们拿官府文书来吓唬你，那咱也去找个大官来压死这老不死的王都监”。
他们都认真思索着，这几日，不是有很多大官来吃“春露山珍百花羹”汤麼？
“感谢兄弟们好意，你们的援手令我铭感五内，但我不能拖累你们。”
她感激地朝他们屈膝致礼，再转头对何贵说，“算了，我答应回去。你回去叫沈崇答应我以下条件，必须是白纸黑字由他签字盖章。一、我要书阁内所有的书册，任何人不得碰触。二、我的月例吃穿用度等同沈清薇。三、我不再下厨伺候任何人。若是能做到，晚膳后带来，我再回去。”
沈清荇想了想，还是不想麻烦这些素昧平生的厨子兄弟们。
毕竟，他们也只是在这后厨当差，那王都监品级虽不高，但官高一级压死人，不想将他们扯进来。
况且，她已经想到应对之策了，她可不会如沈崇王都监这帮畜牲的意。
……
镇公国府怀瑾庭
亥时末，谢砚辞沐浴后出了净室，便焦急地朝门外看去，见轻风还未像往常候在门边，便独自落坐老花梨木圈椅上。
那件绣松竹月牙白里衣腰带未系，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使得他那壮硕的前胸及腰身若隐若现。
这样的他，在落拓不羁之中，又带有几分落寞。
他的发尾还在滴水，他却手执巾帕不动，如同往常，在等人上前帮他擦拭。
见他出来，倒是一直候在门边的几位丫鬟鱼贯而入，其中有一人见他发尾滴水，便上前屈膝，伸手想接过他的巾帕，为他擦拭长发，却被他一个冷漠的眼神震摄，“下去。”
“是，世子。”
那丫鬟也不敢坚持，便福了一下身子，转身去收拾挂在屏风上穿过的氅衣。
“世子。”
眼前烛光一闪，轻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谢砚辞面前。
“今日又打探到什么？为何这个时辰才来？”
谢砚辞朝眼前之人清冷一瞥，顺手将巾帕扔给他，问道。
“今日属下再去‘奇珍楼’，才得知，那沈家二娘子，被管家一纸官府文书，逼回侯府去了。”
轻风接过他的巾帕，很熟练地替他擦拭湿发。
“嗯……此话怎讲？”
谢砚辞清冷的目光带着审视，转头直视着轻风。
“据说是驻泊兵马都监，王灵通那老狗看上了二娘子，向沈崇要她去做妾。二娘子起先并不愿意，还为此表明愿意脱离侯府自立女户，原本侯爷及夫人也同意她出府，只是后来又变了卦……”
轻风将他从李大厨那里听到的信息，比如二娘子为何接受李大厨邀请，前去“奇珍楼”就业谋生，再到侯府管家如何拿官府文书逼迫她回侯府，接受沈崇安排给王都监做妾都一一告诉了谢砚辞。
“世子方才问属下为何这样来迟，皆因属下觉得既然跟了此事，便想一路跟到底。属下见二娘子与管家步行回府，便有些担忧那管家与王都监串通一气，恐怕他直接将人送到王家，属下便一路尾随，跟着步行，悄然护送她回侯府。”
“你真是有心了，只是，你以什么立场护送她？”
谢砚辞听闻猛然抬眼，不想却扯到发根，传来些微不适，令他蹙起了眉头。
“世子明鉴。属下对二娘子绝无私心。属下此举虽越界了，但属下如此这般，都是为了您。”
轻风松开他的长发，重新捧起另一片湿发，包进巾帕里，继续帮他吸水擦拭。
“你此话何意？”
谢砚辞清冷的眼眸蕴怒，他知道他在说什么？
“属下自小与您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属下自认为很了解您的心思。若换作是旁人，肯定无法窥见您的心意。可属下却能感知，您非常中意侯府二娘子，你并不喜欢那嫡娘子，若是娶回府，也只会当摆设。因此，属下看在您的面上，才会护送二娘子回府。”
轻风在谢砚辞似笑非笑的注视里，很得意地挠了挠头。
片刻之后，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便立即焦急提醒道，“世子，那二娘子如今回去侯府，只怕凶多吉少。沈崇那老匹夫答应清明过后，便送二娘子到王狗家中做妾。明日，便已是清明节后第三日了。明晚，只怕二娘子就要被生米煮成熟饭了。”
“啧，你出去，即刻滚回你的窝，给本世子好好背诵那本《成语故事大全》，明日本世子要再考一次，若是再考不过关，你要给本世子将整本书抄写十遍。好好的成语，整日里，都叫你滥用成什么了？”
许是被窥破了心思，又许是听闻沈清荇明晚将被王都监那老狗强占，而他才是最后一人知晓，他不由勃然大怒，连带着，对他平日里，尤其是今晚这般乱用成语给恶寒到了。
谢砚辞对他毫不掩饰万分嫌弃万，一手扯回他手里的巾帕，又指着门框，命令他即刻从眼前消失。
“是，属下即刻去背。”
轻风也不知眼下还好端端的世子，怎会突然变脸，对他破口大骂，还要他背整本《成语故事大全》。
明日若是考不会，还要罚他抄整本书十遍，唉呀，老天奶，这一向冷静自持世子，今晚可是吃错药了麽？
不就一个成语，至于麽？
以前又不是没乱用过，也没见他喊打喊杀的，阵仗弄得这样大。
他痛苦万分地抚着额头，只觉得浑身乏力，只得扶着松竹墙壁，慢腾腾地挪出门去。
谢砚辞见他那生无可恋的样子挪步出去，突然也觉得方才是否太小题大做了？
但他自己也烦躁异常，此时胸中堵着一口浊气，令他再也忍受不住，“嚯”地站起身，双手撑着紫檀木桌案，感觉自己此刻呼吸相当紊乱。
他无视这个紊乱，口中喃喃自语道，“为何不来找我？明明知道来找我，让我去说个不字，那沈崇王都监便只是任你踩在脚下的蝼蚁而已。可是因为‘姐夫’这道鸿沟，让你不敢跨越？抑者是，你根本就没有想到我？”
一想到，她心里可能从未想到他，他便赌气般地说出，“你既然没有想到我，我凭什么要帮你？”
虽然恨她从未想过自己，他还是忧心明晚，她有可能叫王灵通那老狗糟蹋，于是，他来到轩窗，对着窗格轻叩三下。
“属下云淡见过世子。”
隐在黑暗的云淡一身黑色，出现在轩窗外。
“传本院副使手令，下月初十，圣人携皇室宗亲及文武百官，前往西山春狩，为期一个月。着驻泊兵马司王都监，即刻带兵出发，一路巡检堪察，一路消除隐患，直至西山猎场，并负责春狩期间的所有人的安防，不得有误，不得泄露圣人行踪，否则，提头来见。”
谢砚辞望着天上明月，说出他的指令。
“是，属下即刻去办。”
原本，此事绝不可能轮到王灵通那老狗露脸，只是为了暂时支开他，下出此下策。
谢砚辞回身缓缓踱步，来到床榻，翻身躺下，两眼望着青绿山水帐顶，缓缓闭上双眼，心里却将初见沈清荇那清绝出尘的容颜仔细回忆了一遍，心里对她说道，“我要你，凭你自己，嫁到我面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