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33、新助理 又见面了

　　洛时予脸上那点异样，淡得像画上少了一根线，不走心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撑起身，质感上乘的被子从肩头滑落。
　　嘴角渐渐下撇，洛时予摘下耳钉，随手掖进枕头底下，又从抽屉里翻出旧的，换上。
　　整个过程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顾允临端坐在餐桌边，左手压着摊开的《环球报》，右手端起咖啡杯，杯柄扣在指间。
　　刚把杯沿送到嘴边，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Alpha没抬眼，也没放下杯子。

　　洛时予面上淡淡，拉开椅子落座。
　　蒋阿姨在开放式厨房忙早食，见他下楼，笑着说了句：“呀，小时，今怎么起这么早？难得跟先生一块儿吃早饭。”
　　洛时予一向睡得迟，跟顾允临出门的时间刚好错开。蒋阿姨是那种朴拙的妇人，看人整整齐齐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就觉得日子过得妥帖，心里踏实。
　　“嗯。”洛时予应了这声，却没朝对面递过半眼。
　　“要不要添根烤肠？”蒋阿姨探出头问。
　　“都行。”

　　洛时予坐定后，顾允临那边便动了。
　　他慢悠悠呷了口茶，搁下，眼皮一抬，往对面掠了一眼，不多，就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接着翻他的报纸。

　　Alpha吃完早饭收拾出门，两人谁也没跟谁说一句话。
　　蒋阿姨端着托盘过来收拾碗筷，瞅了瞅两个人的脸色，连句“路上小心”或“走了啊”都没听见，心里嘀咕：八成又是吵架了。
　　至于这回是为了什么，她没问，也问不着。
　　蒋阿姨活了大半辈子，常听人说她这个岁数根本不知道年轻人的一些事。其实她什么都看得出来，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有些事，说穿了反而不美。

　　门一关，洛时予立刻把碗筷一推，不吃了。
　　“蒋阿姨，我前天那件外套洗好了吧？放哪儿了？”
　　问完也不等蒋阿姨带路，自己翻出来穿上，拉开门就走了。

　　《替身白月光黑化后》上线不过几周，热度一路飙升。
　　洛时予担纲男二的单集数据翻了又翻，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盘踞热榜不散。
　　媒体、影视号、博主纷纷下场剪辑。
　　口碑分化也明显：洛时予拔得头筹，宋晚瓷次之，陈叙白垫底。有观众辣评他：“演的越来越油腻了。”
　　社交平台上的粉丝数也跟着涨了一截。老粉们激动得不行，在评论区嗷嗷叫：“终于有人发现我们优秀的时宝了！”

　　苗姐那边也来了消息，说有个品牌想找他做推广，拍摄时间不长，价钱能谈。
　　洛时予没多犹豫，答应了下来，今天就得到场。
　　苗姐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出门记得戴口罩。”
　　“你那角色最近热度上来了，别不当回事。家里要没有，我让人给你送一沓。”

　　洛时予打车到拍摄现场时，苗姐已经忙上了，手机贴在耳边讲个不停。
　　见他人到了，苗姐朝他颔首，又对着电话交代了几句才挂掉。
　　“时予，我给你找了个小助理，具体事宜我让他跟你说。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
　　洛时予猜都不用猜，准是她手下哪个艺人又出了状况。

　　工作人员把人领进化妆间，换衣服、上妆，一套流程刚走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洛时予背朝着门口，也不知道是谁。
　　来人喘匀了气，张口就问：“你好，我是新来的助理苏念卿，想问一下苗姐带的艺人是在这个房间吗？”
　　说话直愣愣的，真是新手。
　　不过这声音——还有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洛时予疑惑地回过头，看清来人那一瞬，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后的化妆师“哎”了一声，险些没拿住粉扑。
　　苏念卿也愣了一拍，随即快步迎上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知怎么，围着把椅子绕起圈圈，开始演二人转。
　　苏念卿：“你是那个……那个……”
　　洛时予：“好耳熟的名字……”

　　化妆师举着粉扑忍了半天，终于绷不住了：“你俩能不能站好？转什么呢，我眼都快晕了。”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定住，彼此盯着对方看，脑子有什么东西对上了。
　　几乎是同一秒，两张嘴同时张开。
　　“崇理大学！”洛时予先开口。
　　“食堂门口！”苏念卿紧跟着接上。
　　“学弟！”
　　“学长！”
　　下一秒，两人一个箭步抱在一块，活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化妆师愣在原地，半晌憋出一句：“……你俩这是演苦情戏呢？”
　　没人理她。

　　“你怎么在这，学弟！”洛时予对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学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苏念卿苦笑了一下：“唉，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正要往深的聊，门口冷不丁探进来一颗脑袋，导演的助理催人了：“洛老师，准备好了吗？这边都在等您呢。”
　　洛时予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他冲苏念卿微扬下巴：“回头再说。”说完，便被助理引着往拍摄间走了。

　　洛时予接的是个茉莉奶茶的广告，脚本写得挺有意思，创意足，对表演的要求不低。
　　他头一回拍这类东西，多少有点放不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虽然拍戏时也差不多的阵仗，但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好在现场氛围不错，没人因为他笑场或卡壳就甩脸子，工作人员都挺耐心，一点点带着他走位、找感觉。

　　拍完收工，洛时予没多耽搁，跟导演打过招呼就径直回了化妆间。
　　苏念卿还在，低头刷手机，听见动静先是把手机翻了面，看清是洛时予后又满血复活，张着手臂就扑过来。
　　洛时予没退，也没迎。在Omega背上落了两下，怀里的人自己松了手。
　　“学长，我好想你啊……”苏念卿的声音染上哭腔，“那次跟你聊完之后，你都不回我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洛时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是讨厌你，我当时……”他没往下说，转了话头，“反正现在没事了。我们现在加个联系方式吧。”
　　苏念卿吸了吸鼻子：“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那叫一个热乎，完全忘了时间。
　　要不是顾允临派来的司机打电话催，说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们估计能聊到天黑。
　　洛时予挂了电话，问苏念卿住哪儿，说要顺路送他。
　　Omega思忖片刻，报了个地址。
　　跟他同一个别墅区？洛时予禁不住多看了苏念卿一眼，怎么之前从来没碰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