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苹果 如果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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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潺毓能提前料到，一首简单歌曲的排练，能升级到堪比群魔乱舞的荒谬程度，他就算是要承担郑隼鹥翻进他家院子纠缠的后果，也绝对不会踏足教室半步。
刚开始还算正常，全班自觉把椅子推进桌底，规规整整地站在后面，跟着文艺委员左嚎一句，右接一句，即便口齿不清，咬字潦草，但也还算在调上，还能辨认出是哪首歌。
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兴致，一群人在一声声“嘿！”“哈！”中失了理智，跟着MV上的动作就学了起来。一会抬手指天，一会单脚踏地，三五个人自发围成一圈，各演出各的热情，各演出各的精彩。那两个被起哄推上去的“主演”，更是学着MV里的样子，撅起嘴巴故作深情，缓慢地向对方靠近......
林潺毓站在人群边缘，不忍直视。
郑隼鹥挨着他靠在窗边，笑得眉眼弯弯，合不拢嘴，不知道从哪摸出个手机，对着那俩主演一通录像。
霍极翃也不甘示弱，在前面笑得前仰后合，激动地砰砰砸桌，看得他同桌都忍不住去拦着他，生怕他一个没喘上气，笑死在这了。
徐书媛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只安静地站在一边捂嘴笑着，文艺委员更是乐在其中，站在讲台上不停地挥手招呼台下的同学，像是想把教室当成酒吧，讲台当成控台，给所有人来一首劲爆DJ，炸翻全场。
喧闹声层层叠叠，渐渐将多媒体的声音掩盖。混乱间，不知道又是谁第一个大着胆子爬上桌子，也不唱词，不着调，光在那“嘿！”“哈！”地喊，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下，砰的一声，教室前门被高亭一把推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像是在默契的假装这只是高亭一个人的幻觉。唯有刚刚还在被忽略的多媒体看不懂局势，不知疲倦的放着MV，魔性的歌词霎时在教室内清晰回荡：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僵局被打破。几个跳肚皮舞的立马立正站好，爬上课桌的那个也慌张地以泰山压顶之势从桌上一跃而下，落地一声闷响，像要给地板开个窟窿。只有那两个还抱在一起沉浸在自己演技中无法自拔准备亲的，和后排正举着手机录像还没来得及收的郑隼鹥被抓了个正着。
高亭还立在门口，面色紧绷，那句经典的“全年级就我们班最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魔性的音乐打断，再回想起刚刚在门口观察到的一幕荒唐大戏，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也没了脾气。最终她只是走到最后一排收了郑隼鹥手机，让他放学再去办公室拿，对余下荒唐只随口批评几句，便讲起了正事。
“上一届班班有歌声因为歌曲少，结束早，有不少同学提前离场，校领导对这件事十分重视，所以在各方商议后，决定多加一首歌，并由各班班主任抽签决定。”说着高亭扬了扬手机，展示屏幕上的抽签结果，“我们班抽到的是《黄河大合唱》，要请老师指导提前跟我报备。我对你们没别的要求，合唱比赛的时候，不是倒数第一就行。”
话音刚落，她就踏着恨天高往外走，显然懒得再多留，任由他们后续自行发挥排练。
可一只脚刚踏出教室门，高亭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转过身，轻飘飘开口道：“哦对了，刚刚看你们跳《小苹果》，劲头比广播操足多了，这首歌干脆就做唱跳节目吧，舞蹈动作就按你们刚刚播的MV来，不用改了。”
不待班里任何人开口拒绝，她干脆利落地关上教室门，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只留下一教室目瞪口呆的学生，和依旧循环播放着的魔性音乐。
高亭才刚走两步，身后的教室如她所料，传来阵阵哀嚎。
“不是吧老高？就这么定下了？”
“现在不是民主制度了吗？高皇帝完全是暴君啊！”
“在全校面前唱跳也太社死了吧，求活路。”
抱怨声、哀嚎声搅成一团，方才教室里热闹自在的氛围不剩一星半点，只剩对在全校面前表演的尴尬与恐惧，一个个挎着脸，弯着腰，对着空无一人的前门疯狂吐槽。
听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外号，高亭脚步顿了顿，刚刚才恢复平静的表情出现裂痕，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了翘，转瞬又抿了抿唇，把那点笑意压了下去，步履恢复如常。
教室里，霍极翃一脸生无可恋，反手搂住他同桌的脖子，有气无力地哼唧：“怎么办啊，我发小到时候肯定要因为这事嘲笑我好一阵。”
同桌也无可奈何，只象征性地拍了拍霍极翃的肩膀，以示安慰。
文艺委员一改最开始的兴奋，一脸萎靡地趴在讲桌上，只能自我安慰，至少老高没让他站第一排搓碟。
徐书媛倒是心态平和，轻声安抚着身边熟人的情绪，“没事的，大家一起练，说不定还挺有意思的。”
抱怨渐渐平息，高皇帝说一不二，定下的事情无法更改，所有人只好认命地接下了这两个艰巨的任务。
文艺委员把MV翻来覆去的看，试图从一片混乱的MV中提取有用的部分，拼凑成完整的舞蹈。
徐书媛自知对舞蹈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从桌箱里抽了张纸，凭着记忆默写下《黄河大合唱》的乐谱。除了个别音调有些拿不准，这份草稿乐谱堪称完美，紧接着，她又麻利地分起声部，排起站位。
台下也重新热闹起来，几个人互相拉扯，模仿起刚刚的动作；也有人试图唤醒关于舞蹈的记忆，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脑海却被刚刚两位领衔主演占据，哭笑不得。只是相比之前的肆意畅快，此刻多了几分被迫营业的无奈。
