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13、公平？不公平！ 信息素惹的

　　头等舱内，洛时予沉默不语。他彻底想通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顾允临给他买的那些东西，雇的私人保镖，住的豪华酒店……这笔开销根本不是做“小本生意”的人能随便霍霍的。
　　他早该想到的，可每次看到顾允临那副好脾气的样子，就忘了这人骨子里有多危险。

　　他发现自己一遇到这个Alpha就会失控。情绪起伏大，容易烦躁，容易委屈，容易……
　　明明计划好要冷淡、要逃跑、要分手，可真到了面前，全乱了。

　　难不成……不可能！他是Beta，不是Omega……
　　这个世界里，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O会对彼此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比如：心跳加速、情绪波动，被对方的气场带着走。
　　这些影响往往不易察觉，等到发现时，早已深陷其中。
　　可他是Beta，不该被这些牵动的。

　　四周安静得可怕。
　　洛时予垂下眼，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白云如风吹麦浪般滚滚翻涌。
　　他看得太认真，连一只手伸过来都没察觉。
　　那只手拉下了遮光板。
　　顾允临坐在他旁边，额角缠着一圈绷带，却不见一丝狼狈。
　　他的嘴角扬起，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那么快回国，先睡一会儿吧。”

　　洛时予身子僵了一瞬，始终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然后靠在舱壁，闭上双眼。
　　他眼皮薄薄地颤动，心脏跳得很快，像要从胸腔蹦出来。

　　顾允临没有提那天的事。他越是不提，洛时予越是不安。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没有风，没有雨，万物屏息。
　　你知道它要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劈下来。

　　胡思乱想间，那只大手又贴了上来。Beta的身子更僵了，却没有睁开眼。
　　顾允临只是把他的头从坚硬的舱壁轻轻拨开，挪到自己肩上。Alpha的肩膀很宽，骨架硬，但皮肉是温热的。
　　“……”

　　下了飞机，洛时予扭了扭脖子。这几天他睡得战战兢兢，不知为什么刚才格外舒服。
　　保镖把行李拿好，顾允临的秘书上前低声汇报什么。Alpha皱眉，说了两句，挥手让人走了。

　　洛时予趁机走到他侧方，小心翼翼地问：“我的手机……可以还给我吗？”
　　明明是自己打工赚钱买来的东西，现在却要别人同意才能拿回来。

　　顾允临没说话，从胸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部型号有些老的手机。
　　果然在他那里。洛时予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他双手接过。
　　这部手机设了密码，也不知道顾允临是怎么在他手机上动手脚的。
　　防窥意识极强的Beta偷偷瞄了Alpha一眼，侧过身，找了个对方看不到屏幕的角度，飞快地解锁。
　　妹妹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洛时予点开一看，洛晴岚发了一长串，大意是想他了，特地请了两天假等他回来，结果听林牧说，他跟朋友出去玩了。
　　抱怨他不早说，又说羡慕他能出去玩，自己在学校累成狗了。洛晴岚还说，今天下午就要返校了。
　　开学到现在，兄妹俩一面都没见过，快从亲兄妹发展为网友了。

　　洛时予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上停了很久。
　　他想说“我也想你”，想说“我被关起来了，不是去玩”，想说“你来救我”。
　　可这些话，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洛时予想回家。
　　想他那张吱呀作响的小床，想隔壁家的大花猫，想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想化妆台上那瓶用到见底的粉底液。
　　Beta从未如此想念那个老破小的地方。不是那里有多好，是那里安全，是他的，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他是真的没空跟顾允临闹下去了。太累了，像在泥潭里挣扎，越用力陷得越深。
　　可那些“证据”还在Alpha手里。那个关于他秘密的“文件袋”，顾允临大概还没打开过，不然不可能这么冷静。
　　洛时予心想，如果他的秘密被发现了，他大概连这座机场都走不出去。

　　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顾允临问他生日是几月几号。
　　洛时予敷衍说今年已经过了，等哪天想告诉他了再告诉他，反正不会让他错过的。
　　前一句是真的，后一句是假的。他怎么可能让顾允临知道？三分钟热度的戏，只有这个傻子才当真。
　　“好，”顾允临说，“你想什么时候告诉我就什么时候告诉我，我不会去查你的信息、你的隐私。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
　　洛时予露出一点感动的表情，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Alpha，让他给自己买口红。

　　回到现在。洛时予想，顾允临大概是被他“骗吃骗喝”、从来没真心喜欢过自己这件事给惹怒了。
　　说到底，Alpha对他也不过是新鲜感。等过段时间，顾允临腻了、消气了，说不定就会放了他。
　　一直吊在一棵树上的人，那叫傻子。
　　洛时予没忍住笑出了声。顾允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Beta忽然抬头，小心地问他：“我能回一趟家吗？”
　　“好啊，正好见见你家里人。”
　　洛时予心想，这人果然没安好心。
　　“你可以去干别的事，不用管我……我不会跑的。”他信誓旦旦地说着，语气委屈。
　　“哦？是吗？”顾允临弯了弯嘴角，“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就留在我身边？这么乖。”

　　洛时予差点忘了。他可以逃啊，他不用被困在这种不清不楚、扭曲的关系里。
　　他们可以谈判，把“骗钱”的事当面说清楚。他怎么能把这件事忘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顾允临囚禁他是犯法的，可他骗钱也是真的。

　　想到这里，洛时予忽然警觉起来。
　　这段时间他到底怎么了？如果能从Alpha掌下逃脱，他一定要给自己找个医生看看，是不是脑子里长了什么怪东西，得了病。
　　不然怎么总想着“你公平，我也公平”？这根本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