林潺毓还是靠在窗边不动弹，只淡淡看着眼前这群人。大课间马上就要结束了，只要他去跟生物年级主任提一嘴，以后的大课间都可以去领卷子刷题，虽说彻底没了补觉的可能，但总也比在全校面前表演强。
正这么想着，站在一旁的郑隼鹥毫无预兆地靠了过来，语气里藏着几分委屈巴巴，道：“同桌，你不会在想怎么翘掉这次活动吧。”
一下次被猜中心思的林潺毓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就算我要逃，你又能拿我怎样”的淡漠，两人四目相对，不过几秒，又被郑隼鹥若无其事地错开。只见他低着头，眼尾微垂，语气揉得比之前更软了些：“可是同桌，我的手机都被收了，你都不可怜可怜我，陪我一起参加活动吗？”
林潺毓看了他两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刻意伪装的痕迹，却一无所获，终于淡淡开口道：“高亭不是说放学让你去拿？”言下之意让他别装可怜，没人吃你这套。
郑隼鹥自然听得出林潺毓想表达的意思，立马换了套说辞：“班长刚刚在那写写画画把站位排序都安排好了，少了个人就又得重排了。”
一旁的霍极翃也跟着转过来劝说：“林哥，我们九班是个team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丢脸我们一起丢嘛！”
林潺毓神色淡淡，压根没被这二人说动，少一个人而已，队形根本不用重排，心里依旧盘算着活动当天晚自习该用什么借口提前离校。
几人僵持间，走廊里渐渐传来了一阵下课铃，冗长的大课间总算到了头。
文艺委员如释重负，毫不犹豫地关掉了循环播放的MV，一边摆手一边说着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研究这个视频抠动作了。
几个同学也跟着松了劲儿，抬手附和，挨个把椅子拉出来，瘫倒在座位上。失去了魔性音乐的支撑，整个班级顿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桌椅挪动声，大部分人都懒得开口说话。
徐书媛把整理好的声部站位表和手抄乐谱仔细叠好，拿在手里，面向众人轻声开口：
“刚刚我把合唱的人员排表整理了一下，跟上次活动一样，依旧按学号站位，女生站前面，男生站后面。然后我准备向高老师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今天从晚自习里腾出一节课，专门用来排站位。”
她微微停顿，条理清晰地接着安排后续事宜：
“高老师大概率只会给今晚一节晚自习，我们主要的排练时间还是在日常的大课间。明天我会把打印好的曲谱发给大家，音乐课的时候再麻烦音乐老师给我们指导一下轮唱技巧，尽快把整首歌顺下来。”
此话一出，全班顿时松了口气。
虽说在全年级面前丢脸一事无法改变，但至少不用临时硬着头皮瞎扒动作，又有了专门的排练时间，紧促感少了大半。
文艺委员立马点头附和：“可以可以，这样安排最稳妥，不然我们乱排也排不出样子。不愧是班长啊，考虑的就是周到。”
台下众人也跟着起哄，高喊“班长威武。”
徐书媛腼腆地笑了笑，拿着排位表和乐谱，转身走出教室，径直走向办公室找高亭对接排练事宜。
郑隼鹥把这番安排听得一清二楚，侧过头看向林潺毓，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同桌，这次高亭估计是不会放你走了。”
林潺毓蹙了蹙眉，他太清楚高亭一直以来都鼓励他参加集体活动的性子，这次活动人员表已经报上去，高亭更不会放他走了，当真是逃不掉了。
他懒得接郑隼鹥的话茬，自顾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翻找着下节课用来打发时间的课外书。
徐书媛和高亭沟通妥当后，班级合唱排练便按计划如期开展。高亭特意从晚自习最后一节课里，抽出二十分钟让全班进行站位排位，教室里顿时闹哄哄的一片，众人推推搡搡地排成四列纵队，又在高亭的安排下根据身高粗略调整了左右位置，林潺毓和郑隼鹥恰好被分在最后一排最靠边的角落，紧挨在一起。
队列排定后，高亭又站在讲台旁指挥，让大家从教室门口依次列队进入，模拟上台表演的入场流程。来来回回走了两遍过场，晚自习的下课铃便准时响起，夜色也彻底漫过了教室窗沿。
林潺毓不想像昨天一样，被郑隼鹥缠着一路，破天荒地掐着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抓起桌角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教室，干脆利落地躲开了身后的人。
郑隼鹥自然懂过分黏人只会适得其反的道理，见状也没追上去，反倒放慢脚步，跟着高亭慢悠悠地朝着教师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高亭随手将没收上来的手机递给郑隼鹥，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警告，沉声叮嘱他下次不许在学校内明目张胆地使用手机，又随口轻描淡写批评了两句，全然是敷衍了事的态度。相较于严厉批评学生，她显然对这对新同桌之间的相处进展更感兴趣。
放下抿了一口的茶水，高亭重新靠会办公椅背，抬眼看向郑隼鹥，随口问道：“听说这次合唱活动，是你拉着林潺毓报名参加的？”
郑隼鹥淡淡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若是换在教室里，他或许还会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做足样子，可如今那个需要他刻意演戏给旁人看的人已经离开，他也懒得再摆出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周身少了几分平日的闹腾，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沉静。
高亭满意地点了点头，只当这学生是累了，没在意他不同往日的态度，随即嘱咐几句，让他往后多带着林潺毓参与这类集体活动，便挥挥手放他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小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